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碎屍案
背起身邊的仵作箱，瑾華跟著慕楓走出了縣令府。
“上馬車吧，這樣快一點。”慕楓朝著瑾華說道。
瑾華想了想，後點了點頭。
跟縣令一起出現，也可以省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畢竟她如今在衙門裏是一個“新手”，會受到很多人的質疑。
而慕楓收到消息後，親自過去通知瑾華，想來也是考慮到了這一點。
雖然，他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突然這麽做。
或許，是為了少些麻煩，節省時間罷了。
慕楓這樣安慰自己。
瑾華跟著上了車，這是她第二次坐馬車，上一次坐的是孫大當家的奢侈豪華移動客廳，這一次相比之下，慕楓的馬車簡單了許多。
隻是車廂內的擺設，有著和他本人一般淡泊飄逸的感覺。
瑾華同樣窩在靠近車門的那個角落。
車輪轆轆，車廂內卻是分外地安靜。
不多時，就到了衙門。
下車後，瑾華跟著慕楓走進了衙門。
“縣令大人……”
一路上恭敬的稱呼，慕楓隻是淡淡的“嗯”一聲，便走了過去。
到了大堂之上，慕楓一身官服坐到了位置上。
不得不說，這繁複的官服穿在慕楓身上，反而更襯托出了他的出塵。
“傳報案人。”
淡淡地開口。
前世，瑾華也看過不少電視劇上官員審案的場景，從來沒見過像慕楓這樣，好似將一切都不放在心上，例行公事而已。
這一瞬，瑾華猛然想起慕桐說的話。
“哥哥雖然是縣令，但過得一點都不開心。”
是啊，如此飄逸的人應當遠離朝堂的渾水，他應該適合廣闊肆意的江湖。
瑾華這一刻似乎回憶起了那次聽到的笛聲，其中流露的悲傷悵惘，當真是令人惋傷，有一種令天地同悲的淒楚。
如此悲傷，怎能不攝人心魂？
忽而慕楓轉而看向瑾華，竟從那個少年的眼中看到了悲？
怎麽會？為他而悲麽？竟然會有人為他而悲？
隨後慕楓轉回目光，恢複了冷漠，他，不想要別人看透他的心。
報案人的供詞記錄好後，慕楓便起身，走向了停屍的房間。
瑾華也隨後跟上。
到了地方，瑾華從仵作箱中取出了白色手套，將箱子放在一旁，上前一一查看碎屍。
瑾華先將屍塊從麻袋裏取出，再根據結構，一一擺放處原來的樣子。
慕楓在一旁看著投入認真的瑾華，他的手法倒是專業。
不愧是仵作世家出來的。
“初驗，碎屍共二十八塊，切口處平整光滑，凶手手法老練，熟悉人體結構。”
瑾華開口。
“死者性別男，年齡四十五到五十左右。手腕腳踝處有勒痕，生前被綁架過。”
“肢體的僵硬程度不同，從肌肉紋理來看，凶手在死者活著的時候慢慢分屍的。最早大致是昨日傍晚時分開始。”
瑾華取出每一塊碎屍細細觀察，一個一個看下來，每一塊看得時間都很充分。
一邊看，一邊念著。
“先砍雙手，再是雙腳，腿，胳膊……”
“死者死亡原因，失血過多，從傷口切麵血液凝固痕跡來看，死者是死後被砍下腦袋的。死亡時間，今晨醜時。”
“凶手或是心理陰暗，死者是無辜受罪。或者是蓄意報複，威懾恐嚇他人。”
瑾華判斷完畢。
一旁的文書飛快地記錄著，沒想到這個新來的瑾哥兒還真的有兩把刷子，比起老仵作恐怕也不相逞讓。
周圍的差役們也都紛紛變了目光，對瑾華刮目相看。
慕楓聽著瑾華的判斷，心下有了數。
對邊上的人吩咐著：“畫下死者麵貌，張貼在城中，查一下是誰。”
“是。”
隨後又看向了瑾華，隻見瑾華已經摘下手套，收拾好器具，淨手了。
他……倒是真的令人意外。
回到縣令府中，已是接近日落。瑾華匆匆洗漱過，便倒在床上，思考著線索。
殺人動機無法確定，死者目前還沒查出身份來，一切都要等明日再說了。
第二日，瑾華收到慕楓的通知，要他前去大廳。
而此時的大廳內，坐著兩個人。
“孫大當家遠道而來，本官有失遠迎。”慕楓客套地說著。
說起來孫宸軒倒是個人物，慕楓之前也不過聽說過他的大名，今日一見，氣度不凡，果然名副其實。
“叨擾了。我也明人不說暗話，孫某此番前來，是為了那碎屍案。”話說，本來孫宸軒京城一事告落，正打算回遞陽，半路收到孫明德傳來的消息，壽州含山縣人王為德，十幾年前曾與孫夫人接觸過，或許他有一些消息。
於是孫宸軒半路折到含山縣，卻得知含山縣昨日發生一起命案，死者就是他要找的王為德。
而且凶手手段殘忍，明目張膽，令他十分起疑，好似為了做給他看一樣。
難道背後的人料到他會找上王為德，特意先下手為強？
所以他今日才上門，向慕楓表明自己欲查此案的態度。
“死者不過是含山縣的無業遊民，竟然勞駕孫大當家親自前來？”慕楓雖然不介意孫宸軒查此案，但是總需要讓他知道緣由。
再者，此案他昨日已經交給了了瑾華去查，現在多了一個孫大當家，還是要跟他說一聲的。
“死者是孫某尋找已久的線人，孫某此番前來含山縣便是為了尋他，不料卻來晚一步。”
瑾華進入大廳時，便聽到了似曾相識的聲音。
這聲音……莫不是孫大當家？
這個世界這麽小？
奇怪，堂堂首富整日裏閑著沒事幹，專門跑到這些小地方來麽？
瑾華走進大廳，朝慕楓行了一禮。
“大人，您找我？”
慕楓點頭，開口道：“這是孫大當家，他來是為了碎屍案一事。”
瑾華轉身，不卑不亢地又行一禮：“見過孫大當家。”
“這是負責查此案的仵作，衙門的人稱呼為瑾哥兒。”
瑾？這麽巧？
“你抬起頭來。”
瑾華一愣，竟不自覺抬起了頭。
這一來，她也看清了孫宸軒的樣子。果然，還是上次見到的那個樣子。
算來她與他也算合作過兩次，然而不知道為什麽，雖然她隻是個小小的仵作，他這樣的大人物應該記不住她了，但瑾華還是下意識不想讓他認出自己來。
眼裏閃過一絲失落，不是她。
雖然同姓，但眼前之人膚色偏黃，臉上長有斑點，眉毛粗粗的，樣貌有些相似但還是不同，此人就是一個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