第5章 驗屍
短短幾步的距離在瑾華看來竟是十分遙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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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再慢的步子也會有盡頭。終於,瑾華到了屍體麵前,強作鎮定地開始檢查,神情嚴肅,一絲不苟,不放過任何一個地方。
隻是,越是檢查,瑾華心中越是顫抖……
這的的確確是她爹,是她來到這個世界後的親人……
她爹,那個平日裏嚴肅認真,悉心教導她驗屍技巧的老頭;那個支撐起整個家,給她溫暖的老頭;那個為了讓自己過上好日子,不惜奔波千裏,要求徐家盡快履行婚約的老頭……
就這麽……
就這麽靜靜地躺在這裏,離開了她和娘親。
甚至……屍首都殘破不全,焦黑的屍骨,讓她花了好大的精力才認出來。這讓她,該如何向娘親開口……娘親病弱的身子又該如何抗住……
“瑾姑娘,可認得出這是誰?”
這是一旁的差役開口問道。
這一聲,也讓受到打擊沉浸悲傷的瑾華回過了神來。
“是誰送我爹過來的?”
“今早一個穿青衣的公子送來的,隻說這是瑾老仵作,等我們去通知縣老爺時,回來便不見了蹤影。”差役搖了搖頭。
不見蹤影?瑾老頭的屍骨麵目全非,她身為親人才堪堪認得出來,那個人又是誰?怎麽會知道這是她爹?
看來她爹的死很有蹊蹺,絕對不是意外。這背後的人,恐怕手段了得。
在這個時代待久了,瑾華深知權力的可怕,絕對不可莽撞。
她要回去好好檢查一番。
“差役大哥,我爹是被大火燒死的,可否讓我將我爹安葬?”
瑾華現在不能以仵作的身份接觸屍體,如果她爹的死因不是意外,恐怕要將屍首留在官府驗上許久,到那時恐怕會有很多線索都無法查出來。
是以,隻能將她爹的死歸於意外,以親屬的身份將屍首帶回。
她要親自查出她爹的死因。方才大致檢查了幾處地方,讓她肯定她爹絕對不是死於大火這麽簡單。
大火,隻是表象而已。
“仵作已經驗過了,說這是死於意外,縣老爺說親屬來了認出死者,證明身份後就可以帶回去安葬了。”
瑾華垂眸,默默將奪眶而出的眼淚逼回。
“多謝差役大哥。”
陳舊的小院掛上了白綾,簡陋的靈堂中間擺著一張破舊的台子,上麵躺著瑾老頭焦黑的屍骨。
宋良娥淚眼婆娑,悲戚地望著這一切,恍若隔世。
突然,她猛地衝向了拿來仵作箱的瑾華,雙手死死地拽著她的手臂。
“華兒,你爹他……是不是被別人害的?……是不是……會不會是徐家!對,一定是他們……他們不安好心!”
“這群狼心狗肺、忘恩負義的人!他們……他們……娘要去告他們……”
宋良娥情緒激動地語無倫次,瑾華放下仵作箱,安撫道:
“娘,你先別激動。”
“爹的死的確有蹊蹺,但是不是徐家幹的我們不知道,沒有證據官府也不會幫我們的。”
“所以現在我要驗屍,找出爹真正的死因。”
“娘放心,孩兒一定會找出真凶。您一定照顧好自己,孩兒沒有了爹,可千萬不能沒有了娘……”
說罷,瑾華紅了眼眶,輕輕抱著娘親。
她並沒有在外麵表現的那麽堅強,隻是現在瑾家就剩下了母女二人,爹死的蹊蹺,將來要麵對的困難還有很多,她必須堅強起來,守護好自己的娘親。
“華兒……娘知道,你快去吧。幸好你學了你爹的一些本事,不然咱們隻能打回牙齒肚裏咽了。”
走到屍首前,瑾華先是查看了頭部,後腦勺部位顱骨微凹,非致命傷。生前應該被人擊暈。
鼻喉處有些許黑色顆粒,吸入煙霧但沒有到達窒息的地步。
再從頭到腳仔仔細細檢查過來,
瑾華皺了皺眉,整具身子已經被燒的難以看出痕跡來,唯獨頭部臉部勉強能找出蹊蹺之處,但這些並不能代表什麽……
隨即,在胸膛之處一寸一寸按下來,按到某處時戴著手套的手突然一頓,立刻從仵作箱內取出一把特製的小刀。
輕輕劃開焦黑的皮膚,再是胃……
用小刀撐開血肉模糊的肚子,再用鑷子小心地從胃裏取出一件血紅色的物品,放到一旁的白布上。
再從箱子內取出特製的針和羊腸線。
神情嚴肅地縫合好了瑾老頭的內髒,皮膚。
再將準備好的壽衣為瑾老頭換上。
一切都看似沒有任何變化,但瑾華眼底的深沉卻愈加濃鬱……
看來,很多事情都沒有那麽簡單。
若隻是徐家想悔婚殺人的話不應該弄成這樣,如此一來,她爹的死背後可能扯出更大的事來。
也許,她爹是卷入了一場貴人間的利益糾葛,平白當了枉死鬼……
不過,無論如何,這件事與徐家肯定脫不了幹係。
瑾華將那血紅色的東西洗淨,發現這是一枚成色上好的玉扳指。而且看這大小,應該是女人之物……
爹臨死前悄悄吞下這枚玉扳指,恐怕是已經預感到了自己將會遇到不測吧。
再細細看這玉扳指,上麵有一個形狀怪異的圖騰,似一種動物,但以瑾華的認知來看,恐怕這不是實際存在的生物,應該是像龍、鳳、麒麟那樣人虛構出來的圖騰神明……
看來要找到這個圖騰的線索才行。
瑾華悄悄收起這枚扳指,暗暗記住了這個圖騰的樣子,就將一切都收拾好了。
此時,小院又發出了震天響的敲門聲……
“砰砰砰……”
“快點,快開門!再不開門就踹進來了!”
看到搖搖欲墜的小門,可憐它上次剛被卸下,這次又要重傷了。
瑾華上前打開了院門,一見還是上次的兩個黑衣大漢,便知這是徐家上門了。
“喲……怎麽幾天不來這裏,又死了個人啊!真是晦氣!”
聽著刻薄的語氣,便知道是那個眼高於頂的徐夫人開的口。
果不其然,今日的徐夫人特地穿的比上次更鮮豔的衣服上門,與小院掛著的白綾形成鮮明的對比。
“托徐夫人的福,家父為人忠厚,先行一步前往極樂淨土,以後自是不需勞煩掛心。若是徐夫人實在想報答家父當年的恩情,您親自去問候問候他老人家到也是極好。”
上次不懟她,自然是懶得與這樣的無知婦人一般見識。今日碰巧她瑾華明知父親之死有異,卻偏偏隻能打碎牙往肚裏咽,自然心情不是一般的差,出言諷她幾句,算是出了口惡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