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8、哭訴

  聽著張翠花的哭訴，陳學軍剛開始還挺反感的，可是聽著聽著，看到張翠花哭得那麼傷心，陳學軍心裡也挺不好受的。


  往事歷歷在目，小時候的記憶，陳學軍還是記得的，正是因為記得，所以他一直都知道張翠花對他的好，一直那麼孝順，從來都不會忤逆張翠花！


  可他都努力做好，張翠花還是對他不滿意，他還能有什麼辦法呢？


  「媽，你別哭了成嗎？」看張翠花哭得一臉的淚水和鼻涕，這畫面還真的是不好看，卻意外的觸動了陳學軍的心。


  雖然張翠花這些年越來越偏心，但是不可否認，他小時候卻是得到了張翠花更多的愛。


  他是長子，也是張翠花盼了多年的兒子，張翠花對他的好，甚至比後來的陳學武都要來得多！


  其實比起陳學武，他也算幸福的了。


  陳學兵是幼子，本來就格外受寵愛，加上沒多久張翠花就經歷了喪子之痛，對陳學兵更是兩倍的好，像是補償一樣，陳學軍很清楚，張翠花這些年心裡一直都不好受，十分愧疚。


  那個弟弟，陳學軍也覺得很難過，可他們已經很努力了都留不住，他們也是沒辦法。


  「嗚嗚，你這個沒良心的，我養你那麼大，你就這樣對我的？我不就說了幾句話嗎？你至於一直那麼生氣？還跟小五鬧？有你這麼當老大的嗎？」看得出陳學軍態度軟下來，張翠花趁機撒潑，她雖然鬧騰，但是知道老大最心軟！


  果然，她這麼說，陳學軍臉上頓時劃過一抹尷尬，的確有些不好意思，「媽，我知道錯了，我沒有生你的氣，我是生我自己的氣！」


  張翠花說的那些話雖然傷他的心，可心底里陳學軍也知道，那都是實話！

  雖然很不想承認，可他的確不如兩個弟弟！

  這些內心深處他是知道的，可當面被張翠花說出來，他這心裡能好受嗎？

  「你不生我氣？不生我氣這幾天陰陽怪氣的給誰看呢？我是你媽，不是你仇人，你就因為這點事情跟我鬧？我這是白養你了！」


  「媽，我不是這個意思！」


  「怎麼就不是了？我當初生你的時候多艱難啊？我自己都捨不得吃一口好吃的都得給你留著！你兩個姐姐從小到大能吃啥？天天就吃野菜，吃稀飯，也就你能得點乾飯吃！你還不滿足？我養你那麼大不是來氣我的！」


  張翠花繼續埋怨，陳學軍也知道張翠花現在一肚子氣呢，他也只好默默的聽著，「媽，我知道，我都知道！」


  「知道你還跟我鬧？啊？你這不僅跟我鬧，還跟小五鬧？你這是要幹啥呢？不要過日子了？你要真的不過日子了，我跟你爸搬出去自己過，你這靠不住的我也不想靠！」張翠花這人就這樣，典型的得寸進尺！


  「媽，你說啥呢？說好了我到時候給你們養老的，你們這搬出去自己過讓別人怎麼看我？」


  「怎麼看你？你就因為這點事情跟我慪氣那麼多天，這還是我年輕能做事呢，這要真的等我老了，你豈不是成天給我擺臉色看？與其這樣，我還不如早點自己搬出去，至少還能自在點！」


  「媽，我怎麼給你臉色了？你別胡說！我只是這心裡不好受而已！」陳學軍孝順，可他也在乎父母啊！

  正是因為在乎，所以聽了張翠花那麼說才會不舒服！


  在孩子的心裡，總希望自己在父母的心裡是最好的，陳學軍也是同樣的想法，不然他也不至於那麼失落！

  「你心裡不好受？你怎麼不好受了？我難不成還說錯了不成？」得，這話就扎心了，張翠花反正堅信自己沒錯，也一定要陳學軍低頭！

  可她也不想想，她這樣說難道就不傷人心嗎？

  「媽，正因為你說得對，所以我才傷心難過，我覺得我沒本事，沒辦法給你和爸更好的生活，你是不是對我很失望？」


  這話其實陳學軍一直都想問，可張翠花之前沒給他回復，這會兒他看著張翠花的眼睛，勢必要問出個所以然來！

  張翠花沒想到陳學軍會那麼問，還愣了一會兒呢，看兒子那麼受傷卻堅定的眼神，張翠花突然有點怕，目光有些躲閃，「你這說的啥？我雖然那麼說，但是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


  都是她的兒子，雖然陳學軍的確比兩個小的差了點，可在母親的心裡，自己的孩子終究是好的。


  張翠花那天也是一氣之下說的話，她自己也知道自己說的不對，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沒辦法！


  「那媽你的真實想法呢？你是不是真的覺得跟著我過受委屈了？我沒有阿武他們本事，不能給你們更好的生活，也沒他們有錢，可以孝敬你！如果不是因為我是老大，媽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想跟我過？畢竟我是幾兄弟中最沒出息的，你們跟著我有啥好的？是吧？」自嘲的笑了笑，雖然一直都知道自己比不上兩個弟弟，可是真的被人說出來的時候，陳學軍這心裡還真的很不好受！


  他這幾天渾渾噩噩的過著，就是因為這個原因，著實難受！


  「你說的啥呢？你是老大，我跟你爸不跟你過跟誰過呢？而且這年頭大家都這樣，你跟阿武他們不一樣，阿武有正式工作，小五腦子靈活，肯干！你這成天忙著生產隊的事情，家裡還有那麼多事呢，更何況你將來是要接你爸的班的！到時候村子里的事情你都要管，你能像阿武他們那樣嗎？真是的，你跟他們比，你這腦子到底在想啥？」


  張翠花肯定是不能明白自己兒子那份脆弱的心的！

  她自己神經大條，說話完全不計後果，而且她也低估了自己在兒子心裡的分量！

  她只覺得陳學軍無理取鬧，可陳學軍內心的那些想法，他又怎麼好跟張翠花說？


  所以他也只能自己彆扭，「媽，你……」


  張了張嘴，陳學軍突然也不知道說些啥好，看張翠花這樣子就知道他沒辦法好好跟對方溝通，突然覺得挺沒意思的！


  「我怎麼了？我可告訴你，別一天到晚給我喪著個臉，我又不欠你的！你要再這樣，我就跟你爸自己過，免得成天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