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下去,既有食材的鮮甜,又有湯底的醇厚,再加上醬料的濃鬱留香,那滋味,真真是堪比上好的珍饈啊。”
富貴原本隻是想著陪老友聊上兩句,沒料到卻被他三言兩語勾起了興致,禁不住好奇問道:“哦?那食材剛出鍋不是極熱的麽,該如何下嘴啊。”
“哎,富貴兄啊富貴兄,這就是你孤陋寡聞了吧,她家之所以提供醬料,一則呢,是為了提升食物風味,讓原本沒有調味的食物變得讓人唇齒生津;這二則啊,就是為了解決你剛剛的疑問了。食物是熱的,可醬料是冷的啊,你想想,高熱的食物進入到冰涼的醬料裏,那溫度不就瞬間下來了嗎?”
“王兄所言極是啊,”富貴的興致愈發強烈,已經到了躍躍欲試的程度,“就是不知這道神奇的菜,叫何名字啊?”
“這個啊,叫火鍋。”
火鍋?這個名字一出現,富貴的腦海中一下顯現出馮小夏眉飛色舞的神色,再加上那天她給自己看的賬本上分明標著“火鍋”二字……
想到這兒,富貴老爺子的臉上忍不住露出一絲微微的笑容,這丫頭,果真是把名堂給打出去了,看來自己作為義父,有必要去店裏瞧一瞧啦。
“夫人,你可還記得,我之前同你講的賞花大會一事啊?”一下了馬車,富貴老爺子顧不上別的,穿著朝服就去了主屋。
“老爺下朝回家怎的也不曉得換上常服,這要是讓外人看見了多不妥,”富貴進去的時候,夫人柳氏正坐在正對大門的太師椅上繡花,見他如此匆忙的走進來,柳氏麵上盡顯無奈之色,她一邊放下繡花,一邊囑咐身旁的侍女去給富貴更衣,“老爺說的可是認馮家那女兒作義女一事啊?”
“正是那件事。”
“我自然是知道的,富察那逆子,為了這個不是都快把房頂給掀翻了?”柳氏重又拿起繡花,麵上的神情淡淡的,“老爺當時不就是為了打消富察的念想嗎。”
“不止如此,”富貴換上常服,坐到了柳氏身邊,將手肘擱在方桌上,“馮家那丫頭我是見過幾次的,生的確實是聰明伶俐,自從被本家掃地出門之後,她就靠著她的一己之力養活了一家,而且愛憎分明,對我親的緊,根本沒因為富察的事兒跟咱們置氣,你說這小姑娘招不招人喜歡?”
“哦?”柳氏把剛拿起的繡花又放下了,她也是大家閨秀出身,自幼飽讀詩書,自然是最欣賞頭腦靈活之人的,“這馮小夏,真如老爺所說的那般?”
“千真萬確。”
“那確實挺有趣的,不知我何時能夠與這小姑娘見上一麵啊?”
見自己夫人對馮小夏這麽感興趣,富貴幹脆趁熱打鐵,一舉提出了自己的建議:“那丫頭的店裏出了個名為火鍋的菜品,據說是名滿京城,擇日不如撞日,不如咱們就現在前去吧。”
“老爺說的是,”柳氏抿著嘴笑了笑,對於馮小夏很是期待,“正巧到了晌午。”
二人到店裏的時候,客人剛好走得差不多了,偌大的前廳裏隻留下尚吉和幾個小夥計在打掃,聽說他們是來找馮小夏的,尚吉趕緊扔下了手裏的活計,跑到後廚把馮小夏叫了出來。
“義父,是什麽風把您給吹來了啊?”馮小夏沒愣幾秒,就三步並作兩步的跑到二人的身旁,還沒等富貴介紹,她就笑著跟柳氏打了招呼,“這位就是柳夫人吧,夫人您好,您叫我小夏就行。”
“倒真是個好孩子。”柳氏瞧著馮小夏燦爛的笑臉,歡喜一下就從心底翻湧出來。
“柳夫人您謬讚了。”柳氏身著蘇州繡娘用上等蠶絲手作的襦裙,頭上的首飾無一不是水頭上好的翡翠或是琳琅的點翠,就連鞋上的繡花都是用極細的金線勾勒的,再配上她常年養尊處優的姣好麵容,活脫脫就是從話本裏走出的夫人。
馮小夏拘謹的絞著手裏的帕子,眼神飄來飄去的,猶豫半天就是不肯抬頭。
在貨真價實的大家夫人麵前,即使是落落大方如馮小夏,也會一定會覺得局促不安。
“瞧這孩子,”柳氏看出了馮小夏的不自在,嘴角的笑容又加深了一點,她招招手,示意馮小夏靠她近一點,“小夏啊,你也不必拘謹,從今以後你就是老爺和我的親女兒,你呀,就叫我義母吧。”
好像是覺得嘴上說說還不夠,柳氏當即伸手摘下了自己耳垂上掛著的白玉耳環,不由分說的放到馮小夏手裏。
“義母!這可使不得!”馮小夏看著自己手裏的耳環,那耳環晶瑩剔透,在正午陽光的照射下異常折射出一縷縷微光,饒是再不懂玉的人都能看出來這東西的昂貴。
認人做義父義母是一碼事收人如此昂貴的禮物是另一碼事啊!
“小夏聽話!這物件兒你就拿著!”柳氏狀似嗔怪著,“咱們娘兒倆如此投緣,,我作為一個長輩不得送你點兒什麽啊?快拿著!”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再推脫就顯得有些不識抬舉了,富貴夫婦不比富察,他們的麵子馮小夏必須給。
“那,女兒就在這兒謝過義母了!”
用帕子將耳環包好後,馮小夏趕忙讓尚吉拿來菜單擺在兩人麵前,熱情的招呼著:“來來,義父義母,你們瞧瞧想吃點什麽,小夏沒什麽拿得出手的,就這廚藝還算是上道,今天您們隨便點,我呀,高低給您露上兩手!”
“是嗎,那義父可是聽說,近來這京城有一種菜品很是風靡,名為火鍋,不知小夏這兒有沒有啊?”富貴麵啊帶微笑地看著馮小夏。
“哈哈,沒想到義父每天日理萬機,仍舊有閑情雅致關注這民間美食,”馮小夏倒是有些受寵若驚,她沒想到富貴這樣的人會特意來她這小店品嚐火鍋,“您哪,可算是找對地方了。”
沒再多耽擱,馮小夏轉身就去廚房準備湯底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