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道出身份
清晨，幾乎熬了一個通宵的顧小西撐不住，迷迷糊糊的睡去。直到天色大亮，阿雲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時，她才被驚醒。
靳慕琰的液體已經輸完，燒也退了下去，整個人放鬆的休息著。
「小西，我給你們備了早餐。」阿雲一手提著一個小竹籃走了進來，一手還拿著一個小小的摺疊桌，走了進來。
顧小西回頭見她手上東西那麼多，立刻起身去接：「阿雲，你不用那麼辛苦的。他的燒已經退了，我們可以回去吃的。」
「不麻煩。昨晚爸爸半夜出海回來，正好遇到了風暴，現在還在休息。我來這裡找你們也是為了不打擾他。」阿雲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將小竹籃里的吃的端出來。
顧小西聽聞她爸爸遇到了風暴，擔心的問：「那伯父沒事吧？有受傷沒？」
阿雲笑眯眯的答：「沒事，爸爸的身體很好，而且長期在外面跑很有經驗的，沒受傷。你們都餓了吧，快趁熱吃。」
說著，她抬頭看了一下顧小西的後方。
靳慕琰也醒了，一雙眼睛清清潤潤的，像是泡在水裡的珠子般好看。
顧小西回頭，正好看到靳慕琰看著她，她接過阿雲遞出的一碗熱粥，拿過勺子一併遞給他：「喝點熱粥吧。」
「謝謝。」靳慕琰微笑著接過，低頭喝了起來。
「你的。」阿雲將剩下的一碗粥遞給顧小西，同時還擺了一疊她自己用的泡菜。
顧小西與靳慕琰低頭吃著。
看著他們，阿雲眼中儘是羨慕，他們這裡的人吃飯都是窸窸窣窣的，而且用著極快的速度吃完。但是顧小西與她的朋友吃飯，卻是沒有聲音的，而且兩人吃飯的時候也是目不斜視，一看就是被良好教育過的。
而這樣的人，一般都擁有他們不敢想象的家世。
顧小西熬了一夜，體力消耗得厲害，很快就吃完了，腸胃裡暖暖的很是舒服。
靳慕琰很快也吃完了。
顧小西見到后，自覺的拿出給他擦汗的娟子遞給他：「擦擦嘴吧。」
靳慕琰愣了一下，隨即笑著接過。
阿雲看著靳慕琰笑，以前她覺得人笑無非就是眉眼彎彎，嘴角上揚，就算很開心的笑時，也只是表情更為生動些。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在見到靳慕琰那般溫柔的笑著時，她彷彿看到山頂上那處小池荷花開遍了一樣，雅美又清貴。
顧小西也是在遞給他娟子后，才覺自己好像多此一舉了。
伸手將兩人吃過的碗筷放入小竹籃時，李醫生正好來了。
「老師。」阿雲見到他后，規規矩矩的叫了一聲。
顧小西則笑著跟他頷首，隨即將小竹籃放到一旁。
靳慕琰坐著，如沐春風般的朝李醫生笑著。
李醫生進來后，看靳慕琰的神色已經溢出了神采，知道他是已經好了。但是為了保險起見，還是給他量了一下體溫。
幾分鐘后，確定他的體溫已經正常，他才點頭：「身體是沒事了，但是飲食上還是應該清淡些，不要過於油膩或者辛辣。」
「好的。」靳慕琰還沒回答，阿雲已經先答了出來。
顧小西與靳慕琰都看了她一眼，她突然覺得臉燒，結巴的解釋：「我……只是想平日里都是我做飯……所以才回答的。」
靳慕琰聽了她的解釋，溫然一笑：「我知道，辛苦你了。」
「沒……沒關係的。」阿雲害羞的背過身，悄悄絞著自己的衣角。
顧小西見阿雲的神態，嬌憨而羞澀，像是一顆含羞草般，不由笑了。
「那李醫生，我們可以回去了吧？」
「可以的。」李醫生點頭。
得到了他的首肯，顧小西與阿雲才扶著靳慕琰出去。走出房間后，靳慕琰便揮手，不讓她們攙扶了：「我沒事了，可以自己走的。」
顧小西倒是放開了。
可是阿雲卻又些不放心：「你的身上還有其他傷，還是我們扶著你吧。」
聽阿雲這麼說，顧小西才覺自己好像有些不近人情了，靳慕琰一說不需要她就放了，幾乎忘記他這一身的傷多數拜自己所賜。
靳慕琰卻不在意，從阿雲的手中抽回了手：「沒事的，我和小西還有話要說，阿雲你先回去吧，免得你爸爸醒來找不到你。」
阿雲聽聞他們有話要說，將目光投向顧小西。
顧小西知道靳慕琰說的是什麼，輕嘆一聲，竟然那麼著急想要知道。
嘴上卻是笑著對阿雲說：「阿雲，我的確有話要跟他說。」
「好的，那我就先回去，你們也別在外面太久。昨夜才下了雨，到處都是濕氣。」
對於阿雲的叮囑，顧小西好脾氣的應和。
等到阿雲走遠，靳慕琰才望著顧小西，意思不言而喻。
顧小西朝旁邊的一條小徑走去。
靳慕琰默不作聲跟上。
等到走到一處可以望見大海的地方后，顧小西才停下。
層疊的青翠中，碧藍的大海浮浮流動，岸邊浪頭一個接一個的拍著礁石，之後又在礁石四周碎裂成花。
靳慕琰見顧小西遠眺前方，這是她之前一直在做的事。他走到她身側，隨著她的視線往前看，等了一會兒才出聲問道：「小西，我和你是從那邊來的嗎？」
顧小西聞言，上揚的嘴角塌了下去，清明的眼中瞬間浮現出一股濃郁且又不得解的情緒：「是。我們都是從那邊來的。」
「我們既然是那邊的人，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昨晚我不是告訴你，你是靳慕琰嗎？」
靳慕琰點頭：「對，你告訴我，我是靳慕琰。」
「那你知道靳姓在那邊代表什麼嗎？」
「代表什麼？」靳慕琰疑惑。
「王室。」
靳慕琰愣住，半天后才問道：「那你……你呢？你又是什麼身份？」
「我的身份……」顧小西提及這個，便想起了那個讓她痛入骨髓的人。
沉甸甸的嘴角習慣性上揚。
「我只是一個普通人。」
靳慕琰意外，卻又找不到破綻，只能等著顧小西繼續說下去。
「你是前面菲彼得王室的大殿下，因為和你的弟弟爭奪繼承人失敗，所以才會被自己逼得墜了海。」
靳慕琰倒吸了一口氣：「我是王室的人，而且我還敗了？」
「對。」顧小西的聲音很平靜：「你敗了。」
靳慕琰的目光頓在半空，許久都沒法收回。
顧小西見他似乎有些消化不了，停頓了語氣，望著他：「你還想知道什麼？」
或許是靳慕琰前半生都是爾虞我詐中過來的，所以對於情緒的控制已經得心應手了。
雖然胸口還在劇烈的起伏，但是語氣卻已經平靜了下來。
「既然我是墜海的，那你為什麼會和我在一起？而且你說你只是一個普通人，那你為什麼那麼討厭我？」
顧小西繞了幾次，見還是繞不過這個話題，便妥協了：「我真的只是一個普通人，不過我和你之間什麼都沒有。因為我是你的弟妹，也就是贏了你的那個人的妻子。」
靳慕琰聞言，後退了一步，措不及防的臉上交織著震驚與痛楚：「你是我的……弟妹。」
尤其弟妹那兩個字咬得極為重，彷彿是擠出來的。
顧小西點頭，不期然一直被壓抑著的回憶打著浪從心底翻湧了上來，讓她不得不咬牙承受。
靳慕琰更不理解了：「既然你是我的弟妹，那為什麼我們還一起墜了海？」
顧小西還沒回答，他卻自己想了什麼，驀地抬頭望著她，臉色再度變白：「是……我嗎？」
顧小西望著他的目光沒有移開，深深的看著他，不知道為什麼，在看清他臉上的痛楚后，她竟不忍點頭。
而她的沉默讓靳慕琰的臉霎時間慘白如雪，他悲蹌一笑，險些跌倒在地。
顧小西伸手拉住他，有些鬱悶，明明自己才是受害者，他卻擺出了一副重傷者的表情，讓她沒辦法說狠話。
靳慕琰被她拽著了手，那隻手反手將她握住：「小西，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知道當初我為什麼要這麼做！對不起……」
顧小西淡淡的收回手，冷靜道：「你的歉意我收下了，至於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其實也被逼無奈。」
被逼無奈四個字安撫了靳慕琰心底的不安，他望著顧小西，眼中竟然蓄起了淺淺薄淚。
顧小西不想再面對他的悲傷，低緩說道：「如今你也知道了你的身份，你要回去也好，還是要遠走他鄉也好，都是你自己的事。一切由你自己做主，只是有一點……」
說著，她越過了他：「不要再跟著我，也不要再想我和你之間的事。你和我不過都是成全他的踏腳石，所以還是各自為安得好。」
「他？」靳慕琰聽聞那個字側過頭，望著顧小西低垂的側顏，只是一眼他便看到了她隱忍的傷痛：「你是說，我的弟弟。」
顧小西閉上眼，努力摒棄那張不斷浮現腦海的臉，隨即邁步離開。
靳慕琰望著顧小西不做解釋，就這麼走了，心裡很是明了。
是他誤會了，是他想茬了，是他以為今生自己的溫暖會來自她。
原來一切只是自己的錯誤推斷，更是自己的胡思亂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