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面對這樣的情況,都讓君明輝有一種即將永別之感。
他臉上還漾著一分淡笑,緩慢而艱難地頷首。
「有空可以來古周看我和大寶小寶。」蘇雲沁察覺到他眼底的暗淡,她連忙追加了一句。
他驀地抬眸,眼底原本暗淡的光像是被點亮了似的,璀璨至極。
蘇雲沁不再說話,也不再多看,轉身便走。
……
五日後。
天玄皇宮。
御書房內停著了一隻白鴿,金澤瞧見這隻白鴿,驚奇地咦了一聲,上前將白鴿給取下。
「爺兒,這隻白鴿……」他將手中的白鴿遞給了風千墨,神情帶著一分驚奇。
這種白鴿並非是他們家陛下常用的信鴿,而且看樣子飛了很長時間。
風千墨目光不經意掃了一眼白鴿,「看看是誰。」
他抬了抬弧度完美的下頜,示意金澤取下信紙。
金澤領命,將信鴿腿上的信紙取下,遞給了風千墨。
展開后,男人剛掃了一眼,瞳孔驟然縮了縮。
金澤站在他的身側,偷偷摸摸地探了一個頭去看,瞧見了信紙上的內容,身子也狠狠抖了一下,全身上下的雞皮疙瘩全起來了。
這是……蘇姑娘寫給陛下的情書呀!
他垂著頭,眼尾偷偷掃了一眼沉靜的男人,發現男人捏著信紙讀了一遍又一遍,好看的薄唇唇角上揚起一絲淺淡的弧度,恰到好處,極為賞心悅目。
他垂斂眼帘,暗想,蘇姑娘果然是他們家陛下的良藥。
「陛下,可要回信?」
「嗯。」男人平靜地嗯了一聲。
雖然只是一個平靜的字,卻讓金澤暗暗聽出了些許喜悅之色。
……
古周國。
蘇雲沁帶著兩個孩子回到古周皇宮,便開始動用整個銀魂門的消息追查第四味葯的下落。
待他們回宮的當晚,宮中便舉行了盛宴迎接他們。
晚宴上,蘇鵬一身耀目龍袍端坐在皇位上。
蘇岳則是坐在了蘇小陌和蘇小野的身邊,給兩個娃娃夾菜。
蘇雲沁很平靜地看著自己的家人,沒想到出去一個多月回來,她爹越發有帝王的范兒了。
她湊到了蘇岳的身邊問道:「爺爺,爹爹後宮可有人了?」
「沒有呢!你爹爹這個死腦筋,打死都不要納妃。」蘇岳一提這事,一臉沉悶。
他只是覺得,蘇家需要傳宗接代。
畢竟日後這江山還需要後輩繼承吧?
之前還想著將江山作為嫁妝讓蘇雲沁一同帶到天玄,可蘇雲沁這次回來卻是獨自一人,他和蘇鵬二人都不知道這丫頭身上到底發生了何事。
更何況蘇鵬就是個認死理。
蘇雲沁感嘆了一聲,不知道爺爺在想什麼,「這事情,回頭我跟爹爹說說。」
她明白兩人的心思。
可惜,她和風千墨的希望有些渺茫。
蘇岳搖頭,又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說道:「你就別勸你爹了,到時候他還要勸你。見你帶著兩個孩子返回,不見那男人,他準備給你招駙馬。」
「噗——」蘇雲沁激動地一口茶水噴了出去。
她也顧不得自己現在這是公主,該有公主的儀態才對。
兩個孩子皆因為她的舉動,轉過頭來看向蘇雲沁。
蘇小陌咬著筷子問道:「太姥爺,駙馬是什麼馬?可以騎的嗎?」
「當然可以騎,不過只能給你娘騎的。」
「為什麼只能給娘親騎呀?既然是娘親的馬,也應該給我們一起騎呀!」
「那可不行,那是男人,給你娘騎的。」
「爺爺!」蘇雲沁才後知後覺發現自己的爺爺竟然當著孩子的面「開車」,差點要第二次噴水了,幸好她沒有喝水。
好在蘇小陌一臉懵懂,還是一知半解的樣子。
蘇岳笑眯眯地摸了摸孩子的小腦袋瓜子,又轉頭看向蘇雲沁。
「其實呀,這次你爹的做法,我同意。」蘇岳一臉嚴肅,「再耽擱下去,你就要成為半老徐娘了,沒人要了。」
「……」
她很想提醒一下爺爺,她今年才二十二歲,並不老。但轉個念頭一想,在古代二十二歲的女人那可真的是大齡女子,恨嫁的那一類。
她沉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晚宴過後,蘇雲沁便去了書房見蘇鵬。
剛走到御書房門口,便聽見了兩位大臣的說話聲。
「皇上,這是臣近些日子挑選的有才有貌的美人兒,相信您一定喜歡,還請皇上過目。」
「皇上,臣也挑選了一些。這後宮總是需要妃子,更何況皇上需要龍嗣呀,總得……」
「朕不要,拿走拿走,都拿走!」哪知道蘇鵬一臉嫌棄地就將這地上的畫軸扔地上去了。
兩名大臣看著扔在地上的畫卷,相視一眼,輕嘆了一聲。
陛下如此執著,他們還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勸說了。
「二位大人,我來跟父皇說吧。」空靈清脆的女音自二人身後傳來,驚得二人同時回頭。
蘇雲沁卻已經抬腳走入書房,微笑。
女子絕美的笑容,讓二人皆是一震,紛紛應了一聲向著蘇鵬行禮後退了出去。
蘇鵬握著手中的奏摺,臉上映著的不悅快要溢出來了。
「這些多管閑事的,朕說不要不要,他們非得硬塞給朕。」
「爹,其實他們也是為你好呀。我覺得您也確實要納妃了。」
蘇鵬抬起頭來瞪了一眼蘇雲沁,「你說我?我還沒有說你呢!你既然回來了,朕過幾日正好可以給你張羅選駙馬。」
「呃……」她這真是往槍口上撞。
她大步上前,在蘇鵬對面的桌案前落座。
「爹,咱們別提這個先,我要去給小寶取九曲靈蛇蛇膽入葯,您也知道,小寶的病比什麼都重要。」
「你少騙我,選個駙馬費不了多少時間。」
「爹,你忘了我跟千墨都拜過堂成親過了?」
「別給我提那男人。他要真的心疼你喜歡你,又怎麼會讓你一個人單獨回來!別跟我說什麼他是一國之君日理萬機,沒空?既然是堂堂一國之君,就該光明正大娶你,不是在個明月山莊偷偷拜個堂就完事了。」
確實,在古代,這種偷偷摸摸拜個堂,又沒有得到長輩和鄰居朋友的見證,一切都是虛無的。
沒人知道,也就不會有人同意。
蘇雲沁扶額,「爹……」
「行行行,我給你七天時間,你去尋葯。尋完葯立刻回來選駙馬!」
「……」她爹啥時候變得這麼有帝王風範了,這強勢的語氣,還真是讓她頭痛。
此刻站在書房門口偷偷摸摸的蘇小陌聽見了書房內的談話,匆匆忙忙從書房門口一溜小跑回蘇雲沁的寢宮。
蘇小野雙手正托著腮,聽見啪嗒啪嗒的腳步聲,她不解地轉頭看向哥哥。
「哥哥,你怎麼了?難道有人追殺你?」
蘇小陌奔過來,呼哧呼哧地喘氣。
「出大事了!」蘇小陌拉著妹妹,開始一陣比劃。
「出什麼事了?」蘇小野雙眸圓睜,一張蒼白的小臉也露出了幾分緊張的神色來。
她是真的很不解,到底是出了什麼事,竟然讓哥哥如此激動和緊張。
蘇小陌還在喘著氣,順了順氣,才一臉感嘆似的說道:「外公,要給娘親選駙馬。選駙馬耶,那就是讓娘親騎的那種駙馬。」
「……」讓娘親騎這句話是多餘的吧?
蘇小野眨了眨眼,又繼續眨了眨眼。
許久之後,她忽然拉住了蘇小陌,「哥哥,那不行,咱們要統一戰線。除了爹爹之外,其他男人都不能做我們的爹爹!」
「對!」蘇小陌跟著妹妹一臉同仇敵愾的樣子。
蘇小野咬著小手指,陷入了沉思中。
等爹爹回信的時候,她才能告訴爹爹,娘親要選駙馬……
可是信鴿還沒有來。
蘇小陌又說道:「外公還說給娘親七天的時間,估摸著明天就要走了……」
「走哪裡去?」這時蘇雲沁的聲音打斷了兩個孩子的話。
蘇小陌頓時閉上了嘴巴。
蘇小野雙眼也閃了閃,垂著頭裝作玩著手指的模樣。
他們兩個的神態古怪至極,蘇雲沁看得出來。她走近兩個娃娃,審視地打量著這兩個孩子。
「你們在說什麼?」
「唔……沒什麼呀!」蘇小野抬起小臉,露出了一個蒼白的笑。
蘇雲沁揚了揚眉梢,又將視線落在蘇小陌的小臉上。
蘇小陌也連忙搖頭,恨不能豎起自己的小手表示他和妹妹真的什麼都沒有說。
看著兩個娃娃如此模樣,她深知他們有事瞞著。
「娘親。」蘇小陌試探性地問道,「咱們什麼時候出發?」
「唔,後天吧。」蘇雲沁轉身往書桌走去,隨口答了一句。
她剛說完,窗外傳來了鳥兒撲騰翅膀的聲音。
她咦了一聲,抬起頭來看向窗檯,見到了那隻白鴿,竟覺得有些眼熟。
她古怪地看了一眼蘇小野。
當日,她可記得這隻白鴿是送給了蘇小野。
「哇哦,小白,你怎麼回來了?」蘇小野故作驚訝,朝著窗檯的白鴿招了招手。
然而,蘇雲沁的手中動作更快,一把抓住了白鴿,將白鴿拎到了眼前看。
白鴿的腿上赫然纏繞著信紙。
蘇雲沁又看了一眼蘇小野,將信紙取下細細讀了一遍,眼睛瞪大,臉頰飛上了兩朵雲霞。
這是……風千墨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