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章：一言定生死，究竟對與錯？
國師獃獃的立於原地，望著眼中那個人族青年漸行漸遠，他感動，又不敢動，唯恐猝不及防的被對方殺個回馬槍！
「他……是在玩我嗎？！」國師心中抓狂的咆哮著，直到夜幕降臨時，他四面八方依舊是風平浪靜，隨後便試探著邁動雙腳。
一步兩步，十步千步。
羽靈國和岩土國接壤的邊境線已觸手可及。
國師鬼鬼祟祟的回頭望了下，確定什麼也沒有，便歡天喜地的跨了過去，「那個傻叉，竟然敢放我一條生路，遲早你會後悔的，我這就片刻不耽誤的返往族中聖地，下次再來時，就是你隕落之日！」
話音落下，他便猶如一陣風穿梭於夜色之中。
殊不知。
趙凡的本意是想將國師除掉的，不過，就在追蹤至那片荒林時，聽到了國師的獨白后，臨時改變了注意，那就是不殺！
之所以留個活口，是因為，趙凡巴不得更多的強者主動過來砸場子。
一方面能立威外加撈一筆外快。
另一方面，就是在短時間之內，迅速的聲名鵲起，若是趙凡的名號響徹整個冥界時，如果十七真的沒有在神機門主偷襲府邸那天徹底湮滅而來到了冥界，就一定會來找自己的！
這比大海撈針有效率多了。
趙凡若是真的怕事，也就不會令弧月斬追到三眼族聖地將羽靈國主置於死地。
正所謂藝高人膽大，魂體強度相當於冥尊三重境，配上可動用手段，在四重境中亦可無敵，縱使大型王朝帝尊那一級數的五重境來了，敵不過也可安然離去。
這就是底氣！
至於傳說之中的冥神……
基本上不問世事。
再不濟就爭取短暫的時間，催動神之頭骨暫避其鋒芒回歸於人間便可。
……
趙凡回到羽靈城后，並沒有將前國主遺留的眾多皇子皇孫斬盡殺絕，而是命令宮中侍衛，把但凡長著三隻眼睛的全強制聚集到了面積極大的御用冥斗台上。
這些皇族們，挺尷尬的，身為根正苗紅的三眼族，卻無法像普通族人那樣擁有一次開啟傳送門的機會，因為他們降生之後就在羽靈國，去過最遠的地方都沒有超過大枯王朝的範圍，以至於根本沒去過族中聖地，而祭台的印記，唯有置身於其中才能種下。
一天之前，還是地位崇高的皇族，隨著那個人族青年的出現，所有的驕傲都不復存在了，甚至面臨著隨時會被處死的命運。
畢竟一個政權的穩固，幾乎都會將上一個政權的遺留斬草除根。
趙凡掃視著眾多皇族們，目光所及之處，經過哪個身上，哪個就會骨頭髮軟的發抖。唯一的靠山倒了，站在面前的還是強勢壓倒那個靠山的，所以慌的不行。
「今天，有人會死，有人不會死。」
而在這時，趙凡的聲音回蕩在御用冥斗台之中。
他沒有賣關子，面無表情的說道：「罪孽深重者，死，無功無過者，發配各大府區勞作，而功德加身者，自行選擇是繼續留在宮中被錄入官職還是離開。」
話音落下。
數百位皇子皇孫和為數不多的公主們神色各異，有的平靜，有的激動興奮，有的耷拉著腦袋一臉絕望之色。
「話說明白了，那就不浪費時間了。」
趙凡身形一閃，就瞬移到左側的第一個皇子身前，「罪孽，死。」
他根本沒有動手，說完就走向了第二個皇子，而第一個眼睛突然瞪的極大，身子一直，就暴斃而亡軟綿綿的倒在了地上。
「功德，生！」
「無功無過，生！」
「罪孽，死！」
「罪孽，死！」
「罪孽……」
「……生！」
就這樣，趙凡從第一個皇子走到了最後一個身為前國主重孫女的第四代公主那，整個過程用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偌大的御用冥斗場，他那彷彿判官般的催命符和赦免令不斷的回蕩在上空。
此時。
站著的身影，卻從五百多位銳減到五十二位，其它的，全都橫屍當場！
如此鮮明的對比，近乎是十比一般懸殊！
御用冥斗場上，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個人族青年既像個殺伐果斷的暴君，又像明辨是非的明君！
場地邊緣。
之前負責押送皇族過來的一百個化冥期侍衛望著這一幕幕。
「新國主……手段太恐怖了，言出法隨，說誰死，就死……」
「他走的那麼快，真的不會殺錯人么？」
「不會，至少我熟知的一些平日作惡多端的皇子皇孫，沒有一個倖免的。」
「對，看右邊起第五個，那是第三代的皇孫，名為徐淵，平時樂善好施，沒有一點皇族和高等種族的架子，經常跑到各大府區救濟低等種族的，新國主經過他時還對其露出笑容了呢。」
「還有左邊起第九個的十皇子，我當過他五年的貼身侍衛，十皇子原本是前國主最看好的一個，都準備立為太子的，可他卻做了兩件『大逆不道』的事，徹底的失去了儲君之位。」
「你說的是假傳聖旨開倉放糧，讓位於邊境的第三十二府所有低等種族都擁有了至少提升一個大境界的黑麥米這事吧？話說第二件是什麼？」
「解放奴隸啊。」前者低聲說道：「這事你不知道，當時並沒有對外宣揚，僅在皇族內部秘密處理了。那次，有一大批人族和單眼族的奴隸從商國運過來，是前國主花了重金買的，而目的，就是為了給皇族們當檢驗實力的活靶子。結果，十皇子冒充前國主，先一步到邊境接受，全偷偷的給放了……為此，前國主大發雷霆，把他打個半死。」
「那十皇子，怕是功德最大的吧？新國主似乎在經過他時，駐足停留了一個呼吸，表情還很詫異來著。」
「絕對是了，唉……」那侍衛一嘆，說道：「恐怕在新國主降臨之前，誰也沒想到過去什麼用都沒有的功德，現在對於已經是曾經的皇族們來說，竟然能了免死金牌，而對威能有加成的罪孽，竟然成了催命符！」
冥界的規則秩序，與人間的截然不同。
功德，連雞肋都比不上，起碼後者還能在關鍵時刻吃一口頂餓，棄掉了也覺得可惜，而功德在冥界之中，根本沒有一丁點的用處，反而還會招來嘲笑。
而罪孽，就不同了，放在人間猶如過街老鼠般不可容忍的，在冥界卻是倍受追捧的東西，因為，罪孽越大，對於威力的加成就越大。
這也就註定了冥界的大勢。
不過，再大的浪潮之中，終究會存在少數的異類，像眼前的十皇子，第四代的徐淵，沒有身為高等種族和皇族並存的優越感，以善為本。
趙凡宣判完畢，就將活著的皇族們分為了兩部分。
一部分是無功也無過的，其中不乏有心卻下不去手的，也有因為各種因素沒有來得及沾上罪孽的。
趙凡懶得細篩，不耐煩的擺手說道：「你們走吧，但不得離開羽靈國境內，如果讓我以後發現有誰在外為非作歹，或是擅自違背本王的旨意，殺無赦！」
那些皇子皇孫們基本上是相互扶著離開御用冥斗場的，他們身上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浸濕，更是由於驚嚇過度全身發軟快站不穩了……
而剩下的，寥寥五個！
皆為功德加身者。
趙凡望著這些百里挑一的皇子皇孫們，他的眼眸之中浮起欣賞之色，其中的十皇子，差不多處於功德之光的邊緣了！
他很好奇對方是如何在冥界這個大環境中積累的。
趙凡聲音平和的說道：「是去是留，由你們自己決定，我不會幹涉。」
「你與我認知的強者不一樣，雖然很想留下來，可是，我的兄弟姐妹們皆因你而死。」一個第三代的公主有些恨意，卻也透著幾分遺憾。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天生就喜歡功德加身的感覺，即便會被其它兄弟姐妹們冷嘲熱諷，可就是喜歡，而取代了自己爺爺在羽靈國稱霸的人族青年，以功德定生死，應該也是喜歡功德的，難得遇到一個志同道合的，然而，對方卻殺死了那麼多親人，包括其生身父親在內……
更何況，在這位公主眼中，追求功德，卻不認為罪孽是什麼天理難容的東西，畢竟大勢所趨，整個冥界的天理就是罪孽。
「我也是和她一樣。」
「同。」
「抱歉，我恨你。」最後那個徐淵的四代皇孫更是直接的表露出水火不容的架勢，然後未等那個人族國主回應，就抽出腰間的佩劍，往脖子上一抹，自盡了！
前邊的三個看著他，心中五味雜陳，然後就一起攜帶徐淵的屍體走出了御用冥斗場。
趙凡若有所思的凝視著地上的那攤血液，暗中問著自己：「或許……是我錯了？不該拿人間那一套來強行扣在冥界這邊？」
一個，追求功德。
一個，追求罪孽。
趙凡陷入了深思之中，一時間想不清楚究竟這樣做是對是錯，因為，冥界生靈眼中的罪孽，與人間修士眼中的功德有著異曲同工之妙，況且這裡沒有太平盛世，誰都想變得更加強大……
價值觀不同，真的能一概而論嗎？
趙凡眼中漸漸的明悟開來，最終，他不再糾結了。
功德與罪孽之間，無論何時何地，趙凡都會堅決的傾向於前者，若是按照冥界的這一套來，恐怕今天的御用冥斗場，沒有一個能活著離開的，將會全部被新國主斬盡殺絕永絕後患！！！
趙凡雖然不指望冥界有朝一日會隨著自己的到來而扭轉乾坤，但是，他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堅守本心！
過了片刻。
趙凡便抬起頭看向始終沒有發話的十皇子，「你呢？」
「我有一個請求，如果陛下不答應，那就離開。」十皇子彷彿生死看淡般說道。
「哦？」
趙凡饒有興趣的問：「但說無妨。」
「單獨為我設立一個部門。」十皇子凝重的說道：「若是沒有威脅到你皇權的情況下，不可干涉部門的任何行動。而我也會保證，不會幹涉任何國政。換而言之，井水不犯河水，我做我的事，你治你的國。」
趙凡聽明白對方的意思了，便當即大手一揮，「可以。」
「謝謝。」
十皇子沒有行禮，卻低著頭像是認可了這位新國主般就離去了。
趙凡望著對方的背影，點頭心道：「是個人才。」
不過，他很想解釋一句，區區之於冥界來說形如芝麻大小的羽靈國，還不值得自己當個稀世之寶般重視。
「被看扁了啊……」趙凡無奈的一笑。
治國？
他懶得操心，也沒那個閑工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