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愛情是毒

  鍾原的辦公室很中式，沉穩的風格跟他這個人一樣。


  他並沒有坐在辦公桌上，而是移步到了休息區的沙發上。


  我在他對面坐下，他給我倒了一杯綠茶，雖然沒說話，可是那種壓迫感卻很強。


  「這裡沒有別人了，有什麼事就說吧。」


  他猜到我是因為電話打不通所以才找到公司的，所以表情不變，靜靜的等著我開口。


  雖然面對這種冷暴力我很不適應，但想到今天發生的事情，我還是堅定了意念，我必須開口。


  「我是為小艾來的。」


  聞言鍾原看了我一眼，眼睛微微眯起，不過他並沒有說話。


  我鼓足了勇氣，看著他一字一句的說：「小艾的監護權，我想要回來……」


  這句話說完，鍾原的捏著杯子的手一頓，看著我的眼神陡然變得狠厲。


  「是顧馳讓你來的?」


  我連忙否認：「不是，是我自己來的。」


  「我想，既然回國了，你留著小艾的監護權也沒有什麼用處。你有你的人生，你……」


  沒等我說完，他陰沉沉看著我，說：「我如果不給呢？」


  我一頓，下一句話瞬間不知道怎麼張口。


  他看著我繼續冷笑：「小艾的監護權是你同意給我的，現在因為他一句話你想要就要回去嗎？」


  「那你想怎麼辦？」我張口，無奈的問。


  「讓他來求我，讓他自己親口說。」


  我震驚的看著他，鍾原看著我，又說：「再或者讓他賠我在小艾身上付出的心血。」


  他的聲音壓抑著暴怒，可是臉上卻十分玩味。


  我被他盯著，沉默好幾分鐘，在心裡打好了幾次的草稿，最後才開口：「鍾原，我知道你對我很好，對小艾很好，可是現在情況刻不容緩，她有lz，少桐病情惡化，我真的沒辦法才來求你的，你能不能最後一次……就最後一次放手行嗎？」


  我哀求的看著他，鍾原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我以為他會心軟，可是沒等我開口，他的眼神再度變了。


  「不行。」


  他看著我說：「我不會放棄小艾的監護權，而且我會要回小艾。正好我也要跟你說這件事，如果小艾不還給我，我會起訴。」


  「你瘋了，你不是知道小艾患有lz的病毒，你要她幹什麼？」


  我頓時就急了，實在不明白他到底要幹什麼。


  「這個不用你管。」鍾原冷嗤一聲：「lz的病毒我會想辦法，只要你把小艾給我。」


  「你怎麼想辦法？你知不知道lz的病毒原體有多難找？」


  「說到底你就是不肯把小艾交給我，還要有別的理由嗎？」他打斷我的話，聲音有些大。他坐直了身體，一股壓迫感撲面而來。


  我和他說話越來越不能平靜對待，面對他我沒有底氣，而他對我似乎也越來越沒有了耐性。


  「顧馳是小艾的父親，他要小艾的監護權，我沒有理由不同意。」


  「呵？父親，他也配！」


  鍾原毫不留情的嘲笑：「是誰不顧你有身孕把你推進的瘋人院的，當初這個孩子差點流掉，是我讓她留下來的，他不過是貢獻了一個精子而已，當小艾的父親，他不配。」


  說到小艾，他的眼裡出現了一絲柔和，可是說的顧馳是小艾的父親，他恨不得殺了他。


  「少桐的病情複發十分嚴重，現在重新組建ICU病房，需要找到骨髓配型。小艾身上有Lz的病毒，還要忙著給她找解毒劑，。鍾原，我實在沒有精力去應對別的什麼事，所以我想求你，最後一次把監護權讓給我行嗎？」


  從回國到現在，我請他相信我，求他了無數次，現在我還是依然是求他。


  鍾原嘴唇動了動，似乎有些動容。


  我以為他會放手，可是我沒有想到，他是看著我卻說：「你回到我身邊，這些問題我幫你解決。既不用轉讓小艾的監護權，又多一個人幫你尋找少桐的骨髓配型，和小艾的解毒劑。」


  我有些錯愕，沒想到他會提出這種要求。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我當然知道我在說什麼。」他玩味一笑，將手中的杯子，扔進垃圾桶。


  「我也不妨告訴你，顧馳用什麼手段把你和小艾搶回去？我就用什麼手段搶回來。不，不是搶，而是讓他心甘情願的送回來。」


  我自己都說不出話來，沒想到他竟然懷了這種心思，我以為他回到濱海是真的只想與我劃清界限。


  他看到我說不出來話的樣子，並不吃驚：「可能你也收到消息了，我已經進軍房地產。三天之後不把小艾送回來，我就會起訴。我會讓他，事業家庭，一樣一樣的失去。」


  「一定要這樣嗎？」我嘴巴里泛著苦味，眼前的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我到底該怎麼辦？

  「是！」鍾原肯定的說著：「你來了，我正好告訴你，你順便也告訴顧馳一聲，讓他有個心理準備。免得到時候，把女兒和女人一起送走的時候，心理落差太大，他受不了。我還不想讓他死了，我只想讓他生不如死！」


  「我是小艾的媽媽，你覺得你跟他打這個官司了，會有用嗎？」


  聽到我的話，鍾原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笑道：「有沒有用到時候就知道了。」


  看樣子他似乎是很有把握，我靈光一閃，忽然想到了剛才走出去的封揚。


  「你和封揚聯手了？你們到底想做什麼？」


  「做什麼你不需要知道。我只不過是把顧馳曾經加註在我身上的痛苦和手段全部還給他而已。」


  「還有我只是要回我的女兒，僅此而已。」


  他像走火入魔一樣的執拗，我不由得提醒他一遍：「小艾不是你的女兒。」


  「有沒有血緣，我不在乎。」


  這句冷冷的話，聽在耳朵里十分的熟悉。


  我忽然想起曾經過去也說過這麼一句話，不管是不是我的女兒，只要是你葉子寧能生的，我都要。


  「看你的樣子，應該已經對我無話可說了吧？不，是我對你的話已經說完了，你可以走了。」


  他微笑著用手指著辦公室的門口，他驅趕我離開。


  我愣了一下，對於這個結果我並沒有特別驚訝。在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內。


  不過我知道我們無話可談了，慢吞吞的站起來，緩緩地朝外走。


  難道就這樣放棄？讓他去和顧馳火拚嗎？


  不行，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往火坑裡跳。


  我轉過身來的時候，鍾原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此刻背對著我，他雙手插在腰上，仰頭看著房頂。


  他身上是滿滿的陰霾，怒火跟怨恨集中在心裡久久不能散去。


  「鍾原。」


  我叫了他一聲，他轉過頭來，眼中有些詫異。「怎麼還不走？」


  語氣十分僵硬。


  我走過去，十分誠懇的看著他，然後緩緩的跪下。


  他更加詫異，語氣十分僵硬：「你這是……幹什麼？」


  「我求你，把小艾的監護權讓給我好嗎？」


  我看著他，十分艱難地開口。說完這句話后，眼淚瞬間模糊了我的雙眼，我已經看不清他的面容。


  說完之後，我久久沒有聽到回應。


  過了好一會，他才開口。


  「求我……」


  語氣自嘲，看著我的眼神更加冷厲。


  「你以為你這樣，不能讓我心軟，讓我把監護權讓給顧馳？」


  「我知道從一而終，都是我在傷害你。無論你對我怎麼樣，我都無話可說。可是我只想求你最後一次，把監護權給我好嗎？我不想看見你和顧馳兩個人火拚，無論傷害了誰，我和小艾都不會好過……」


  「夠了，我不會讓，我讓夠了。」


  鍾原走到我面前，把我扶起來。距離太近，讓我看到了他那雙沉痛的眼眸。


  他看著我，緩緩的開口：「我能把你怎麼辦？我只想讓你和小艾回到我身邊而已。我把小艾當親生女兒，我們有沒有孩子我根本不在意，可是你不給我機會。相處了兩年，我以為我們之前沒有愛，也有別人無法比肩的情分。可是你見到了顧馳，一切都變了，毫不猶豫的轉身，甚至把小艾也從我身邊連根拔除。葉子寧，你太狠了。」


  我哭了，看著獃獃愣愣的說：「鍾原，我只有一顆心，你要我怎麼辦？」


  他冷嘲一聲，然後說：「愛情是毒，我已經陷進去了，沒辦法拔出來了。既然你不來我身邊，我只能搶了，就算你會恨我也沒有關係。」


  他說的這一切我並不認為全是空話，他似乎早有準備。


  我忍不住的問：「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你回去吧，好好照顧小艾。我希望再見你們的時候，我能看到可愛又伶俐的你們。」


  他沒回答我，而是讓我離開。


  我看著他，直覺渾身都冷，這還是我認識的鐘原嗎？


  他變了，變得我都認不出來了。


  即便有再多的疑問，我也只能離開。


  就在我即將出門的那一剎那，鍾原的聲音突然在我身後響起。


  「lz的解毒劑我會幫忙找的，告訴顧馳，我的女兒我自然不會袖手旁觀。」


  這一句話我分不清是威脅還是示威，但我知道我對於鍾原起不了任何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