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相公叫得真自然
「……」這是什麼歪理?
這男人的腦迴路一定不是跟她一個世界的。
也對,他們確實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蘇雲沁眉尾輕輕抖了兩下,在他視線逼迫之下,好一會兒才略帶無奈地道:「是,我擔心你。」
都這個樣兒了,他還有心思問這種無關緊要的問題。
果然,男人幼稚起來,真是讓人無從抵抗。
大抵是聽見了滿意的回答,他鬆開了她的鉗制,往後推開。
蘇雲沁得到了自由,甩了甩衣袖。
剛剛那徹骨的寒意,自背部蔓開,涼的讓人心驚。
「東西並未找到。」他慢慢回答她的話。
蘇雲沁心一怔,捏拳。剛剛他那雙赤紅的眸子如今再回想起來,是因為他身體里的蠱王感覺到這裡面的食物?
關於他的一切,她多次告誡自己不要太接近,可偏生每次都控制不住。
「現在只有抓住錦榮才能得到答案了?」蘇雲沁捏了捏下巴,「我有個好法子,不至於跟錦榮正面交鋒。」
剛剛聽小風子說起他為了保持清醒自殘的行為,她的心就忍不住揪了一下。
她果然是被這男人影響太深了。
風千墨揚了揚眉梢,對她的話倒是有了幾分興趣。
「你說說。」
「能出去嗎?有別的出口嗎?」蘇雲沁不想在這兒多待分毫。
尤其是牆壁上那密密麻麻的冰凍蟲卵,光是視覺衝擊,渾身雞皮疙瘩頓起。
風千墨微微頷首。
「跟我走。」他說話間,已經握住了她的手腕往外走。
前方分明沒有路,但他走近前方冰牆之上時,冰牆上出現了龜裂的痕迹。
蘇雲沁擰眉。
這男人對這兒好像挺熟悉的?
「你來過幾次?」
「兩次。」他倒是老實回答。
蘇雲沁眯了眯眸子。來過兩次,就能對這密室里的機關如此熟悉?
彷彿知道她想問什麼,他的嗓音很沉:「身體能感知。」
簡單的五個字,他說的輕描淡寫,可誰也不知他所要承受的痛苦。
蘇雲沁跟隨著他往外走。
面對這個男人,一直以來豎起的高牆,頃刻間因他轟然倒塌。
真是……
「爺兒。」前方的道路漸漸寬敞明亮,走出之後是另一方的洞穴口。
此刻外面已有朝陽的絲絲縷縷薄光,逆著陽光,金澤與金冥二人皆守在洞穴口等候。
金澤迎上前來,忽然視線落在了一旁的蘇雲沁身上,暗自咦了一聲。
之前還不見蘇雲沁的身影,這會兒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
不過這位姑娘,日後可是他們未來的准皇后。
因此,掃了一眼蘇雲沁后,他便匆匆收回了視線,不敢多看。
「其他地方屬下也搜查過了,並沒有可以儲藏蠱毒的地方。」他鎮定地說道。
「光是搜查肯定不如直接把錦榮抓住,你到時候配合我。」蘇雲沁出聲,習慣使然,她伸手便拽住了男人的衣袖。
此時此刻,她並未察覺到自己抓著人家的衣袖有何不妥。
風千墨也也不會說,垂眸掃了一眼她那纖細玉指落在他的玄袍衣袖上,更襯得她那雙纖細小手肌膚白凈如玉。
金澤始終沒察覺出氣氛的微妙,揚了揚眉梢,好奇使然地問道:「怎麼配合?」
如此奇妙的氣氛之下,他的出聲赫然破壞了。
風千墨魔瞳幽暗一眯,冷睨了一眼金澤。
那一眼,殺氣四溢。
金澤懵了一下,縮了一下脖子。難道是自己問的有些多嘴?
蘇雲沁也瞥了一眼金澤,拽著風千墨的衣袖,踮起腳尖,「你低下來點,我跟你說。」
難得她願意主動靠近,風千墨從善如流,微微俯下身來,將耳側過。
身邊的女子連忙覆在他的耳邊輕輕說了幾句話。
女子壓低的嗓音輕柔婉轉,似那水澗青石,悅耳至極。
男人垂眸,掩了眸底漾盪開的流光華彩。
待蘇雲沁說罷后,她才問道:「怎樣?」
「好。」男人薄唇淺揚,乾脆地給了一個字。
金澤雖站的近,他根本聽不見他們二人的耳語,有些百思不得其解他們在說什麼。
陛下的神情很高興,不知到底是提供了什麼奇怪的法子。
……
天色微亮,靜音山山腳下已然靜靜停駐了一輛馬車。
因著此處偏僻,又在深山之中,往常起早趕來的常常是求佛保佑之人。
馬車車簾被人挑開,自馬車內傳來了一道少女略帶不滿的聲音。
「爹,咱們非得來求神拜佛嗎?您還擔心女兒嫁不出去啊!」
「爹可不就是擔心你嫁不出去!」說話間,二人已經下了馬車。
江太傅將自己這頑劣女兒扯出了馬車,面色沉冷。
「爹呢,為你這婚事操了這麼久的心,你倒好,給你物色的公子全給推了!」
江馨語在一旁垂首不語,彷彿這事情真的是她的錯。
待江太傅絮叨完畢后,江馨語才暗自咕噥道:「你以為誰都跟那蘇雲沁一個樣兒啊,嫁不出去,結果到頭來還白撿了一個大便宜。」
「你說什麼!」江太傅瞪她一眼。
說蘇雲沁撿了一個大便宜,還不是太子殿下乾的好事。
沒事讓皇上給蘇雲沁選夫婿,結果還讓那一個草包選中了個氣質絕佳的男人。
……
此刻蘇雲沁與風千墨早已換上了普通的布衣衣裳,二人也易容成了最為普通的模樣。
二人早已入了靜音寺,裝作普通人的模樣來祈福。
入了寺廟,蘇雲沁率先丟了一枚銅錢算作香火錢。
守在門口的和尚卻忽然喚住了他們二人。
「你們等等。」
蘇雲沁拉住了身邊的風千墨。
二人回頭看向和尚,蘇雲沁故作輕柔的嗓音問道:「小師傅,您是有什麼事?」
和尚掂著手中的銅錢,幾步靠近他們,掃視著二人的穿著和樣貌。
「今日是我們方丈負責算卦,廟宇里可是方丈,你這一枚銅錢就想進去見方丈?」
蘇雲沁眸底暗芒一閃,冷眸橫了一眼這和尚。
這靜音寺的和尚,還真是會撈錢。
她轉身挽住了風千墨的手臂,聲音帶著憤懣:「相公,你看這小和尚,好不講理。」
那一聲「相公」叫的,悠揚婉轉。
這會兒演戲,她壓根想不了這麼多,叫出聲的兩個字竟是如此隨意自然。
男人抬起眸子看向她,那二字,在他平靜的心湖激起一圈漣漪。
他墨色深瞳里極快地掠過了一絲笑意。
「沒事,給他便是。」言罷,又從蘇雲沁的懷中摸出了銀子遞給了和尚。
這舉動,彷彿是在告訴和尚,在家中是女子管錢。
可蘇雲沁卻不淡定了,瞪大了眼睛。
看著那隻手明目張胆地探入自己的衣襟里摸銀子,心中狠狠低咒了一聲。
無恥之徒!
流、氓!
她憤恨地瞪著他那隻大手,袖中握著銀針的手隱隱有些發顫。她真的會一個不高興,直接扎廢了他這隻手去!
該死的!
感受到身邊某女的憤怒至極的模樣,風千墨依然眉目間漾開幾許笑意。
「夫人,走吧。」他握住了她袖中的手,下一刻,十指相扣。
蘇雲沁不動聲色的將銀針收回袖中的袋中,抿唇,下意識地想要掙開他的手。
扮夫妻就扮夫妻,誰准他牽手的?
誰會相信,那天玄國出了名的嗜血大暴君,竟然是個無恥無賴之徒!
隨著她掙扎,這十指相扣的力道越發大了些。
蘇雲沁索性最後不想掙扎了,可還是壓低嗓音警告風千墨:「你這無恥的,最好鬆手,否則後果自負。」
男人彎唇,「孤的手不聽使喚。」
蘇雲沁:「……」他怎麼不說他腦子也不聽使喚!
他們剛剛入了廟宇之中,門口就傳來了一對父女的吵架聲。
「爹,我不想進去!」
「別鬧,快進去!」
這聲音聽著有些熟悉。
蘇雲沁轉過頭去看,瞧見江太傅正拽著女兒江馨語入了廟宇之中。
江太傅今日出門穿的倒是樸素些許,倒是他的女兒江馨語,明晃晃的鵝黃色錦緞收腰長裙,那穿著的色彩比外面的朝陽更顯艷麗。
江馨語的容貌稱得上是絕麗俏顏,在古越國帝都可是有三大美人之一著稱。
偏生就是她的性子太過不講理,因此帝都無人願意娶她。
至於另外兩大美人,一位是蘇傾城,另一位則是林文淵的小女兒林宵月。
三人雖然同被叫做三大美人,可三人之間的關係極其交惡。
「看什麼?」耳邊,男人的薄唇附在她的耳側,低聲問道。他在提醒她,此刻不是能發獃的時候。
蘇雲沁收回目光,狠瞪了一眼他。
他就找足各種法子吃她豆腐,回頭她一併會連本帶息要回來!
他迎著她怒意橫生的眼,眸光微動。
他沒明白,她怎麼就不高興了?
往前走,在佛像前二人行了一禮,隨即便看見了坐在一側盤膝而坐的錦榮。
他的臉如上次見到般,滿是皺痕,臉上似有萬千溝壑。
她拉著風千墨行至他的面前,朝著他恭敬地行了一禮,問道:「大師,可否給我們算一卦呢?」
錦榮本是闔著眸,此話一出,緩緩睜開了一雙促狹的眸子。
他的視線定在眼前的蘇雲沁臉上,神情帶著些古怪的思索之意。
他不吭聲,蘇雲沁也不說話。
氣氛頓時冷凝。
他的眼睛里映著審視的陰沉,不知是不是看出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