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我們是同類
方慶陽冷冷地看著對面的老頭，心想，你一個猥瑣的凡夫俗子還想威脅我？
那老人挨了一刀，佝僂的腰好像在瞬間伸直了，他目光平靜地盯著方慶陽，後者有些怕了，後退一步：「你是自己找死，不要怪我。」
說著用手握住那刀柄，用力一攪，獰笑著道：「好了，不用嫁禍給那個警察了。」
說完將刀子留在老人體內，揚長而去。
待他不見蹤影后，葉限從黑暗中出來，拍拍手道：「還躺著，你不怕冷啊。」
召南笑道：「我演的好不好？」「好，好的不得了，你可以去電影公司應聘做演員了。」葉限彎腰看，「這次沒有將刀子拿走。」
「他很聰明，知道小武現在是驚弓之鳥，周圍一定很多人監視和保護，不可能出來殺人，便連偽裝都懶得裝了。他殺害記者老陳可以確定，就是不知道小桃紅的死和他有沒有關係。」
「他殺害老陳是為了滅口，我調查過，小桃紅出事那天，他是和老陳一起去現場的，當時兩人可能發生了什麼，他擔心被老陳看出異常，殺了老陳后按照小桃紅的死亡現場進行布置，讓人覺得這是一起連環殺人案，兇手指向小武。」葉限冷笑，」真是故作聰明，就算不是那個真正的方慶陽出現我也能懷疑到他，小桃紅現場出現過，在小武家現場鬧得又很歡，一身把柄等人抓。影子到底是影子，笨蛋。「
召南站起身，拍拍身上的泥土，接著一把拔出那匕首，說來奇怪，匕首拔出來，他胸口的血跡忽然變成透明，葉限讚歎道：「你厲害了，剛才怎麼能流血的？」
「想知道嗎？兩根金條的秘密，買不買？」召南壓低聲音，故意顯得神秘兮兮。
葉限啐他一口：「走吧，該你裝神弄鬼了。」
第二天，方慶陽剛到辦公室，門口的雜役進來報告說：「方記者，外面有人找。」
「什麼人找我？」方慶陽站起身問。
「一個老人。「
老人？方慶陽皺著眉頭走到門口。「
方先生，我又回來了。」
一個衣衫襤褸的老人笑眯眯地走過來，他依然佝僂著肩膀，笑容可恨，滿是猥瑣。方慶陽愣住：「你，你……怎麼……」
「我怎麼還活著對嗎？」老人笑道，「我是殺不死的。」
「不可能，怎麼有人殺不死。」
「殺不死的當然不是人，也許是……影子。」
「你也是影子？」方慶陽不相信地看向老人的身後，現在是上午，太陽的位置還不算高，但人也會有一條影子。這個老頭……沒有影子。
「難道說影子是永遠不會死的？「影子方慶陽做為影子是很自卑的，所以他努力要讓自己變成更像人，還要對知道自己的秘密的人趕盡殺絕。但是現在，他有點恍惚了，昨晚他下手很重，曾經用這樣的手法殺死了老陳，他相信這個老人若是一個正常人，是不可能完好無損地站在這裡，這樣看，他真的是自己的同類。
忽然間老人佝僂的身體挺直了，整個人的氣質也同時出現了變化，一下子變得氣宇軒昂起來。老人貼近方慶陽：「其實我昨天是試探你，現在確定你和我是一樣的，我們這種人，只能藏起來。」方慶陽被老人身上的變化驚呆了，忍不住點點頭，就聽老人繼續說，「不過我們是不老不死的，所以這些年地下勢力也是很強大。」
我們還有地下勢力？還很強大？
方慶陽看著老人，眉頭緊皺，大腦飛速運行。他在殺害老陳時被一個叫做龍二的人威脅，他痛恨這個龍二，可是自己孤立無援，他不敢貿然對龍二下手。他是一個影子，一個痛恨原主人，甚至發展到痛恨其他人類的影子，所以讓他接受龍二的控制，對他而言是件屈辱的事，如果自己的同類很多，很有勢力的話，那是不是就能拜擺脫困境。
眼前這個老人，在被自己昨天那麼對待后還能和和氣氣地找上門，這讓影子方慶陽覺得老他非常可信，便低聲道：「我想和你們站在一起，一個人在滬城，處處被人挾制。」
被人挾制？
老人意味深長定看他一眼，拉著他走到一個陰影處：「你一口氣殺了三個人，怎麼還覺得活得不痛快？」
「三個人？不，我只殺了老陳一個，另兩個人不是我做的。」
影子方慶陽是孤獨的，這些天他雖然霸佔了正主兒方慶陽的一切，讓那個面目模糊的正主滾的遠遠的，可他孤獨無助，老陳是他成為真正的方慶陽后認識的第一個人，對他還不錯，可是他卻無情地將老陳殺害了。殺完人，心情愈發低沉，因為他太孤單了，現在，看到一個同類，得知自己還有很多同類，方慶陽瞬間就卸下了心防。
「小桃紅和那個老傭人都是被龍二的人殺的，小桃紅是他們放出的鷹。」
放出的鷹？
召南目光一閃，低聲問：「這是什麼意思？那個龍二是做什麼的？為什麼要這樣做？」
「我也不知道啊，我殺老陳的時候被他看到，他就用這件事威脅我，要我成為他們的一員，帶著人去那警察家裡鬧，我是接到他的通知后就給各個報社打電話，帶著他們去那警察家裡的，我們一過去就看到那老傭人死了。」
「怎麼會那麼巧？龍二能看到你殺害老陳？」
「因為他一直跟蹤老陳，他本來是打算用老陳這個棋子的，利用老陳的正義感搞掉那個警察。」
召南點點頭，果然，一切都是針對小武叔侄，只是不知龍二真正的目的是什麼。
他嘆口氣，拍拍方慶陽的肩膀：「怪不得我昨天威脅你，你會那樣。」
方慶陽表情一滯：「大叔，我是不知道你也是影子，我……」
「好了事情過去了，你也是被那些人類壓榨的走投無路，可憐啊，我們做影子的過去都是這樣的，可是當我們大家聚在一起就不一樣了，我們可以掃平一切不利的東西，比如說……這個威脅你的龍二。」
召南故意誘導他。
影子方慶陽對人類充滿了嫉妒，他非常想做人，可又不能真正的成為人。
「你們可以除掉那個人？」
方慶陽問。
「當然，不過聽了你說的這些，看來那個人背後有一個龐大的組織，我們只除去他一個，還會有其他的人威脅你。斬草要除根啊。」
召南推心置腹完全是一副長者風範。
對，斬草除根，必須從長計議。影子方慶陽握緊了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