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一章 不順
第二天一大早,草草吃過早飯後,萬秀梅就拉著謝瑾常去發軍餉。寧蘊沒心思摻和這些事,她心裏一直惦記著金蠶的事情。跟韓綦打好招呼後,就跟著塔汗一起去了南疆的部落。
隻是,興衝衝的寧蘊怎麽也沒想到,自己結盟南疆人的計劃並不順利。
盡管有了塔汗的幫助,部落裏的人依然不相信這個突然冒出來陌生的麵孔。說白了,他們的確是憎恨和祝海波勾結在一起的葉爾,可同樣也不願意輕易相信其他人。
對他們來說,憎恨葉爾和相信寧蘊完全是兩碼事,這是寧蘊之前沒有想到的。
不管是祝海波,還是曾經的黃老將軍,對南疆人都沒什麽好感。這麽多年以來,南疆人飽受歧視,對所有異族人有了一種本能的抗拒。
寧蘊磨破了嘴皮子,對方也不願意跟他合作。
實在沒有辦法,寧蘊隻能先回營地了。她悶悶不樂的樣子,引起了韓綦的注意。
“蘊兒,怎麽了?事情是不是不順利?”
寧蘊歎了口氣,鬱悶地點點頭,“那些南疆人真是太固執了,不管我怎麽說都不能打動他們,哪怕是塔汗在一旁幫腔也沒用,照這樣下去,什麽時候才能找到金蠶的下落呀。”
“對了,你這邊情況怎麽樣?”寧蘊不想談自己的糟心事兒,也不想讓韓綦分心,轉而問起軍營內的進展。
“還能怎麽樣?”韓綦臉上露出一絲冷笑,“自然是有人想盡辦法給我們添堵,想讓我們自己知難而退吧。”
“啊,出什麽事了嗎?”寧蘊瞪大眼睛,心中憂慮起來。
韓綦雖然手握尚方寶劍,可這畢竟遠離京城。所謂將在外君令有所不受,這裏是祝海波的地盤。若是他真打算做點什麽,皇帝也是鞭長莫及。
“哼,放心吧。那祝海波還沒有那麽大的膽子,敢公然跟欽差作對,頂多是在下麵使出些不入流的手段,貽笑大方而已。”韓綦一臉鄙夷,想起祝海波搞的小動作,就是一陣冷笑。
補發軍餉本是一件好事兒,可祝海波不知道從哪兒弄了些人來,吵吵嚷嚷非說拿到的數目不對,還想誣賴他們貪汙了軍費。
“哦,有這種事情?”寧蘊挑了挑眉頭,“每個月的銀餉難道不是有定數的嗎?”
“是啊,我們就是按照賬冊來發的,但是那些人非說軍營原來就欠了他們不少錢,如今給的銀子根本不夠。”
“切,他說是多少就多少,難道沒有王法了嗎?”寧蘊一臉怒意,還真的夠不入流的。
“是啊。”韓綦忍不住笑了,“說起來,你不在場,倒真是錯過了一場好戲。”
“那些人鬧起來之後,咱們的萬大小姐直接拎來了軍中的書記員,讓他把該發的餉銀全部當眾審查了一遍。確認沒問題之後,二話不說,讓人把那些鬧事兒的拉下去,賞了一頓結結實實的軍棍。”
想起那些人鬼哭狼嚎的場麵,韓綦臉上的笑意又深了三分。
“嗬,咱們萬大小姐還真是夠威風的。早知道,就該讓她跟我走一趟,把那些部族裏的老家夥教訓一頓。說不定,事情就沒這麽難辦了。”寧蘊眼中露出羨慕的神色,暗歎自己怎麽沒有那樣的魄力,說翻臉就翻臉。
“你認真的嗎?如果需要,我馬上可以叫她去幫你。”韓綦立刻嚴肅起來。
“不不不,我說笑的。”寧蘊急得急忙擺手。她不過是發發牢騷,過過嘴癮而已,哪敢真讓人去揍那些祖老們。這些南疆人性子古怪的很,好好說,說不定還能有一些希望,若是硬來,他們是寧死也不會同自己合作的。
“唉。隻要你需要,什麽時候都可以開口,不僅是萬大小姐,就算是謝瑾常,還有我,都會隨時聽命的。”韓綦的眼中顯出幾份心疼。若不是萬不得已,他怎麽會忍心自己的女人這樣拋頭露麵,辛苦籌謀。
看到寧蘊臉上的倦容和苦澀,韓綦覺得比自己受了罪還難受。
這樣的關心讓寧蘊十分受用,不過,她覺得自己其實也沒受什麽罪,就是心裏有些不痛快罷了。其實,仔細想想也能理解,就算是她本人,也不會隨隨便便接受一個不知底細的人,伸過來的欖枝。
這是行走江湖最基本的警惕,自己今天第一次出現,就想讓對方全然接受信任,怎麽可能。
“放心,我不是那麽容易放棄的人。一次不行兩次,兩次不行三次,精誠所至,金石為開,我就不信那幫老家夥能頂得住。”
如今葉爾虎視眈眈,想吞並所有的部族,一統南疆。這些勢單力薄的小部落必須要聯合在一起,更加需要強有力的外援。自己這個時候出現,其實是最合適的時機。隻要能取得他們的信任,就不怕對方不肯合作。
想到這裏,寧蘊的眼中又迸發出光華異彩,重新燃起了鬥誌。
第二天,寧蘊讓塔汗帶自己再去部落裏轉轉。塔汗很驚訝,昨天看寧姑娘垂頭喪氣的樣子,還以為她得過幾天才能恢複過來呢。
說實在的,他也沒想到那些老家夥會那麽固執,明明以前這些人對外麵來的人沒那麽敵視啊。可能是最近幾年被祝海波欺負狠了,看誰都不順眼了吧。
不過,寧蘊有鬥誌對他來說當然是好事兒。塔汗也不怕寧蘊灰心喪氣之下,打道回府。他們還指望著能借助韓綦的力量,鏟除葉爾的勢力呢。
這次,寧蘊沒有讓塔汗帶她去見族老們,而是在南疆人居住的區域閑逛起來。這個區域是在一片密林中開辟出來的平坦地。周圍的生活條件實在不能算好,不僅常有毒獸出沒,還有不少沼澤。不熟悉地形的人來到這裏,很容易陷入泥潭,喪命於此。
再看生活在這裏的南疆人們,臉上的神情都顯得沉重而悲苦。一看就是受到生活的重壓,無力改變現狀的樣子。他們的痛苦,都明明白白的寫在飽經風霜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