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重傷!
卻見足有兩三米深的大坑裡,一人一熊俱都沒有了動靜。
值得慶幸的是,韓墨辭趴在黑熊的身上,沒有被壓在它身下,否則不死也得被活活壓死。
「墨辭,墨辭。」謝悠然聲音顫抖著,不停叫他的名字。
這一刻,從未有過的懼怕。
韓墨辭是為了救她,才採取這種玉石俱焚的方式,和黑熊決一死戰的。
如果他出了事,她怎麼向韓獵戶交代?她怎麼能原諒自己?
用力地咬了咬下唇,唇上傳來的痛感讓自己的神經暫時清醒了一些。
她找了幾條古樹的藤蔓,編成一股繩索,一頭綁在大樹上,然後抓著藤條的另一頭,沿著深坑的牆壁下了深坑。
她不確定黑熊是否死了,或者只是暫時暈厥過去了,所以,動作不敢太大,只能緩慢而又輕微的下滑。
終於,她下了深坑,撕下外衣做布條,將韓墨辭綁在自己的背上,然後抓著藤條,咬著牙,慢慢地往上爬。
彷彿過了一個世紀那麼久,她終於將韓墨辭帶出了深坑。
上到地面的那一刻,她全身的力氣被卸掉,腳下一軟,連帶著韓墨辭一同摔倒在了地上。
「嗯——」韓墨辭吃痛,模糊地哼了一聲,竟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謝悠然見狀大喜,顧不得自己心口那腥甜翻湧,手腳並用地爬過去,驚喜道:「墨辭,你醒了?」
韓墨辭掙扎著坐起來,「大丫,你沒事吧?」
謝悠然瞬間淚眼朦朧。
他差點死掉。此刻被熊爪抓得稀爛的胸口還在淌著鮮血,看上去一片血肉模糊。
可他醒來的第一句話,關心的還是自己。
那一刻,謝悠然只覺得鼻子一酸,眼淚頓時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
她從小就很堅強,天大的事,也不輕易掉淚。
即便是經歷過生死,穿到這陌生的朝代,不知道未來的人生到底會怎樣,她也從來沒有向命運低過頭。
她是女子,可有時候,比男人還要堅強勇敢。
沒有什麼可以打倒她,也沒有什麼可以讓她認輸,掉眼淚。
可此刻,她卻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眼淚大顆大顆地落了下來,很快打濕了衣襟。
看到她的淚,韓墨辭怔住了。
爾後,急急道:「怎麼哭了?是不是哪裡受傷了?那熊傷到你了?快給我看看……」
他說著,就要艱難地挪過來,查看她的傷口。
可謝悠然卻不管不顧地,一頭扎進了他的懷抱,雙手環抱著他精壯的腰身,眼淚無聲無息地掉落。
韓墨辭胸口本來就被熊爪給抓爛了一大片,此刻她一碰到,頓時疼得他嘶了一聲,只覺得魂都要痛飛了。
「我碰到你傷口了?」謝悠然很快反應過來,立馬退到一邊,有些無措地看著他。
「我沒事。」韓墨辭深吸了一口氣,極力將喉嚨那翻滾的血腥之氣鎮壓了下去。
謝悠然掃了一眼周圍,焦急地道:「我們得趕緊離開這裡。」
血腥氣會引來其他的猛獸,到時候,他們再想脫身就難了。
韓墨辭緊緊地閉了閉眼,忍著心口的劇痛,道:「熊掌。把熊掌割下來。」
兩頭熊他們沒辦法帶走,但熊掌不能扔掉。
他們付出了這麼大的代價,不管怎樣,總得帶點東西回去。
否則就太虧了。
謝悠然心裡也是這麼想的,所以,她飛快地抓著藤條重新下了坑,從已經死掉的黑熊脖子里拔出韓墨辭那把鋒利無比的匕首,費了很大的勁,才將四隻熊掌割了下來。
又沿著藤條爬上深坑,再將那頭母熊的熊掌也給割了,再用藤條將八隻熊掌串起來掛在身上。
然後,她費力地將韓墨辭扶起來,一隻手臂搭在自己的肩頭,攙扶著她,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韓墨辭傷得很重,臉色幾乎沒了血氣,但他一直強撐著,沒有讓自己倒下。
因為他心裡很清楚,謝悠然不會不管他,如果他倒下了,兩個人都走不出這林子。
所以,他一直在咬著牙,靠著心裡的信念,始終在強撐著。
就這麼慢慢地,慢慢地,向林子外走去。
直到兩人歷經千辛萬苦,終於走出了鳳凰山,韓墨辭這才身體一軟,徹底昏死了過去。
「墨辭——」
謝悠然驚叫,連忙去探他的氣息。
還好,還有呼吸。
她這才鬆了口氣,一咬牙,乾脆將人背在了自己的身上。
韓墨辭身材高大,身高足有一百八十多公分,而她現在的這具身體不過一米六左右,很是瘦小,若換做從前,她指定背不起這麼重的身體,可這一刻,她也不知道自己哪裡來的力氣,竟然真的背起了韓墨辭。
深吸了一口氣,她告訴自己:謝悠然,你行的,你要相信你自己,這世上是沒有任何困難可以打倒你的!
她給自己打著氣,咬著牙,背著韓墨辭,一步一步艱難地往村子里挪去。
汗水一滴滴地從她的額頭上滾落下來,眼睫毛濕了,幾乎看不清腳底下的路、可她沒有時間去擦。
快了,很快就到家了,只要再堅持一下,馬上就可以到家了。
她就這麼一邊在心裡安慰著自己,一邊腳步不穩地往前挪。
不知道過了多久,忽然,一道粗獷的聲音自前方響起,帶著難以壓制的驚慌:「墨辭——」
隨即,一條身影跌跌撞撞地奔了過來,平時連走路都一瘸一拐的漢子,此刻,竟不顧一切,深一腳淺一腳地朝他們這兒狂奔著。就算跌倒了,也馬上爬起來,繼續狂奔。
是墨辭的爹。
謝悠然心下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這一路上,她一直都在強撐,到這一刻,她已經撐到了極限。
本以為,看到韓獵戶,她會再也支撐不住的倒下去,但是,她沒有。
她比自己預想中的還要堅強,明明全身上下都在痛,渾身的骨頭像散了架一樣,心口也在隱隱發疼,喉嚨里還涌動著一股腥甜之氣,但她卻依然堅挺地站在那裡,對著氣喘吁吁奔來的韓獵戶道:「大叔,我把墨辭帶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