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夢華一夜到汴州
告別梅姐，我開著尾巴癟了的車回到了車行。
“這個月工資扣了！”老板嘬著牙花子，心疼地看著他的車。
“走保險不就得了。工資得給我啊！”我爭辯著。
“你個窩囊廢，我聽說讓人在街上抽大嘴巴。給我們車行丟臉啊！”老板深惡痛絕地看著我。
“我那是怕把人打壞了。”我說的是實話，我之前學的都是殺敵技。
“你快拉倒吧！我看你天生就是一個慫貨！趕緊離開我的視線。”老板揚揚手吐了一口吐沫。
“可是我的工資。”我跟在他身後看著他。
“修車錢你出！從工資裏扣！”老板頭也沒回地離開了。
走在回家的路上，天空中飄過來一片片烏雲，看樣子又要下雨。
“回來啦！”房主李哥站在出租房門口，滿頭的白發熠熠生輝。
“李哥！我回來了。”我笑著點頭，想要從他身邊蹭過去。
“兄弟，兄弟，請留步。”李哥皮笑肉不笑地看著我。
“房租我已經交過啦！”我有點兒不解地看著李哥。
“所以我跟你說商量個事兒。你也知道現在什麽都漲價，電費，水費都漲價。所以我想也漲點兒房租。”李哥笑眯眯地看著我。
“您不能這樣啊！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嗎？”我有點兒不高興。
“呦！夠厲害的。我都不認識你了。剛才被人扇嘴巴好像挺享受的。”李哥湊近我看著我的臉。
“這您都知道啦！”我一臉詫異。
“互聯網啊！短視頻啊！你都成直播男豬腳啦！”李哥打開手機。
“看看，看看。題目是男子自願挨耳光還債被打成豬頭。給我樂死了。”李哥哈哈大笑。
“燕雀安知鴻鵠之誌！”我的臉紅一陣白一陣。
“吹！接著吹！”李哥斜著眼看著我。
“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裏！我會東山再起的。”我示威一般地看著他。
“得啦！老弟。當著慫人不說狠話。我就告訴你一點，房租漲了，你要能交就趕緊交。如果交不了，就趕緊搬出去。”李哥拍拍手。
“我現在給不了您房租，工資還沒發。”我咽了口唾沫。
“這樣，你要是嫌錢多。我給你找個合租的。你自己一個人有張床不就行了。”李哥笑嘻嘻地看著我。
哐當！我把行李扔到了那張光板上鋪上，刷牙的搪瓷缸子碰到了鐵扶手發出清脆的聲響。
這是一個兩居室改成的合租屋，一個十平米左右的空間裏擺了四張鐵架雙人床。
屋子裏拉著窗簾，滿是煙味兒和汗臭、腳臭味兒，地上擺著幾個空的啤酒瓶。
“收拾一下，收拾一下。狗窩豬圈一樣！”李哥怒吼著，盡管整個屋子加上我一共三個人。
“條件還是不錯的，就是這幫家夥不知道收拾。”李哥拿起拖把，把地上的雜物歸攏在一起。
“我來吧！”我蹲下身把那幾個瓶子拿起來，放在門外的紙箱子裏。
“老弟，這裏劃算，比原來少了一百多塊，你賺到了。”李哥笑眯眯地揮手告別。
“哥們兒，你是被趕出來的吧！”那個人抬起頭來看著我。
他年齡不大，長得很結實，看樣子是那種沉默寡言能吃苦的人。
“叫我梁子吧，做快遞的。有張床就行。你那張床換人最勤了。”他指指我的那張床。
“什麽意思？在這張床上的人都離開了嗎？”我撓撓頭。
“我們叫它神仙床。大家在城裏打工其實都挺忙的，每天一起的時間本來就不多，這張床上的人好像不怎麽住，老是換來換去的。”梁子笑著坐下來，吃起了方便麵。
“是這樣啊！”我點點頭，不禁一番感慨，古人不早就說過：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
躺在那張床上，我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我夢見自己正在酣睡，酣睡中正在做著一個奇怪的夢。
正是我喜歡的夢中夢橋段。
“大帥！狼國入侵！大狼主率兵帳外挑戰！”一個小校盔甲鮮明，單膝點地。
“備馬抬槍！”我虎軀一震，翻身下床，手下意識地扶了一下床邊的欄杆，然後放聲大笑。
“大帥果然神勇！視敵人如草芥！”一員虎將手按佩刀，頭盔上的紅纓紅得耀眼。
“那是因為你沒睡過上下床。”我在心裏說道，“我得摸著扶手下來，省得摔著。”
“大帥！此次狼國戰將千員，雄兵百萬。”虎將麵露憂色。
“派重機槍，我估計有一百挺重機槍就夠了。”我微微一笑。
“重機槍？！”虎將一臉懵逼，看著外星人一樣看著我。
“哈哈哈哈！”我一下子笑醒了。
冷月清輝，悠悠地傳來哀怨的笛聲。
我居然不在那張神仙床上！！！
我是誰，我在哪，我要到哪裏去！
我閉上眼睛，開始過一遍電影。
“還什麽龍驍衛，我看是龍蝦尾。”我記得那個食客一臉不屑地把掐掉的龍蝦尾扔在垃圾桶裏。
“慫貨！你別為自己找轍。”梅姐走的時候狠狠地瞪著我，眼裏像藏了刀子。
“交房租住，不交房租滾！”房東老李嘴裏嚼著牙簽，像極了“英雄本色”中的發哥。
“起來！起來！”一個冷冰冰的東西捅得我肝兒疼。
我再次睜開眼，兩個拿著燈籠的巡邏士兵用手裏的短棍捅了捅我。
“請問，你們在拍什麽戲？”什麽神仙床，我一定是被那些同住的家夥算計了。
“拍什麽戲，你喝醉了想死在這裏啊！”那個兵不耐煩了。
“趕緊回家去。今天碰上我們算你命好。讓城防老爺碰上，先讓你吃一百殺威棒！”另一個兵踢踢我。
“你們演得很到位，但是動作可以再誇張一些。”我賴皮嘻嘻地看著他倆。
“神經病，腦袋喝傻了。”那個不耐煩的兵眉毛粗的嚇人。
“兄弟，我最近手頭緊，能不能也介紹我當個群演，至少還有盒飯吃。”我拉住那個兵。
“吃你個頭啊！金兵早就把城圍了！還吃，等著吃屎吧！”粗眉毛揮揮手。
“喝死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另一個兵搖著頭順著城牆邊的台階爬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