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錦雲軒（二）
二樓的古玩字畫，顯然就要精緻貴重了許多了，簡雲舒慢步而上，身後的掌柜計成林緩步跟著。
「陶公子是喜歡古玩，還是字畫呀？」
「先看看！」
轉過樓梯口，偌大的二層，卻是只有兩三個人，其中兩個看起來就知道是店裡的夥計，正陪著一個身穿儒衫的中年文士看著字畫。
簡雲舒眉頭一皺，顯然計昌財今日並未前來店中。
「掌柜的，早就聽說貴東家是府城有名的古玩字畫的鑒賞名家，卻不知是哪一位啊？」
「回陶公子，東家今日尚未來店裡。」
「哦？」
「往常呢，東家都是巳時才會來到店裡的，公子若是有意見一見我們東家，再稍等小半個時辰，應該就到了！」
「那好！本公子就先在此等著，好拜會一下貴東家！」
「那公子是先看看古玩字畫，還是先歇著等會呢？」
「先歇著吧！走了一陣的路，也是有些累了！」
簡雲舒說著，徑直向著靠窗的地方走去，那裡擺著兩張古色古香的桌子，明顯就是給客人小憩或是談生意的地方。
計成林讓夥計送來了茶水，自是推說有事，下樓去了。
這裡的窗戶臨街，從窗戶向外看去，大街上過往的人群，盡收眼底，若是計昌財前來，定然不會逃過簡雲舒的眼睛。
大街上不同於城外，早就沒有了積雪的影子，人來人往的，頗為熱鬧。簡雲舒一直看著街上，聽到腳步聲響起，並未轉過頭去，便知道是方才那中年文士已經選好了東西，要下樓去了。
感覺到似乎有目光掃向了自己，簡雲舒瞬間轉頭。那中年文士手握著一卷畫軸，見簡雲舒轉過頭來，稍稍一愣，馬上露出微笑，向著簡雲舒點頭致意。簡雲舒笑了一下，算是與中年文士打了招呼，當即轉過身去，繼續看著長街。
噔噔蹬的腳步聲，沿著樓梯而下，不久便聽見掌柜計成林的高喊聲，送著那中年文士出去。簡雲舒可以見到那中年文士出了錦雲軒的大門，向東緩緩而去。
眼看已是將到巳時，簡雲舒打算收回目光，不再去關注那中年文士，卻突然感覺到有些奇怪，那中年文士行走的方式，竟是與旁人略有不同，每一步跨出去，都像是計算好了一般，距離相等。
這是一個謹小慎微的江湖高手，才會有的走路方式。簡雲舒回想起方才回頭時見到的那中年文士手拿著畫軸的手，乾淨修長，卻是隱隱帶著青色，像是血氣不足的樣子。只是現在想起來，那中年文士的臉色卻是極為的紅潤，根本就不像是一個血氣有虧的樣子。
那是修練過高深的毒掌功夫才會顯現出來的顏色，簡雲舒終於確定了，心裡暗叫一聲不好！遠處的街頭，已經可以見到計昌財邁著方步而來，離那中年文士，已是不足四五丈遠了。
身後站著的兩個夥計，眼睜睜的看著面前的這位公子突然縱身一躍，從樓上跳了下去，頓時愣住，很快便驚叫出聲，趕到了窗前。
街上行人眾多，簡雲舒顧不得自己是否驚世駭俗，已是如飛鳥一般，連續點在幾個行人的腦袋上，快速的向前追去，引來街上一片混亂驚叫聲。
遠遠的已是能夠看見，那中年文士突然轉身，向著簡雲舒露出了一絲詭異的微笑。簡雲舒知道對方已經發現了自己，心下雖是大急，卻已是來不及了，那中年文士已經與正惦著腳向自己看來的計昌財，錯身而過了。
人群的驚叫聲中，計昌財仰面跌倒，頓時引起更大的騷亂，尖叫聲四起，特別是許多離得近些的婦孺，更是四散奔逃。
簡雲舒掠過倒地的計昌財時，可以見到計昌財已然一動不動，嘴角流出了黑血，已經滴落在街上的石板上了。
連續幾個跳躍，那中年文士突然拐進了一家雜貨鋪中，簡雲舒腳尖一點，已是直接躍上了屋頂，朝著那雜貨鋪的後門而去。
快速的從雜貨鋪的屋頂落下，果然後門洞開，簡雲舒卻知道自己想錯了，因為根本就沒見到那中年文士出來。
待得簡雲舒轉身躍上屋頂，那中年文士已然拉開了距離，轉身走進了街對面的一條小巷中去了。
如電般射出，簡雲舒直接藉助兩個行人的腦袋，衝進了小巷，那中年文士已然到了巷底，轉了個彎，消失不見了。
簡雲舒快步跟上，轉過小巷時，卻是一愣，不見了中年文士的身影。這裡和對面的街道一樣，大多數的店鋪都是前後門洞開，小巷的另一邊，卻是住家的人家，有的門戶也是開著，也有著個別的行人走動，卻是不知道那中年文士，到底走進了哪一家店鋪，或是人家的家中去了。
看來這個中年文士，對於此地定然無比的熟悉，只是三轉兩轉，竟然已經甩掉了簡雲舒的追蹤，不見了蹤影。
簡雲舒重新躍上屋頂，看著密密麻麻的房屋和縱橫交錯的小巷，不禁嘆息一聲，知道已經追不上那中年文士了。
從屋頂躍下，簡雲舒快步向前而去，那裡已是圍滿了人，鬧哄哄的。撥開人群，可以見到兩個巡街的衙役，正擋住了錦雲軒的掌柜計成林和另外的兩個夥計。
看見簡雲舒走近，其中一個衙役抬起頭來，正要呵斥幾聲，卻是一愣。
「陶大人！」
簡雲舒知道這個府城的衙役，應該是見過自己，只是稍稍的點了點頭，就蹲下身去，仔細的查看起計昌財的屍體來。
屍體已然有些僵硬，面色蒼白，黑色的血液不再流出，這讓簡雲舒不禁有些不解，快速的在腦中想著是什麼樣的毒掌功夫，才會造成屍體這麼快就僵硬了。
很快，一個極少人見過的名字，出現在簡雲舒的腦中。五毒掌，修練者自小每日以蠍子、蜈蚣、蟾蜍、毒蛇、毒蜘蛛五種毒物的毒液浸泡雙手，連續三年後，毒素已然遍及全身，卻是被特殊製成的藥物控制著，不至於讓修練者毒發身亡。
此五毒掌一旦練成，中者表面看著並無異常，渾身血液卻會快速的凝固，以手指按壓死者表面，如同人已死去多時，開始發硬。
而修練這種毒掌功夫的門派，只有一個，那就是遠在南疆的五毒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