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一章：酒後吐真言
入夜之後，一個丫鬟敲開了院門，說道：「少爺，家主讓你去用餐。」
「知道了，馬上來。」趙凡隔空應了句，便去洗了個澡，然後硬著頭皮來到前邊的家主府。
「會喝酒不？」
趙衍先是為自己倒滿一杯。
「身為一個男人，拿杯子喝太小家子氣了。」趙凡直接將掌心對向角落中的酒罈，吸攝到了桌上，揭開蓋子就咕嘟咕嘟喝了三大口，挑釁的看著父親。
「誠心跟我過不去啊。」
趙衍的反應更狠，紛紛丫鬟去酒窖搬來一個是那罈子十倍大的罈子，輕而易舉的托到頭上，揚起脖子喝了半罈子，放下之後也挑釁的與兒子對視。
「還有比這更大的嗎？拿來。」趙凡望向門外候著的丫鬟。
丫鬟為難的說：「啟稟少爺，沒有了。」
「那算了。」趙凡隨手倒了一小杯，邊喝著邊滿眼享受的說道：「我又不是酒鬼，品是一個意境。」
趙衍冷哼的說：「為父快要控制不了體內的聖力了，最好收斂著點，小心吃不了兜著啊。」
「打就打，誰怕誰？」趙凡嘿嘿一笑，「正好我想把天刀五式拿到實戰中試試呢。」
「走，外邊較量。」
趙衍猛地站起身，化作一道殘影飛出門外。
緊接著，趙凡也不甘落後的追向空中。
而那個丫鬟，呆若木雞的望著上方那兩道身影，心想這父子怎麼一言不合就開打啊！
趙府的上空，趙衍雙手合起后再拉開時，聖境法力凝聚為一桿兩米的黑色長槍，他凝聲說道：「事先說好，我可不會像之前那樣留手了，被打哭了可別在夢裡跟你娘告狀。」
「撐不住時記得及時認輸。」趙凡意念一動，手中出現了龍曜天刀。
他知道，父親雖然嘴上沒說，實際上卻是為了刀道入聖的自己來進行充分的實戰磨合，一個人再演練，也沒有真刀真槍的效果好。
就這樣父子之間展開了驚天動地的大戰。
動靜之大，不僅九姑趙茵和大伯趙厚以及所有子弟，就連三大複姓家族的掌權者都前來在遠處遙遙觀望了，劉立山若非處於昏迷中，不然也來了。
這一戰，刀光槍影，天地變色！
雙方皆是酣暢淋漓的打了將近一個小時。
最終，趙衍聖力即將耗空快要敗下陣來時，趙凡忽然收起了龍曜天刀，站在虛空之中，他垂下頭，聲音卻如雷音般響徹四方，「我輸了。」
趙衍消散了手中的黑色長槍，表面上氣定神閑的大笑道：「現在知道一個道理沒？老子，永遠是老子。」
話音落下，他便落向家主府，與此同時，凝音成線落入趙凡耳中：「算你小子識相，不過別驕傲，神機門還等著你去干翻。」
趙凡對著漸行漸遠的父親重重點頭，而他在這場交鋒中，自始至終都沒有轉換到第二丹田，全憑入聖的刀道和天刀五式中的前三式，當然，其它手段像生死令、飛劍等是一樣不少。
至於趙衍，自身為聖境中期，但不代表他的實力就是那一層次，黑水牢中的自虐性修鍊，成就了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身為丹田」，真實威能已步入了聖境後期，可面對刀道入聖的兒子，開始到結束都沒能取得上風，不過也沒有被壓制打，處於四六開和五五開之間！
奈何沒有般若瓶那種補充消耗的奇寶，法力被耗空了。
趙凡雖然在期間補充了一次，但沒用完，現在他還剩下三成龍陽丹力。
這並非勝之不武，因為他再強大，也是結丹巔峰，趙衍是實打實的聖境中期，開闢了三處神藏的存在！
趙凡不是一般的結丹境，趙衍同樣不是一般的聖境，法力的容量存在著無法彌補的差距。
此時此刻，圍觀的三大複姓家主悄然離去，他們心知肚明，那位凡王並未對父親動用全力，絕對留手了，可是在這種情況下，卻依舊有著媲美聖境的威能！
皇甫勝龍和百里風月、東方千默感覺快瘋了，以天才之資，活了一把年紀，現在連一個二十上下的青年落在了後邊，不愧是年輕一代的王。
趙家子弟們也紛紛散去了，無論男女老少，心中都異常的激動，因為凡王已從年輕一代，崛起到了隱門之巔，結丹境就比肩大聖了！
交戰時，趙凡確實不是最強的狀態，一來是沒轉換第二丹田以龍力催動龍曜天刀，二來是對手為生身父親，抱著磨合和切磋的心態，絕無可能像面對上代聖女那樣往死里打的。
上空之中，趙凡沒有急著下來，而是在那消化著這一戰的收穫，刀術是死的，但人是活的，同樣的招式，如何施展哪怕是一個細節的變化，都會影響到最終的威力。
「如果不通過天借丹臨時踏入神藏境，我若全力以赴，最強威力應是碾壓聖境後期，與聖境巔峰差了兩三成的樣子。」趙凡若有所思的摸著下巴，現在的他，縱使贏不了最強狀態的韓如意，也不至於向昨天那般被動的只能通過吞天鍋來防守了，起碼有一站之力，再不濟也能全身而退讓對方拿自己沒轍了。
即便防禦上邊是他的弱點，但是，趙凡還有大凈化術！
……
直到一個小時后，趙凡才落身於家主府的院內，邁步走入房門時，望見父親竟然坐在桌旁的椅子上，一杯接一杯的喝著酒，而筷子和盤子中的菜，一下都沒有動，已經涼了。
趙凡身形猛地剎住，把前腳從門檻那邊收了回來，靜靜的注視著背對門外的父親。
趙衍一邊喝著，每次酒杯離口時他在流著眼淚說著什麼，旁邊多了一個酒杯和一雙筷子。
整個家主府，沒有其它人存在，那丫鬟不知何時被支出去了。
趙衍的背影，顯得是那樣的孤獨與落寞。
趙凡屏息凝神，把聽力提升到最大，此刻，就算是微風拂過小草他都能聽的一清二楚。
「靈兒，我不許你死。」
「可你為何那麼傻啊，為了我值得么？」
「記得第一次遇見你那天，我就心動了，然後追你，卻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拒絕。」
「之後有一天，你坦白的說，你是九尾靈狐，我們不可能，但這輩子我就認定你了，終於，你答應了，我也說過要守護你的笑容直到終老，可沒想到，是害了你啊，如果開始我就放手該多好，至少，你會每天開開心心的活著……」
「知道嗎？小凡他沒死，強大到連我都要仗著當爹的身份才能壓他。」
「生死也不能拆散我們，韓如意一死，我就去找你，那天不再遙遠了……」
……
趙凡望著裡邊那自說自話的父親，心中一震，難道在覆滅神機門之後，對方就會殉情？
不行！
這種事情，絕對不能發生！
趙凡情緒一亂，無形之中就影響到了氣流的波動，令門板顫了下，在靜寂的院子中響起嘎吱一聲短暫而清晰的動靜。
「誰？」
趙衍耳朵一動，邊放下酒杯，邊猛地回過頭來，望見是兒子便連忙擦著眼睛笑道：「小凡啊，今晚風真大。」
趙凡百感交集的與之對視，認真的說道：「我都聽到了，但是，一直以來，我都以為自己是個沒爹沒娘的孩子。現在，終於快要認祖歸宗，有家可回了，而我已經失去了母親，不想再失去父親。」
「酒喝的有點多，說說而已，別當真。」趙衍招手說道：「過來吃飯。」
趙凡將信將疑的來到桌邊，回到原來的位子落座，「確定是說說而已？」
「放心吧，我傳承了家主之位，這麼大一個爛攤子等著收拾呢，如果敢死，不得被列祖列宗戳著脊梁骨罵？」趙衍露出一個放心的笑容。
「那就好。」
趙凡微微點頭，消除了心中的疑慮。
殊不知，趙衍卻在暗中鬆了口氣，不動聲色的與兒子吃著沒有一絲餘熱的冷盤。
酒足飯飽后，趙凡便回了自己的宅院。
然而，趙衍卻側頭看著身旁空蕩蕩椅子和桌上未被動過的酒杯、筷子，搖頭一嘆：「靈兒，那臭小子也不知道隨咱們兩個誰，竟然愛偷聽，他不支持我，我知道，你也不會支持的……可心中唯一已逝，豈敢獨活？再美的風景若不是與你一起看，那將沒有任何意義。」
……
地下城上空的光球法寶漸漸綻放出光芒，又是新的一天。
趙凡醒了，卻非自然醒，而是被子上有兩個東西在那蹦來蹦去，給他硬生生虐醒的。
他睜開眼睛，迷糊的看著身上的龍寶寶和嚶嚶，下一刻，便徹底的清醒了，因為龍寶寶和嚶嚶氣息，全都跨入了聖境的層次！
「……」
趙凡怔怔的對著空氣問道：「我在做夢？」
「啾啾！」
「嚶嚶嚶~~~」
龍寶寶和嚶嚶一左一右的躺在枕頭旁邊，蹭著他的兩邊臉頰，尤其是後者，體形已從指節長大到了巴掌大小，羽毛的顏色變得更加火紅了，看上去感覺就像是一團烈焰般生動。
「還不會口吐人語？」趙凡問道。
「啾啾，老大，我會說了，啾啾。」龍寶寶齜牙一笑。
嚶嚶小嘴張動著說：「老大的老大，我也會說了，嚶~~~~」
「算是那四大家族的寶物沒白吃。」趙凡打了個哈欠，鄙夷的說：「往後少給我闖點禍知道么？也不知道給人家留點兒，萬一知道是你們乾的，就算把我賣了也賠償不了啊？」
「沒事，我們小心，啾！」
「對呀對呀，非常小心的，嚶嚶……小心。」
龍寶寶和嚶嚶人語加上獸語一起在趙凡耳邊說著，以至於他感覺神經都離錯亂不遠了。
折騰了好大一會，趙凡把兩個「寵物」攆下床，先是為龍寶寶接觸了幻化之術，目的是想見識下其本體有沒有什麼變化，下一刻，他的眼眸就浮起了震撼之色，龍寶寶的鱗甲和爪子上紫光閃繞，而那龍角更是像一對所向披靡的刃，被複雜的紋路覆蓋的毫無死角！
值得一提的是，整個身軀還是圓滾滾的一大坨，單看某一個部位，威風，縱觀全身，還是那麼可愛，任誰見了都忍不住想要揉捏幾下。
趙凡再度施展幻化之術，把龍寶寶的外形變成薩摩耶，便滿意的問道：「你們兩個能把聖境的氣息遮掩住么？」
「啾~」
「嚶嚶！」
緊接著，龍寶寶和嚶嚶的聖境氣息盡收無餘，如果趙凡不是它們老大，見到了也只會以為是一條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狗和唯獨毛色火紅的鳥雀。
而在這個時候，外邊傳來了一道不耐煩的問話，「臭小子，你那破狗和破鳥睡醒了沒有啊？也太耽誤事了，要不為父拿它們來燉湯補補身子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