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精神支柱
伍妙音心裡對靳廷森的不識趣很不爽，可是心裡也體諒他的難處，主動開始彙報：「小西在那邊很好，臉也沒變，沒有傷疤或者印記什麼的，你放心還是原裝。」
靳廷森沒吱聲。
她只得繼續：「她在那邊認識了新的朋友，就我看到的時候也沒與李迦有來往。她們的學校也不錯，我打聽過了，她學的還是經濟學，以後應該會從事跟經濟有關的工作，找工作應該不難。」
這些事雖然都是雞毛蒜皮的小事，但是靳廷森卻聽得很認真：「那你有試探過她，有回來的打算嗎？」
伍妙音知道他會問，不想期騙他：「沒有，她似乎沒有打算回來。我也試探過了，她說在那裡她才有自我。不過我給她看了你為她準備的今今的照片，她很感動，看得出她很記掛今今。」
藏在陰暗下的俊臉浮現出一層悲傷，靳廷森沒有勇氣問她是否記掛著自己，因為這個答案不用問也能知道。
伍妙音見靳廷森不說話了，等了一會兒后才補充著靳慕琰的消息：「就如我之前跟你說的，靳慕琰也在那邊。我確定他已經失憶，目前來說對你沒有危險。你想怎麼處置，你自己決定。」
「先不管。」靳廷森的聲音很平淡，平淡到幾乎聽不出有什麼悲傷。
「對了。」伍妙音又想起兩國的關係，忍不住追問：「我在那邊的時候沒察覺有什麼異動，普通人幾乎不知道我們與李迦之間的矛盾，你這邊有收到什麼消息嗎？」
「目前來說，沒有什麼大動作。不過我這邊已經做足了準備。」
「你……」伍妙音避開了他的視線：「你真的打算對付鄰國嗎？」
靳廷森想起了之前她說過的那句話，顧小西不希望兩國開戰。
他默默嘆氣：「防患於未然。」
伍妙音冒死進言：「可是這件事本身使我們理虧，難道你真的不主動做點什麼？」
靳廷森藏在陰暗中的身子寸寸脫離了陰暗，暴露在了路燈與車燈交錯的燈輝中。凌傲的五官有著如夜般的深沉，那雙漆黑的眼瞳泛起一層冷光，刺入她的眼底，讓她不自覺的縮了脖子。
「你覺得我該主動做點什麼？」
伍妙音被反問，打著呵呵：「沒有，我只是覺得你這樣做，可能會讓顧小西很難過。畢竟她自己也說了這件事說到底還是因為她，這會給她帶去極大的壓力，也很容易再將她逼得鋌而走險。」
「鋌而走險？」靳廷森咀嚼這兩個字。
伍妙音豁出去了，提醒道：「她之前透露過，一旦發現你去找了她，她就會離開那裡。你說，如果你發動兩國戰事，又將她逼到一個你不知道的地方，那該怎麼辦？而且顧小西是一個斯文的女孩子，你這樣逼著她再去其他地方，沒有人照應，萬一她又吃苦了或者吃虧了，再或者……」
「咳！」見伍妙音的假設要出問題了，時臻立刻輕咳暗示她不要再說了。
伍妙音這才剎住車，悄悄瞄了一眼靳廷森。
見他還真的在認真的思考，不禁暗自嘆氣：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這靳廷森總算是栽了！
整個車的氣氛凝滯了好幾分鐘，眼看就要到伍妙音的住處了，時臻才頂著壓力出聲：「殷總，是先送您回家，還是去阿音家坐坐？」
沈維霆看著伍妙音的家就在前面，對時臻說：「靠停吧。」
時臻與伍妙音驚訝的看著彼此。
和快，時臻就做出了回應：「好的。」
將車靠在路邊，還沒停穩，靳廷森繼續說道：「你們下車吧，我自己開車回去。」
時臻與伍妙音瞪大了眼。
「殷總，要不然我還是先送您回去吧？」最近他情緒不定，開車怕會出事。
靳廷森不領情，強硬的吐出兩個字：「不必！」
伍妙音見狀，笑眯眯的確認：「那我們就真的走了。」
「走吧。」靳廷森面不改色的自己打開車門走下去。
時臻也只得下車。
剛下去，靳廷森就趁著臉坐在了駕駛室：「明天你直接去公司，不用去我那邊了。」
「好的。」時臻規矩的回答。
「拜拜！」伍妙音見他掛檔了，沖著高興的揮手。
靳廷森不理會，踩著油門，一轟而去。
時臻見他速度不慢，擔心的問伍妙音：「殷總，真的沒問題嗎？」
「不用擔心，他不是會拿自己的命開玩笑的人。」伍妙音道出事實。
沉沉的夜色在道路上鋪開，如同為他指引一般往前延伸。朦朧的燈火滲透車窗，照在靳廷森的臉上，勾勒處一片深淺不一的陰影。
靳廷森的眼睛被這片夜色，漆黑得看不見一絲光亮。
一路沉默，直至回到殷家。
進門后，他第一眼看向的是從前某人一直等他的房間。雖然那裡至今還亮著，但是因為少了某個人，所以燈火都變得不那麼明亮了。
「少爺。」一如既往等在門口的管家，看到他的車從外面駛了進來，立刻從屋檐下走了出去。
靳廷森將車停好，走下車時才聽聞客廳內還傳出一陣孩童的歡笑聲。沉暗的心彷彿一瞬間射入了一道陽光，光明降臨。
「今今那麼晚了，還沒睡嗎？」
管家點頭：「今天小少爺睡了一下午，這會兒精神正好，還在和廚房的林嫂玩。」
靳廷森點頭，將手裡的包遞給了他。
管家轉身拿著包跟在他身後走進去。
靳廷森進去后，就望見今今穿著一件嫩黃色的連體衣，躺在他的小帳篷里。看著正在逗他的林嫂，笑得眼睛都彎成了月牙兒。
看著那道月牙兒，他的眼前浮現了另一張笑臉。
帶著那個笑容的女孩兒，用著極其溫柔的聲音對他說：「我看得懂你的眼睛，我喜歡你，你知道嗎？」
當回憶散開，呈現在眼前的是一片清冷的空氣時，他的心隱隱作疼。
「今今，我回來了。」他蹲在帳篷邊，對著裡面笑得童真的今今，笑著說道。
「少爺，您回來了。」林嫂放下玩具，從地上起了身。
「恩。」靳廷森的目光無法從今今身上移開，便對管家與林嫂說道：「你們下去休息吧，我跟今今玩會兒。」
「好的。」管家知道他是想和今今培養感情，沖林嫂點頭。
「是。」林嫂明白，跟管家一起下去休息了。
等到兩人走後，靳廷森索性在了帳篷旁邊，今今看到有人陪，很開心。揮手胖乎乎的小手去拿掛在帳篷裡面的小卡片。
靳廷森柔柔的看著他，看著他圓嘟嘟的小臉兒，粉嫩嫩的皮膚，因為顧小西泛起的苦澀被這片溫暖覆蓋，內心深處的空虛也被今今填滿。
看著他努力的伸手去抓小卡片，他歪著頭看著，用眼神鼓勵著他自己爭取自己的一切。
今今畢竟還小，試了幾次都不行，就有些撒嬌的低聲哭起來。
靳廷森見他哭著，手卻還是不停的半空中抓扯著，不禁笑了。他伸手將今今從裡面抱了出來，輕輕的放在懷中，柔聲勸慰道：「今今，現在拿不到玩具沒關係的，等你再大一點就拿得到了。不過你是小男子漢，不能因為拿不到玩具就哭，這樣不好。來，對爸爸笑笑，爸爸喜歡看你笑。」
不知道是他說話的聲音太溫柔，還是他的懷抱的太溫暖，今今似懂非懂的沒哭了。見抱著他的人輕輕笑了起來，他伸手去拍那個人的臉。拍著覺得好玩，就忘記了之前的沮喪。
靳廷森見他對自己的臉很感興趣后，抓住他的手輕輕吻了幾下，逗得今今哈哈大笑。
今今的笑聲漸漸也轉移了靳廷森的注意力，讓他緊繃著的心終於放鬆了下來。
外面的夜色依舊清冷，依舊沉重，但是這片沉重卻影響不了這片屋檐下的幸福。
管家原本聽聞今今的哭聲忍不住想要走出來看的，剛打開門聽聞哭聲變為了笑聲，便默默一笑，退回了房間。
玩了一會兒，今今歪著頭在靳廷森的懷中沉沉睡去。
靳廷森輕柔地抱著他朝卧室走去，為了迎接今今，他特意在卧室裡面添了一張小床，讓他陪著自己。
將他輕輕地放在床上后，靳廷森輕手將小小被子蓋在了他身上，然後才脫了鞋，穿著襪子走出去。
雖然地上鋪著地毯不會發出聲響，但是他還是怕自己腳步太重會驚醒今今。
走出來后，他從卧室的鞋櫃里拿出拖鞋來換。換好之後，他直接去酒櫃取酒，之前被填滿的空虛沒有今今的笑聲作陪，又開始一寸寸張開。
他只能用酒來麻痹自己那愈到深夜就愈兇猛的思念。
起初是用酒杯，現在量已經不夠，他只能用酒瓶。半瓶酒下肚，他才覺得好受得多。
這時，他的手機很不識趣的響起。他惱怒的回頭望著被放在沙發上的手機，反覆吐納了幾口氣才走過去。看到是邢寬的號碼后，他才耐著性子接了起來。
「說。」
邢寬聽聞那頭冰冷冷的聲音，有些理虧，但是已經打擾了也只有硬著頭皮說下去：「阿森，我想問問阿音是不是來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