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觸動情殤

  驀地，她看到一個男生解開了外套，將自己的女朋友遮住。女生也小鳥依人的依偎在男生的懷中，一手抱著他的腰，一手與他一起舉著衣服，縱然外面雨大如注，他們也笑顏如花。


  有一瞬間，她的心湧現了一股揪疼。


  這樣的場景雖然不是一模一樣發生在她身上，但是也是出現過的。


  那個時候的她剛得知自己不是媽媽的親生女兒，只是她用來換取榮華富貴的籌碼時，她萬念俱灰的從家裡跑了出來，跌倒在了路旁。


  那個時候也是大雨傾盆，而那時的靳廷森卻如奇迹一般出現在了自己的眼前，還為自己撐開了一把傘，還二話不說將自己拉入了懷中。


  那時的她，真的依賴了他，也相信了他。


  心扉，或許就是在那一刻徹底打開的吧。


  除了他，不曾有人見到過那麼狼狽的她。


  想到這裡，她默默地閉上了眼，可惜物是人非，一切已經變了。


  強迫自己收起心神，目光不再看窗外，默默的盯著眼前的書。等到她看完之後，天已經完全黑了。原本以為的陣雨還在持續，還保持著之前的聲勢浩大。


  顧小西看時間不早了，圖書館也要關門了，不能再呆，便走了出去。


  剛走出去，迎面而來的冷風夾雜著些許冰冷的雨氣鑽入了她的脖子，察覺的那瞬間她就忍不住打了一個冷戰。


  站在圖書館門口，這個時候人已經不多，除了她之外，還有另外幾個女同學在等著。


  不過看她們的樣子，似乎已經找到了人來接，所以有說有笑的。


  她看了看外面，那片嘩啦啦的雨水如同一道道鞭子，狠狠的抽打著地面。地面已經被一道道雨鞭抽得雨積如水，彷彿退潮的海水般一波接一波往地勢低的地方流去。


  這個時候，她能找的人只有文茜了。


  她拿出手機來看，卻發現手機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沒電關機了，想要打電話也沒用了。


  站在門口看著外面不歇的雨勢，她有些犯難，這可怎麼辦？

  在短短五分鐘間，那邊站著的一群女生已經被接走了三個，還剩下一個。


  顧小西穿的是弔帶，在這裡站了幾分鐘已經覺得很冷了。見雨勢還是不減，她看了一下旁邊的女生，猶豫要不要跟她借一下手機。


  可是在她猶豫的當口，一個男生也跑這來把她接走了。


  看著兩人相依著離開了這裡，顧小西很是氣餒。


  果然自己還是適合野蠻生長。


  看了看雨勢，她心一橫，用帆布包頂著就往雨水裡中。


  重如泥塊的雨水一滴滴打在她身上，密集又龐大，走出去不到一分鐘，她已經被淋了個通透。


  帆布包被沁濕，雨水順著她的臉流下。見自己已經打濕，她索性不頂了，將包捏在手裡，也不想跑了，就這麼走著。


  當整個世界變作一團模糊的時候，她發現世界還真是可愛。


  雨水鋆騰出一片霧氣籠罩在樹間，路燈的光芒被霧氣阻攔，卻又被雨水小幅度稀釋，照在如墨水般的地面映出一段段比月光還皎潔的光。


  整個校園很安靜，彷彿只有她一個人在行走。


  這種感覺，很美妙。


  偶爾有幾個人會掠過她，大家都以驚訝的表情看著已經被淋得澆濕的她，隨後又一句話不說跑遠。


  顧小西伸手捋了一下被雨水衝散的頭髮，將額間的亂髮撥到頭頂，露出了她素凈清秀的五官。走到一棵樹前時，她抬頭看著被烏雲遮住的夜空，眼角突然一熱，卻不見淚水的痕迹。


  站了一會兒后，她才繼續朝宿舍走去。等到她走回宿舍時，渾身還在流水，一股股細流從褲腿與袖子流下，整個人像是行走的人型自來水管。


  文茜當時在宿舍休息，見顧小西如同落湯雞一樣回來，驚得從床上坐了起來：「小西，那麼大雨，你自己淋回來的？怎麼不給我打電話，我可以接你啊！」


  顧小西無所謂的笑了笑：「我電話沒電了，所以沒辦法給你打電話。」


  文茜從床上爬下去，扔給她一張寬大的毛巾：「那你也不知道找其他人拼傘嗎？」


  顧小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還真沒想到。」


  文茜對她無語，隨手將她推進了衛生間：「傻笑什麼，快去洗澡，不然得感冒了。」


  「好。」顧小西點頭。


  文茜把她疊在床上的睡衣遞給她，叮囑她：「快洗，不要發獃。」


  顧小西關上門，打開了水龍頭，等水熱了在走到下面，一邊沖，一邊脫衣服。


  之前放空的腦子這時彷彿中病毒般不斷回憶著與靳廷森相處的短暫溫情，她一面抗拒，一面沉迷，整個人有哭有笑，幾近瘋魔。


  最後，她控制不住，捂著自己的臉蹲在了地上，無聲的嚎啕大哭。


  洗完之後，情緒也放鬆了下來。她擦著頭髮從衛生間走出去，見文茜沒有上床，坐在了書桌前。見她出來，還瞄了她一眼，隨即遞出一杯熱騰騰的水。


  「這是我的防感冒沖劑，你喝點，免得明天生病。」


  顧小西心頭溫暖，雙手接過，抱著杯子，暖暖一笑：「謝謝你，文茜。」


  文茜聽著她的道謝，有些不高興：「我說小西，你之前到底過的什麼日子啊？」


  顧小西被她說的話弄得一愣，不知道她問的是什麼意思。


  文茜湊到她面前，低低嘆了一聲：「你之前到底有多孤單，才會有今天的逞強啊！」


  原本只是一句感嘆的話，卻無端的讓顧小西紅了眼。眼淚彷彿是被擰開了閥門，一股腦的往外冒。


  之前有多孤單，今天就會多逞強！


  她是這樣嗎？

  文茜見顧小西一語不發的哭了起來，有些被嚇到。立刻去抽紙，遞了一張給她，又留了一張自己給她擦，一邊擦一邊自責：「小西，我不是有意要說讓你難過的話的。對不起，我只是隨口一說，沒有別的意思。」


  顧小西的眼淚仍舊止不住，可是看到文茜一驚一跳的樣子又忍不住笑。


  文茜見她有哭有笑，無奈了：「你到底是難過，還高興啊？」


  顧小西吸了一下鼻子，然後張開手向著文茜：「我可以抱抱你嗎？」


  文茜聽聞后，切了一聲，隨後張開手臂把她抱住了。


  雖然文茜的懷抱不如靳廷森溫暖寬厚，可是對於現在的顧小西來說卻足夠了。


  她用力的抱緊文茜，之前因為她一句話而解開了的委屈與苦楚隨著眼淚的流出而釋放。


  文茜知道顧小西如今心裡還有傷，默默的抱緊了她。就算是這麼難受的哭著，她也是一語不發，這樣隱忍的她，很讓人心疼。


  她生長的環境一直都是很有愛的，不只是父母之間，就連爺爺奶奶也是，加上他們的條件還不算差，所以沒有受過什麼委屈。


  就連之前愛而不得的那個人，她也放棄得乾脆利落，就算心裡微微有點傷，但是也遠不及顧小西這般透徹。


  所以她不知道該怎麼來安慰顧小西，只能緊緊的給她這個擁抱。


  顧小西閉上眼在她小巧的肩頭淚流成河，等到十分鐘過去后，她才放開了手，說道：「我沒事了。」


  文茜聽著她的聲音還有鼻音，放開她后還不放心的盯著她：「真的沒事了？」


  顧小西抿唇一笑：「沒事，這樣發泄后感覺輕鬆了很多，心也輕快了。」


  文茜見她眉目的悲傷淡了不少，是真的放鬆了，這才放心，重新坐在了她旁邊：「那就好，不然我都要打算帶你出去喝酒了。」


  「我可不想在宿醉了，那種感覺太難受了。」顧小西想起之前自己頭疼得昏天暗地就心有餘悸。


  文茜見她不願意，白了她一眼：「這叫能忘一時是一時。」


  「與其短暫行樂，我寧可長久清醒。這樣至少我能保證以後不會重蹈覆轍，也不會再跌入坑。」


  文茜聽聞顧小西的話，微微一笑，沒有再辯駁。


  這時，其他兩人也回來了。兩人進來后就抱怨：「哎呀，今天的雨真大啊，如果不是我剛好有傘，我們肯定淋成落湯雞。」


  文茜與顧小西回頭看去，見兩人一起打著傘都各自淋濕了半邊身子，不禁笑了。


  「我之前也是淋回來的，你們剛好可以洗澡。」顧小西友善的提醒。


  「恩恩，我們也打算回來就洗澡。」兩人放下包和傘，朝自己的床走去。


  文茜也笑著說：「你們今天去哪裡了，怎麼也那麼晚回來？」


  那兩人紛紛嘆氣。


  「被提了，我們今晚本來打算去聽靳老師的課的。」


  「可是沒想到，他今天竟然無故缺席，導致今晚的課沒上。這件事驚動了系主任，經過討論之後，傳言說要出發靳老師呢！」


  「靳老師？」顧小西忍不住插話：「你們說的是哪個靳老師？」


  那兩人對視了一下，其中一個答：「就是之前代課的那個靳老師啊，就是那個風趣俊俏的老師啊。」


  顧小西聞言，愣了一下，之前自己送走李迦的媽媽時還遇見了出去的靳慕琰，沒有發現他有什麼異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