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二章：虧欠
南疆一帶。
地面之上，有一道青年身影現身，此地為中州與南疆交接的邊緣，他……便是趙凡。
「究竟指引我去哪兒？」
趙凡疑惑不已的閉上眼睛，令自己身體騰空而起，循著那一絲若有若無的感應，盲行於空中。
他根本不知道，那個「聲音」所指的會是一個什麼樣的地方，以及存在著什麼。
漸漸的，趙凡已經穿越了大半個南疆，心中呢喃道：「近了，更近了。」
又飛了約么兩分鐘。
「就是這了。」
空中疾行的趙凡猛地剎住，懸浮的同時，也睜開了眼睛，他俯視著下方，竟然是一處荒無人煙峽谷，而一側的地面上，有著條猶如斧子劈開的裂隙。
似曾相識的感覺，湧上心頭。
趙凡審視著那條裂隙，有種莫名的熟悉……
「下去看看。」
隨後趙凡翩然落地，站在裂隙前，低頭俯視其中，那是一片墨綠色的草地！
瞬間，趙凡的記憶大門拉開，彷彿一下子回到了十個多月前，這裡是落入斷頭崖后的自己，醒來時所在的地方！
那時的他，失去了心智，痴痴傻傻的在底下生活了將近五個月之久。
不止如此，丹田復原，更是憑大量的天材地寶重新回到結丹境，最終意外發現一條通道，得到了《創世》第二篇，一舉將三小周天融一為大周天，踏入結丹巔峰！
趙凡怎麼可能會記不得這個地方？
「難道……底下有我當時沒發現的造化？」
趙凡心中一動，他猶如魚兒般，遁入下方。
以遁地神術，輕而易舉的就來到了最底下的那片墨綠色草地之中。
而與此同時，一股沁人心脾的芬芳，撲面而來，鑽入了他的鼻孔，剎那間整個人都覺得無比舒適。
趙凡側頭一看，在草地的中間，生長著一株桃樹，粉紅色的桃花盛開滿樹，每一朵都隨著微風，輕盈的擺動著，像是在向他打招呼。
「桃樹……？」
趙凡望著那株花開滿樹的桃樹，若有所思，記憶之中，這個地方除了墨綠色的草葉之外，空無一物，那桃樹是哪來的？
但他總覺得，桃樹的出現，與自己有著不可切分的關係。
不光這樣，那個指引自己前來的「聲音」，終點正是桃樹！
趙凡陷入了沉思，意識在記憶中努力尋找著……
一個小時。
兩個小時……
五個小時……
半天！
趙凡眼眸一顫，他終於想起來了，自己在醒來時，所吃的第一個食物，便是一枚靈氣繚繞的桃子！
之後昏迷了，而在第二次醒來后，身邊多了許多天材地寶，就連破碎的丹田，也修復如初，其中還存在著一縷初始化的龍陽之氣。
而這株桃樹……
正是那枚靈桃的核，傻裡傻氣的自己，為了想吃到更多那樣的桃子，便種在了地下。
趙凡凝視著花開朵朵的桃樹，他的心臟忽然狠狠的抽搐了下。
滴答……
這是水滴落在草葉上的聲音。
趙凡低頭看去，不斷的有水滴落下，才發覺自己又莫名其妙的哭了。
「今天我是怎麼了？」
趙凡百思不得其解，邊擦著淚水，邊緩緩走近了桃樹，直覺它與自己之間，可能沒有記憶中那樣簡單。
很快，他站在樹下，抬起手撫摸著樹榦，嗅著芬芳的花香。
下一刻，趙凡整個人便如遭雷擊般靈魂一震，想意識到了什麼，噏動著鼻子分辨著桃花的香味……
越仔細的聞，就越加確定，這種不艷不妖的清淡香氣，不就是表妹桃子的體香嗎？
過去在她消失之前，經常能聞到的！
「那枚靈桃……我吃的那枚靈桃……」趙凡瞳孔猛地一縮，他身子前傾，雙手環抱著樹榦，淚如泉湧的問：「桃子，桃子是你嗎？！」
然而，這個問題，註定得不到回答。
就這樣，他一個人，對著桃樹邊哭邊像失心瘋一樣問著。
直到淚水流干，口乾舌燥，趙凡冷靜了下來，他倚著桃樹坐在地上，愧疚自責的低語道：「我早該想到的，桃子那麼喜歡熱鬧，跟在我身邊，結實了許多朋友，這才是她最嚮往的生活啊，絕不可能無緣無故離開的。」
趙凡的心裡萬分難受，甚至呼吸都壓抑不已，桃子表妹……被那個沒有正常意識的自己吃了！
「桃核是桃妖的心，拿它種出了桃樹，那桃子會不會重生？」
趙凡眼眸一動，燃起了希望之光，他立刻將掌心貼在樹榦上，注入了龍陽之力。
片刻過後，卻是令他窒息的絕望。
因為……
這株桃樹，僅是一株普通到沒有任何靈力的桃樹。
而桃子所化的那枚靈桃，曾經吸收過趙凡母親，也就是九尾靈狐的心尖血，蘊含著其本源之力。
這靈狐的本源之力，便為桃子的命源。
桃子雖為妖，卻靈力與本體不可分離……
她獻祭了命源，又將一切靈力，注入果肉之中。
故此，剩下的桃核，完全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廢體，更何況，若是留下一少部分命源和靈力，比例太小，非但不能憑此復生，反而還達不到幫助趙凡丹田悉數復原的量，那樣便會功虧一簣！
桃子在做出選擇之後，就沒了後路。
正常情況下，廢核根本不可能生根發芽，長成這麼大的桃樹。
不過，趙凡在這裡的五個月，傻乎乎的不懂天材地寶的價值，很少有完整吃下肚子的，或多或少的每樣都剩下一點，還有啃食過程中掉落的汁液、碎渣。
是它們奠定了桃核成樹的資本！
但是，除了花香味，任何與桃子相關的，全都沒有了！
即便趙凡強行介入，助桃樹成妖，也不再是當初的那個桃子表妹……
趙凡站起身，面對著桃樹，他聲音低沉的說道：「桃子，你真傻。」
眾多桃花一如既往的擺動，因為那些殘餘天才地寶，令它與尋常的普通桃樹又不同，大到主幹，小到每一個枝條分叉，都貯藏著充沛的能量，哪怕無法煉化，卻能成為生命力的源泉。
這樣一來，源泉不枯，桃花便不會凋零，桃樹更不會枯死。
趙凡也發現了，通常來說，桃樹在開花之後便會結果，然後進入下一輪的過程，如此反覆著，可這株桃樹，花開就是過程中唯一的環節，是無法結果的。
「桃子，我會經常來看你的。」
趙凡話音一落，就開始在這片墨綠色草地布置起了防禦法陣，就連上邊的裂隙，也封死了，而那邊通道的口子，亦是如此。
他不允許任何人或是生物，來傷害這株象徵著桃子的桃樹。
不久之後，趙凡耐心檢查了三遍，確認沒有問題后，又回到那株桃樹前，自說自話的聊了幾句，便施展遁地神術離開了。
就在他來到峽谷上方準備返往京城時，身體頓住，轉身朝著地下暗流的方向看去，遠處的遠處是萬山瘠地，那裡有龍曜鎮，有甄苒和小荒兒。
趙凡猶豫了一下，並沒有去看望那娘倆，直接朝著京城的方向穿梭而去。
知道了桃子的下落，在了卻一個心結的同時，卻又多了一個心結，更是永遠也解不開的心結。
趙凡釋然不了親口吃了桃子這件事情，奈何已經發生，無法挽回，唯有帶著那份虧欠，更好的活著，因為……他的命，他的丹田，他的龍陽金丹，不全是自己的，其中還有無可取代的一部分屬於桃子。
抵達京城郊外的那條大河前。
「回來了。」
趙凡啟動入城令，縱身躍向水中，視線一個恍惚間，便現身於地下城的祭壇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