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清虛道人的修仙論
更離譜的是,清虛道人還說人喝藥是在殘害草木生靈,也會增加體內的濁氣讓人不能成仙。人生病並不是因為什麽受涼之類的原因,卻隻是因為人身上的濁氣饞了,需吃些草木蟲蛇解饞罷了!隻有堅決戒了藥物身子才會一天天變得幹淨輕盈,成仙也就指日可待了。
令喜公公難以置信的是,宇文裕竟然信了他的話,不單單拖著病體不肯看太醫和吃藥,而且每天漸漸地減少了吃進去的食物,還依照清虛道人所說的每日隻喝從花草樹木上采下來的露水,還有一日不斷的仙丹,整天巴巴地盼著成仙……
喜公公倒是有個想法,照這麽喝露水加上絕食,人哪裏能成什麽仙,倒真是到了駕鶴西去那天,不是成仙是成了鬼吧?可他這一切的話也不敢說出來,隻好憋著。
眼下喜公公一邊撫著宇文裕的背,一邊腹誹那個害人的清虛道人,微微泛白的眉毛像兩條毛毛蟲似的揪在一起。
“皇上,老奴知道皇上一心求仙,但老奴看皇上這麽病著實在是不忍看呐……”喜公公再次苦口婆心地規勸宇文裕。
“喜公公,朕說過不要多嘴,清虛道人的話你都沒聽見?朕這一浮躁就容易生濁氣,你再這麽勸朕朕可就……”
宇文裕話到一半,聽見殿外傳來一聲“貴妃娘娘駕到”!他抬眼望去,見蘇貴妃正款款走來,朝他萬福道:“臣妾見過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愛妃平身吧!”宇文裕淡淡地說了一句。
“謝皇上。”蘇貴妃站起身來,從宮女手裏捧過甜湯,走到宇文裕身邊去。“皇上批閱奏章甚是辛苦,臣妾為皇上煮了些清火養肺的甜湯,皇上……”
沒等蘇貴妃說完,宇文裕連連擺手拒絕,說道:“這湯朕不喝,賞給喜公公吧!”
喜公公便將那碗甜湯接過去,“謝皇上賞賜!”喜公公說著對蘇貴妃使了個眼色。
蘇貴妃雖然不清楚宇文裕為什麽不肯喝甜湯,但見喜公公對她使過眼色便不再多問了,因而站在宇文裕身邊替他整理了一下奏章,同時說道:“皇上近來政務是否太過繁忙了,這奏章批閱了一早上還剩下這麽多……”
宇文裕聞言將毛筆擱在一邊,扭了兩下酸痛的脖子,“不是政務太過繁忙,是朕老了。”
“皇上口胡,真龍天子怎麽會老呢?老當益壯才是。”蘇貴妃安慰了一句,站到宇文裕身後,伸手輕輕揉捏著他的肩膀。
宇文裕靠著椅背閉上眼睛享受著按摩,淡淡地說:“老當益壯,到底是‘老’字開頭,朕已經五十多了,跟往日年輕時候當然比不得,就你一個整天想著法兒哄朕開心。”
“皇上這哪裏是在說自己老,分明是逗著臣妾玩笑呢,年歲倒上來了骨子裏還是年輕時候,多麽淘氣!”蘇貴妃嬌笑一聲,又輕輕按壓起宇文裕的太陽穴。
宇文裕笑了笑,伸手捉住蘇貴妃的兩隻手,拉著她轉到自己身邊坐下,“怎麽今早不見你來問安,拖到大中午才來?昨晚沒睡好是怎的?”
“皇上難道忘了,臣妾昨晚受了點涼,這身子啊沉得慌。喝了太醫一碗藥湯,一覺起來就是巳時了,不早不晚的,也沒好意思來,這才煮了碗甜湯等到這時候趕著飯點送來,皇上還不肯喝,我是白忙活了一場。”
蘇貴妃努著嘴好像很委屈似的,宇文裕見了不由得一扯嘴角,“就是一碗甜湯也值得你跟朕置氣?朕不喝湯,喝你怎麽樣?”
宇文裕說著便在蘇貴妃臉上嘬了兩口,親得“巴”地一聲響,蘇貴妃這才忍不住笑了起來,“皇上就會拿臣妾取笑,真是壞透了。”
“朕這些年可就對著你一個人壞,你這個小混蛋還不高興嗎,那朕轉頭跟旁人使壞去?”
蘇貴妃緊緊抱住宇文裕的脖子,蛾眉一橫,“你敢!那臣妾就再不讓你進清桐宮的門了。”
宇文裕捏捏蘇貴妃的臉笑說道:“也是個兒子都快成家的人了,跟朕這麽淘氣!”
蘇貴妃把臉靠著宇文裕的胸口蹭了蹭,“皇上自己把臣妾寵成這樣,如今倒埋怨臣妾我了,我可不認。”
兩個人膩歪了一陣,蘇貴妃又朝喜公公吩咐:“喜公公,這快到飯點了吧?叫人上皇上最愛吃的菜來。”
喜公公頗為難地看了一眼宇文裕,低低地說:“皇上,這怎麽好……”
宇文裕將蘇貴妃掛在自己脖子上的手扯下來,朗聲道:“就上兩碗清粥,朕跟貴妃一塊兒吃。”
蘇貴妃不明所以地看著宇文裕,驚訝地問他:“皇上,隻吃清粥?”
宇文裕無可無不可地看著蘇貴妃,“清虛道人讓朕少吃飯多打坐,方可排出體內濁氣,朕這幾日隻吃清粥,果然覺得神清氣爽,比先前暢快了不少。你也跟朕一起試試如何?”
蘇貴妃心想,這清虛道人又是玩的哪一出?這人要是天天隻能喝點清粥,豈不是要餓死?也虧了宇文裕這個癡心妄想成仙的傻瓜會相信他的鬼話。心裏雖在腹誹,但還是硬擠出一個笑容來,“臣妾正好受涼吃不下油膩的食物,就想吃點清粥清清口。”
宇文裕滿意地笑了笑,抬手吩咐道:“準備好粥菜,朕要跟愛妃一起用膳。”
一個時辰之後,蘇貴妃陪著宇文裕吃了些淡而無味的清粥,宇文裕準備午睡,她則動身回清桐宮去。
“貴妃娘娘好走,老奴就不相送了。”喜公公將蘇貴妃送到了殿外,便立在一旁目送蘇貴妃離開。
“有勞公公,替本宮好好關照皇上的身子。”蘇貴妃說著,又想起什麽來,便說:“對了,本宮還有一事想問問公公。”
“娘娘請說。”
“皇上聽了清虛道人的什麽話,怎麽連飯也不吃了?”
喜公公聞言便露出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語重心長地回答道:“唉,說起這事兒老奴也正發愁呢,自從前天夜裏皇上失眠召見了清虛道人,清虛道人便跟皇上說了些什麽排除濁氣的論調,皇上對此深信不疑,這兩天開始照著清虛道人所說的法門去做,太醫也不肯瞧了,飯也是能少吃就少吃,你說這誰受得了?老奴就勸皇上吃飯,可皇上聽了不爽快,老奴也隻好憋著不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