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楊柳依依,微風拂過,猶如婀娜多姿的少女。鬱鬱蒼蒼,點綴著遞水上的白鵝。
遞水上的商船來來往往,遞水岸邊商肆林立,熱鬧非凡。
這便是江南最富的郡,遞陽。
這幾日的遞陽,比往日更加熱鬧。從四麵八方來的船比往日更加多。
造成這種現象的原因,便是天下第一商,孫府,如今在辦喪事。
按理來說,辦喪事不過七日就夠了。尤其現在還是盛夏,遺體也放不了太久。但孫大當家為孫夫人辦的喪事,整整十五天。且用百年寒冰打造了一座冰棺,喪禮也辦的十分隆重。竟是請來了三百個僧人,輪流日夜不斷為孫夫人誦經超度。
一時間,所有人都誇孫大當家是個孝順的人。尤其是那些聞聲趕來吊唁,實則為了拉攏巴結孫家的人,更是感動的痛哭流涕,直誇孫大當家是個孝子。
此時,孫府東苑,孫宸軒的書房內,一席喪服的男子正負手背對著門,立在桌案前。
墨發垂下,隻用一根素簪別住束發,竟是增添了幾分縹緲之美。
“明德啊,你說這背後之人沒有得到扳指,會不會善罷甘休呢?”清潤的聲音自房內響起,平平淡淡,不怒不悲。
依舊是一身青衣的孫明德回道:“主子是想把背後之人引出來?可是會不會太冒險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爺就是要他們動手,不過對方動作隱秘,怕是不容易引出來……”突然,孫宸軒話鋒一轉,
“徐家應該快到了吧……”
“回主子,今日剛到。”
“嗬嗬……狗急跳牆了。”孫宸軒手上把玩著那枚血玉扳指,接下來,想讓徐家不好過的人可不止他了。京城那邊……應該快了吧。
“夫人生前留下的線索找到了嗎?”
“回主子,在西郊的別莊。夫人當時去過那裏。”
“走,去看看。”
“是。”
無人發現,此時的孫大當家已經離開了孫府。
到了西郊的別莊,孫宸軒找遍了所有刷漆的木家具,終於在一個椅子的腿上發現了孫夫人留下的線索。
隻見椅子腿上歪歪扭扭劃著一個字。
“蘇”
孫宸軒眉頭微蹙,“蘇……莫不是京城蘇家?”母親何時與蘇家有仇怨?
蘇家是為了什麽呢……
“文初在哪?”
“回主子,文公子在來的路上,這時恐怕已經到了蒼和山。”
孫宸軒皺眉,還是太慢了。
“讓他明日辰時必須到。不然……後果自負。”
“是。主子。”
此時正日夜兼程、風塵仆仆、馬不停蹄趕路的文初突然脊背一涼,“該死,宸軒那個沒人性的小子,成天到晚隻會壓榨本公子。本公子要起義啊……起義!”
京城
“啪!”隨著一陣清脆的響聲,上好的茶盞被打碎。
一個聲音尖銳的女聲響起:“你到底怎麽辦事的!鳳佩呢?!那個jian人死了,鳳佩的下落呢?你說話啊!……”
隻見一個麵目清冷,眼中透露著陰翳的男子恭敬地低著頭跪在地上,承受著眼前的責罵。
站在前麵的是一名身著豔麗宮裝的美婦人,頭上挽著鳳頭髻,戴著金絲攢珠鳳尾冠,鳳尾上用上等的寶石嵌著。項上戴著金邊瓔珞圈,上頭係著罕見的藍瑪瑙,雕成錦鯉的模樣,活靈活現。
隻不過婦人此時的怒火生生破壞了精美的打扮。
“怎麽會這樣!那該死的jian人……”
婦人氣的砸碎了好幾個花瓶擺設,邊砸邊咒罵著。
而跪在地上的陸康一動不動,仿佛對眼前發生的一切早有預料,或者說習以為常……
每次主子提到那個人,都會變得毫無理智可言。
這種時候,他隻需要沉默,默默等著她發泄完怒氣,再匯報情況。
直到婦人砸累了罵累了,坐到了椅子上,陸康才開口道:“回稟主子,屬下逼迫她說出鳳佩的下落,但她嘴硬的很,而且似乎早有預料我們會找上她,趁屬下不注意,自盡了。”
貴婦人聽到這裏皺眉,“不是你殺的她?她死前有接觸過什麽人?”
“回主子,屬下監視了一段時間,她一直都呆在那個別院裏,沒有接觸什麽人。隻是……”
“隻是什麽?”
“隻是她死了之後屬下擔心她詐死,托徐家找了一個仵作來驗屍,除此之外就沒有碰過什麽人了。那名仵作,也讓徐家收拾幹淨了。”
此時,窗外飛進來了一直鳥,直直飛落在貴婦人麵前。
“櫻草。”
貴婦人喚了一聲,隻見邊上走上來一名宮娥,口中發出了幾聲“唧唧啾啾”的聲音,那隻鳥同時也發出了聲音。
一人一鳥在用鳥語交流著。
語畢,宮娥將手中的食物喂給了鳥,便恭敬地向貴婦人匯報:“回娘娘,蘇大人說蘇家在江南的產業全都受到了孫家的打擊。”
“啪!”蘇貴妃一掌狠狠地拍在了桌上,質問著跪在地上的陸康:“你說孫家怎麽會突然這麽做?哪裏走漏了風聲?!”
聽到消息的陸康內心也有些不理解,自己做的都很隱蔽,沒道理會被發現。
“等等……你剛才說那個仵作是徐家找來的?人也是徐家解決的?”
“是的。不過徐家這麽多年來都為我們賣命,不可能背叛我們。”陸康回道。
“哼,那就去查,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那個孽種現在本事了得,蘇家現在正是非常時刻,最好不要正麵與之對上。他恐怕還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不然的話就不會隻是針對蘇家江南的產業了。你趕緊去把那些線索都斷了,不能讓他壞了本宮的大事!”
“是,主子。”
哼……孫淳柔,本宮想要的,你和你的兒子都不會得到。
皇後又怎樣?獲得陛下的寵愛又怎樣?
當初你鬥不過本宮,落到家破人亡,流落民間的地步。如今你的兒子,更不會奪走我兒的位置。
隻不過讓蘇貴妃不甘心的是,這麽多年,現在才找到那對母子的下落。當初那個小小的孽種,如今已經有了不小的勢力……
另一邊,趕了這麽多天路、跑壞了一匹馬的文初,終於在第二日趕到了遞陽孫府。
“呼……還好,還差一炷香的時間。”
直接一躍,閃身進了東苑書房。
“唉我說,你不是不屑跟那些人打交道麽,怎麽突然把這件事辦的這麽隆重?”
一進門,文初便嚷嚷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