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對自己臉這麼狠
「這話從何說起？」皇帝愣了一下。
蘇岳這會連忙將太子抓走蘇雲沁的事情告知皇帝，越說越生氣，身子都氣抖了。
皇帝見狀，真有些擔心他因此而氣到暈厥，伸手拍撫了一下他的後背，輕輕安慰道：「蘇老，此事朕一定會為蘇雲沁討個公道。」
蘇岳點點頭。
「不過，提到蘇雲沁，朕……有個心愿。」
心愿？
蘇岳不解地抬頭看向皇帝，瞧見皇帝的神情，不知為何心底會格外不安。
皇帝的面容依舊沉靜肅穆，可那雙眸子，不知是因何情緒染上了陰鷙之色。
這模樣，讓蘇岳想起十二年前，他陪同皇帝去打獵，那時候皇帝還是個俊美男人，碰到了獵物時的神情。
蘇岳小心翼翼地問道：「皇上有何心愿？」
……
天色漸漸暗下。
蘇雲沁看著桌面上靜靜放置的竹筒，始終沒有打開。
她已經盯著竹筒看了許久許久。
小風子站在一側，看著那竹筒，一臉不解，「蘇姑娘，天色也不早了，您……」
「你知道你家主子去哪裡了嗎？」蘇雲沁收回目光，打斷了小風子的話。
她確實是煩躁，而且這種煩躁的情緒全是來自一個男人。
她活了兩輩子的人，竟然也會被一個男人給輕易左右了情緒，實在太讓人心驚了。
小風子差點就就著她挖的坑跳了，幸而他再三思索了一番，才回道：「蘇姑娘莫不是糊塗了？主子在行宮中呢。」
蘇雲沁但笑不語。
「雲沁。」門忽然被推開了。
蘇雲沁轉頭看向推門而入的老人，連忙站起身來上前扶住了他，「爺爺，這麼晚了，你怎麼還不睡？」
她垂眸一看，發現爺爺身上竟是穿著深紫的官袍。
「您入宮了？」一眼，她猜測到可能是白天她被太子抓走的事情。
蘇岳沉沉地嘆了一口氣，才點了點頭。
爺爺看上去像是有心事。
小風子尷尬地扯了扯嘴角：「那奴才先告退了。」
看他們爺孫兩，恐怕是有什麼沉重的話題要聊，那他還是先退出去好了。
蘇雲沁將爺爺扶著坐下，看爺爺的神情，像是有非常嚴肅的事情要與自己說。她倒也不催著爺爺說，靜等他老人家率先出聲。
「雲沁……」蘇岳握住了蘇雲沁的手，「剛剛我進宮見了皇上。」
蘇雲沁點點頭。
「皇上說……說……」
「說什麼？」蘇雲沁不解。
看爺爺這欲言又止的模樣，皇帝說的話絕對不是什麼好話。爺爺都這麼一大把年紀了，能讓他煩惱的事情實在不多，看來……
蘇岳垂著頭，「皇上說，他想納你為妃。」
蘇雲沁瞪大眼睛，神情真像是活見鬼了。
那一大把年紀的皇帝，她都可以叫爹了，還想納她為妃？是不是有毛病？
想起那日他看見自己臉時的古怪表情，她就知道原主用厚重脂粉遮臉不單單隻是因為蘇傾城的一席話，恐怕還有其他原因。
蘇岳沉聲嘆了一聲：「你不知道皇帝對你娘有多大的執念。可惜的是……算了，都是當年的事情了，提及這些也是無用的。」
「爺爺，你跟我說說吧。」她還真的不知道。
難怪那日皇帝對林文淵說了一句「真像」，是覺得她像她娘，所以才會如此說吧。
「當初奪太子之位之時，皇上還是晉王之時，為了拉攏蘇家和林家，成了中間牽線人，讓你娘嫁給了你爹。」
蘇雲沁有些意外。
爹娘原來是因為皇帝才成親的。
「你娘本是可以坐上晉王妃之位，后皇上察覺到你爹喜歡你娘，所以從中牽線。受了恩惠，你爹為了這一個美人，效忠了皇帝多少年，你該是清楚。可你娘逝世后，你爹傷心欲絕，主動請纓去往邊關鎮守。唉，這一去都是十年。」
蘇雲沁第一次聽這些，畢竟原主的記憶里並沒有。
在原主的印象里，蘇鵬的模樣都是模糊的。
「爺爺，那我娘，到底喜歡的是當初那晉王，還是我爹呢？」蘇雲沁比較好奇這個。
蘇岳沉吟了一會兒，認真思索了一番，才慢悠悠地道：「爺爺猜，你娘其實喜歡的還是你爹。一個女人，願意包容他一切，為他生兒育女，而不是抗拒，若非不是真的喜歡怎麼可能？」
蘇雲沁沒說話。
「雲沁啊，皇上讓我跟你說願意接納你與你的一雙兒女，這樣你也不必擔憂……明日，皇上要見你。」
蘇雲沁嘴角揚起了一絲弧度。
她記得那皇帝是個顏控。
「好，我明日入宮見皇上。」
「不是，皇上要來蘇府見你。」
「哦，爺爺也願意答應嗎？」蘇雲沁隨口一問罷了。
讓她去做一個四五十歲中年大叔後宮中的一員，除非她是腦子被門夾過了。
正常的女人都不會願意。
聽見她的話，蘇岳猛地搖頭。
「爺爺怎麼可能會願意？對了，千墨呢？那小子怎麼到了關鍵時刻沒有了人影呢？」
一聽到這二字，蘇雲沁抿了抿唇，心底又有些煩悶了。她瞥了一眼桌面上的竹筒。
錦榮說他受重傷，真的假的？
既然受傷了，那他現在人在何處？
這種不自覺地去關心一個人，她根本控制不住這樣的情緒。
蘇岳發現她不吭聲，但那眼神總是時不時瞟向桌面，他沒有多問。
「罷了罷了，爺爺先走了，你自己好好休息。」
他起身往外走。
蘇雲沁點點頭，起身送走爺爺。
……
翌日。
靜容推開門來，喚道：「小姐，傳來消息說皇上已經到蘇府門口……啊！」
坐在梳妝台前的人忽然轉過身來看向她，這張臉把靜容給嚇了一跳。
「叫這麼大聲做什麼？」蘇雲沁瞪了靜容一眼，非常不滿。
「可……可，小姐，你這臉怎麼回事？是不是那日公主的毒……」
「嗯，對，就是公主的毒。」她指了指自己的臉。
此刻她臉上都是血淚型的膿瘡，看上去觸目驚心。
靜容驚駭地瞪大眼睛：「這……您等著，奴婢這就給您找大夫去。」
「靜容，我就是大夫。」蘇雲沁叫住了她。
「啊！瞧我這糊塗的。」靜容一巴掌拍在額際上。
「你放心，這不是多大的問題，我已經服用了解藥。」蘇雲沁微笑拍了拍她的肩膀，扯過面紗戴在臉上。
縱然有面紗，可額際上的膿瘡可怎麼也這擋不住。
靜容懵了一陣，才想起追上蘇雲沁的腳步。
能忍心對自己的臉動手的，大概只有她蘇雲沁一人。
不狠的話，沒辦法做大事。
走到了蘇府大門口，所有蘇府的人都出來迎接跪拜。
皇帝的軟轎已經停在了蘇府內，所有人都跪下山呼萬歲。
跪在蘇雲沁身邊的蘇傾城莫名其妙地側過頭來看了一眼蘇雲沁，她感覺到狐疑。
感覺到蘇傾城的視線，蘇雲沁也轉過頭來看向她，還朝著她笑了笑，不過面紗擋住了她的笑容。
可一瞧見蘇雲沁那面紗外的肌膚，蘇傾城啊了一聲驚叫出聲，嚇到摔在地上。
這一聲突兀的「啊」，驚動了所有人。
柳如眉一把抓住了蘇傾城，急忙問道：「傾城，怎麼了？」
皇帝皺眉看了過來。
蘇傾城顫著手指著蘇雲沁。
「你的臉……怎麼……」實在有些嚇人，這膿瘡有些噁心死人了。
皇帝也看了過來，瞳孔驟然一縮，大步走了過來。
「怎麼回事？」皇帝雄厚的聲音在院落里響起，隱隱含著怒意。
說實話，他就是看中蘇雲沁的這張臉。那日若非不是因為蘇雲沁的臉和她娘太像，他才不會想要把這女人納到後宮去。
蘇雲沁低斂著眸子，哽咽著說：「回稟皇上，那日八公主……用血淚砂毀了雲沁的臉，說雲沁這張臉不能留，否則會禍害天下。」
「胡鬧！」皇帝怒喝。
嚇得四周的人都匍匐在地，額際點地，不敢抬頭。
蘇雲沁繼續期期艾艾地說道：「皇上，雲沁倒無所謂，可這禍害天下的罪，雲沁可不敢擔。」
「行了行了，都平身。」皇帝看了蘇雲沁一眼，不耐煩地說道，「讓大夫給你看看。」
「不用了。」蘇雲沁立刻否決，「雲沁覺得，這樣挺好。」
蘇傾城聽蘇雲沁這不知好歹的話，真想笑出聲來。
這蘇雲沁，是不是傻的？
蘇岳看了一眼蘇雲沁，卻暗暗朝著她豎起了大拇指。
他家孫女，越來越聰明了。
「隨你好了。」皇帝氣怒，拂袖轉身，「擺駕回宮。」
他要回去找冷星月那死丫頭的麻煩。
剛來就走，讓人著實摸不著頭腦。
蘇岳連忙跟上前來，小聲問道：「皇上，這……您這就走了？不問問雲沁的意思？」
「不問了。」皇帝瞥了一眼蘇雲沁，看著蘇雲沁額際上露出的肌膚，一股噁心感湧上。
就算她蘇雲沁的臉治好了，他日後看見她也會不由自主想到這滿臉膿瘡的樣子，實在不想去噁心自己。
蘇雲沁嘴角斜勾了勾，隨著眾人一起行禮，「恭送皇上。」
如若不是皇帝逼的，她也沒必要對自己的臉動手這麼狠。
待皇帝的軟轎在眾人的簇擁下離開，她才轉身，若無其事地撣了撣身上灰塵往裡走。
蘇傾城皺眉看著她的背影。
總覺得蘇雲沁有些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