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03章:純黑深灰
我身子一震!沒有開免提,小雯不可能聽見孔明燈說的,憑她的智慧,聽我說的就能推出來這對她來說一場毀滅性的災難!
「初,我是不是陪不了多久了?」小雯問道。
我走上前,安慰她說:「就知道說傻話。唉,驗屍房的情況,我和根兒親眼看見了,你是怎麼發現自己有這……」我不知該如何措辭,她很敏感的女孩。
小雯猶豫了片刻,她蹲在地上抱住頭,「就是第一次看見屍體時,心裡有個聲音告訴自己,那裡有我渴望的養分。驗屍房沒人時,我忍不住這種悸動,試了下,感覺很舒服,不再煩躁不安。還因此窺到了死者生前的記憶。」
「都是那個臭捲毛。」我攥住拳頭狠狠的砸向牆壁。
小雯疑惑,「孔明燈和你說什麼了?我聽見你說鬼不鬼的。」
「放心,大前晚給你按摩時,我用了特殊的方法,多少能壓制住你這慾望。」我抱住她,「我一定能找到方法治療你的。從來沒有騙過你。」
「嗯……」小雯叮囑道:「那你不準因為我而傷了自己。」
等小雯趕往分局時,我再次撥通了孔明燈的電話,上來第一句就問,「孔先生,能不能透露下鬼在哪兒?怎麼抓?」
「你來真的?」孔明燈一愣,他笑道:「通常來說,有枉死者的地方,就有他們化為的鬼。尤其是封閉的地方,它們只能活躍在原地。」
我眼角抽搐道:「兇案現場?好像……我每次到死過人的地方,即使大熱天,也有種好陰涼的感覺。」
「不止是你,任何人都是如此。」孔明燈接著道:「看見鬼的方式有很多,我個人比較推崇的就是把影子剪掉,等結束時再把影子拼接回身體。」
「剪掉影子?」我視線投向腳下,黑壓壓的輪廓隨著我的動作在動,「如果它沒了……就能見鬼了?」
孔明燈道:「生物是陰陽平衡的,本體主陽,影跡主陰,就算沒有光,影子也存在,只是你看不見。剪掉了影子,就偏向另一端,物極必反,陽化陰,因此能看見陰物。」
「這怎麼剪?」我蠢蠢欲動,肯定不可能用剪刀。
「你確定?一旦剪掉,就能接觸自然光,不然將被灼燒而死。何況影子不能脫離本體超過三天,否則再也拼不回來了,你將變的人不人鬼不鬼。」孔明燈分析了利弊。
為了小雯,冒一次險又能如何?我覺得孔明燈真要算計我,不會用拐彎抹角的手段。我深吸了口氣,道:「我決定了。爱^去^小^说^网Www.AiqUxs.Com」
「嗯,破釜沉舟、破而後立,那就讓我看見你的決心吧,稍後我發個地址和聯繫人,你按著找過去諮詢剪影的事。我明天要進京一趟,後天再來找你。」孔明燈掛了電話。
我點動手機耐心等待,過了五分鐘,接到條信息,「城北,京南路27號,南宮影。」
還是複姓的。
我跟單位打好招呼,那裡多我一個不多,少我一個不少,相比而言,小雯的安危更為重要。我花了一個半小時從城東趕到城北,找到京南路27號時,我站在門口幾度懷疑找錯了地方,這上邊寫的是棋牌室,難道南宮影是一個賭徒?
我推了開門,稀里嘩啦的搓麻將聲絡繹不絕,大廳里約有六張自動麻將桌,但是我沒看見半個人影,只是整齊的擺放著麻將,不光這樣,每個桌角都堆放了厚厚的錢幣,我心說也不擔心有人進來搶劫。
環境很惡劣,燈光昏暗,煙霧繚繞的,幾乎三秒不到,我眼睛就嗆出了淚花。
我覺得不對勁,背脊一陣發寒,麻將聲和煙味哪來的呢?總不可能憑空閃現吧!
我想掉頭離開的,一想到小雯,我打消了這念頭。我狐疑的走到吧台前,朝服務員問道:「請問南宮影是在這兒嗎?」
他上下打量了我半天,「是誰推薦你來的?」
「孔明燈。」我道。
「哦……」他抬手指向最裡邊那道門,「打開之後順著走廊走,兩側的門別進,南宮老闆在盡頭處的那個房間,門上有剪刀的紋案。」
「謝了。」
我朝門走的時候,隱約的聽見服務員說「又一個。」我莫名的頭皮發麻,把門打開,眼前是一條黑白廊道,左側的牆壁是純黑的,右側則是奶白色,地上和棚頂類似於鏡子的反光板。
服務員所說的兩側的門,我一扇也沒有看見。
我每往前走一步,就伴隨著「噠、噠、噠」的脆響聲,聽在耳中別樣的刺耳。我像踩著自己的身子,抬起頭,上方也有兩個自己,就像四個我在同步移動,我沒有見過這種裝修,心頭沒有來的恐慌感,兩側的黑白牆壁,甚至讓我產生了一種它們能把我活生生分裂為兩半的幻覺!
走了約有十米遠時,我心臟就承受不住了,這樣下去遲早崩潰!我索性堵住耳朵,加快腳步朝盡頭跑。終於看見了那一道有剪刀紋案的門板,我抬手敲動。
這時,門打開,站在我眼前的是一個粉衣男人,他的山羊鬍配著彷彿隨時能把你吞噬的笑意,給我的第一印象就是恐懼。
他笑眯眯的道:「小兄弟,你是來跟我玩的呢,還是來辦事的?」
「你……你是南宮影嗎?」我嗓子尖打顫。
他回頭掃了眼算不得多大的房間,「難道這裡還有第二個人?」
「我是聶初,孔明燈讓我來找你,問剪影的事。」我硬著頭皮說道,感覺自己太弱了,對方一個笑就能把嚇成德行。
「嗯……」南宮影做了個請的姿勢,把我迎入房間,他詢問道:「剪影的目的是?」
我直覺瞞不過他的眼睛,便如實道:「想看見鬼。」
「他介紹來的,我也就便細問,能有兩個影子陪我玩,也挺愉快的。」南宮影站起身走到牆角的罐子里,他打開蓋子,端出來一個像玻璃球的東西,晶瑩剔透,裡邊裝了一種泛黃的液體,我眼角抽動,彷彿它裝的不是啤酒就是馬尿。
「接下來,你一句話不能說,第一次可能很疼,如果中途放棄,也許你最忠誠的影子永遠把你拋棄。」南宮影把兩盞三角形的燈放在我身體兩側,地上忽地顯現出了我的影子,還是一左一右的兩道,它們唯一的區別就是顏色的深淺,一個純黑色,一個深灰色,像極了夜晚時明月下的「對影成三人。」
南宮影的雙手在粉衣上擦了擦,他抬頭山羊鬍翹動,朝我笑了笑。我心臟一涼,只見他一隻手猛地抓向我左側那道比較黑的影子,我張大了嘴巴,看見我的黑影瑟瑟發抖,它不停地掙扎,左搖右晃,卻奈何不了南宮影青筋畢現的手。
與此同時,我腦袋像被生生撕裂開來,汗珠子吧嗒吧嗒直掉,我模糊的聽見我黑影的哀嚎!
南宮影露出玩味的陰笑,他左手死死抓住我的黑影,右手雙指呈剪刀的姿勢,貼著我腳底板,一點點的剪動……
「滋~滋~」尖銳刺耳。
我疼的已經快昏過去了,黑影漸漸與我身體分離,南宮影把它揉做一團,印向晶瑩的玻璃球,這時,詭異的事情發生了,黑影抗拒了片刻,就出現在泛黃液體中來回的遊動。
「現在,該輪到你的灰影了,剪它的時候,你會看見非常有趣的事情哦。」南宮影這次換了右手抓住我右側的灰影,左手呈剪刀。我意識到不對勁,事先他說我不能講話,現在剪影已經進行到了一半,就跟刀架在脖子上有苦吐不出一樣,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南宮影陰笑連連的湊向灰影與我身體連接的地方,「桀桀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