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五十六章
「我,一個皮毛商人。」柳川很是平易近人笑道:「別誤會,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覺得這生意很賺錢啊。也想參與一下,不知有沒有合作的機會?」
王掌柜警惕地看了柳川一眼,顯然不太相信。
薑黃世子,狄亞傑、許興運覺得,柳川的戲,肯定到此為止,演不下去了。
但下一秒,讓他們瞠目結舌的情景出現了。
柳川與那王掌柜閑聊攀談,如數家珍,對皮毛生意熟悉地很,各種胡侃侃地王掌柜都暈了,兩眼都是小星星。
「想不到,您還真是皮毛商人啊?皮毛這麼賺錢?」王掌柜感慨道:「不像是我們,做糧食的,苦哈哈。」
「你們賺的盆滿缽滿。」柳川一指那些堆積如山的玉石金銀:「怎麼不賺錢?不然我怎麼會心動,也要加入你們呢?」
「哈哈!」王掌柜得意大笑道:「我們也就是趁著戰爭,發一筆橫財。草原突厥國人走了我們還得降價。不過。」
他眼珠一轉,彷彿下定了決心,神秘兮兮道:「你要跟著我們一起干,有錢么?」
「錢?」
柳川一愣。
王掌柜神色轉冷:「沒錢,空手套白狼,誰帶你玩啊?」
柳川哦了一聲,隨手從懷裡套出一把銀票:「這個算么?」
王掌柜看了一眼,眼珠子差點突出來!
這一把銀票,清一色的大夏商業銀行銀票!
十萬兩一張!
這麼厚厚一沓子,怕沒有幾百萬兩?
「原來是大老闆!失敬失敬!」王掌柜笑得老鼠眼睛眯縫起來,打開了門板,躬身道:「您來的正好!其實我們最近確實想找更多的合作對象,大家一起發大財!裡面請!」
他正要將柳川帶入糧店,對面的典當行中,走出了一個胖掌柜,呵斥道:「姓王的!你不想活了?東家怎麼說的?你敢把人往店裡領?」
其實柳川正好想帶著人,參觀一下糧店,看看裡面是否囤積糧食,再決定是否痛下殺手,但這胖掌柜的出現,又打斷了他的計劃。
那王掌柜臉色陡然一變,猶豫了一下,對胖掌柜嘀咕了一會。
兩人賊兮兮嘀嘀咕咕,一看就是有套路。
終於,那胖掌柜想了想,走上來道:「原來是皮貨大商人,失敬失敬。不知怎麼稱呼?」
「姓吳,名明。」柳川微微一笑:「小本生意而已。」
胖掌柜看著柳川氣度不凡,身後帶的保鏢狄亞傑,還帶著下人許興運,倒也不敢小看,咳嗽一聲道:「王掌柜說的沒錯,我們確實在找合作夥伴,大家一起發財。不過不是熟人,我們不要的。」
「一回生,二回熟么」柳川淡淡一笑:「總有第一次合作。」
王掌柜和胖掌柜對視一眼,搖搖頭道:「不行!」
「那怎麼才行?」柳川倒也不生氣,問道。
「這樣。」王掌柜沉吟一下道:「我帶您去一個地方,見一個人,您要是能得到他的許可,便可入伙。大家一起發大財!機會難得啊!」
柳川眼波一閃。
果然,邊境城如此大規模的囤積居奇,背後有人主使,且來頭不小。
「好!」
柳川等人被王掌柜,帶到了一處茶坊之中。
這鬧市中的茶坊,毫不起眼,卻鬧中取靜,別有一番風韻。
「您在這裡等一下。」王掌柜進去,不一會進來賠笑道:「吳老闆,我家東家請您去見見。」
柳川笑著點點頭,帶著許興運,狄亞傑,薑黃世子等進入了另一個精美的包間。
這包間中,熏著名貴的香,空氣中麝香迷人,腳下是貴如黃金的波斯地毯,牆上掛著古代名畫,還有一道珍珠帘子,將後面與客廳隔開,一看就來歷不凡。
「這是什麼人?怎麼來頭這麼大?」許興運嘀咕道:「哎呦!你踢我幹嘛?」
柳川暗暗踢了他一腳,示意他閉嘴。
一會,一個聲音從珍珠帘子後面響起。
「吳老闆,原來你也想加入我們,一起在邊境城發大財?」那聲音似乎經過什麼工具變聲,傳出的聲音說不出的詭異。
王掌柜站在珍珠帘子前,笑道:「各位,我家主人,從不見人。但眼下整個邊境城的糧食,都被他控制,吳老闆就站在那裡,與我家主人聊一聊就好。」
許興運嘀咕道:「什麼牛鬼蛇神,弄得這麼鬼鬼祟祟?」
柳川覺得這聲音貌似在哪裡聽過,但一時不確定,淡淡道:「不錯!我也想一起做糧食生意。不過,這生意貌似很有風險啊。」
「風險,確實有。」那主人冷笑道:「不知吳老闆打算投多少錢,做這一筆生意?」
柳川將一沓子銀票放在桌子上淡淡道:「這是一千萬兩,不夠我還可以去借!」
「一千萬!」就連那幕後主使,都有些呼吸急促起來:「確實有點實力。」
柳川淡淡道:「我可以加入你們,一起做糧食生意了么?」
「不行!」那主使沉默了一會,搖頭道:「這事風險多大,你也知道。萬一被朝廷知道了我們的底細,我們就吃不了兜著走。」
「朝廷,眼下也可以封了你們的糧店,查抄糧食!」柳川故意激他。
「哼!」那主使冷笑起來:「糧店裡,確實沒有什麼糧食!朝廷就算真的抄家,也抄不出什麼糧食來!」
柳川這一下吃驚,可非同小可。
許興運差點失聲叫起來。
什麼?
邊境城的糧店存糧,基本都空了?
那邊境城此時豈不很危險?
官方的糧庫,都吃得差不多了,民間的糧商,居然沒有糧食存糧?
距離外面糧食運進來,至少還有兩個月!
這兩個月,邊境城怎麼撐的下去?
沒有糧食,別說打敗草原突厥國人,就算守城都做不到啊。
很快,沒有糧食的民眾,就會在飢餓的驅使下,爆發大亂,邊境城城本來一片大好的防守態勢,就會毀於一旦。可汗甚至不需要攻城,便可從容攻破邊境城。
柳川心中一驚,但他很快掩飾了心中的波動,淡淡一笑道:「你開玩笑!我不信!」
那主使冷笑一聲道:「你愛信不信。邊境城此時的糧店,加在一起,存糧不超過兩千斗!其他的,都被我掌控了!」
他笑聲越來越大:「那柳川還算聰明,在第一次徵收存糧失敗之後,沒有馬上來硬的。如果他真的要強征糧食,就會絕望地發現,邊境城根本沒有存糧了!如果再逼急了我,我就一把火,將存糧燒光!看柳川怎麼過草原突厥國人這一關?哈哈哈!」
柳川不動聲色,給狄亞傑了一個眼色。
他要狄亞傑看看,能否刺探滲透,找到這主使的真正身份。
狄亞傑搖搖頭,示意柳首輔周圍有不少強敵潛伏,不能輕舉妄動。
能讓狄亞傑都感到棘手的強敵,肯定不同凡響。
這個敵人,來頭不小啊。
眼下關鍵,是找到這人藏起來的邊境城糧食,不然真的狗急跳牆,一把火燒了,對柳川的整體計劃,打擊不小。
「哈哈,你該不會是騙我的吧……」柳川卻淡淡道:「據我所知,邊境城的糧食儲量很大,且分佈在各個商人巨賈的手中。你怎麼可能有能力,將這麼多商人巨賈都暗中搞定?還能不驚動柳川和朝廷?」
「騙你?」那主使冷笑一聲:「邊境城的糧食儲量確實不小,但我在邊境城的勢力更大!那柳川只是表面上的邊境城之王,而我多年滲透邊境城,才是邊境城實際掌控者!邊境城的大夏百姓、商人集團,甚至官員,都被我徹底滲透。我說邊境城現在沒有糧食,邊境城就是沒有了!」
柳川聽著那人充滿自信的說法,目光看向珍珠帘子之內。
他彷彿知道了這幕後主使的身份。
但一時半刻,他還不能打草驚蛇。
「既然你這麼厲害,為何還需要我入伙做生意?」柳川淡淡道。
「因為大夏官方的糧食,還有一些!」那人冷笑道:「一時半刻,邊境城還不至於落到無糧可吃的地步。雖然我一直在收緊各個糧店的供應量,迫使柳川提前開倉放糧,消耗他的軍糧儲備,但柳川似乎也想到了糧食問題,遲遲沒有放公糧。不過一旦民眾餓的要造反,他也撐不了多久!」
「我需要你這樣有實力的商人,幫我一起推波助瀾,將糧食價格,甚至各種生活必備物資價格,進一步推高,促進柳川早日崩潰!」
那主使的聲音充滿了狂傲。
「糧食價格?生活必備物資價格?」柳川眼波一閃。
他已經明白了這幕後主使的套路。
打仗,打得就是後勤。
這幕後主使,在不知不覺之間,已經滲透到了邊境城,將邊境城的糧食商業控制在手中。大夏百姓、商人甚至官員之中,都有他的同黨?
當大夏和草原突厥國,在邊境城城牆上誓死拼殺的時候,這陰謀家已經在暗處,悄悄切斷邊境城的糧食供應了。
他如今需要更多的財力,進一步推波助瀾,將邊境城的生活必備物資價格哄抬到天上,在邊境城的百萬民眾中製造大混亂,達到不戰而屈人之兵,讓邊境城崩潰的邪惡目的。
柳川搖搖頭道:「不,我只對糧食感興趣。其他物資,我覺得未必能大撈一筆。」
王掌柜臉色一變:「吳老闆,我們主人可從不允許別人……」
「也好!」那主使想了想,卻開口道:「糧食我也需要巨額資金,才能繼續壟斷。畢竟現在還有一些糧隊,陸續開到邊境城。我需要你去那裡,跟著我的商人一起鬨抬價格。只要有糧食抵達邊境城,不管價格多高,你都要一口吃下!只買不賣!我擔保你可以獲利十倍以上!」
許興運等人在後面聽得心驚肉跳。
原來,邊境城的糧食剛到邊境城,就被這些瘋狂的商人哄搶一空了,根本到不了糧庫!
這主使能壟斷邊境城糧食,他能調動的財力,可謂恐怖。
柳川淡淡道:「既然有糧食到邊境城,那麼只要柳川一聲令下,強力徵收,不就沒法壟斷糧食價格了?」
「無所謂!」那主使陰沉沉一笑道:「那些糧隊,只是杯水車薪!邊境城的人口百萬,柳川又好心收留了大量逃亡而來的人口,每天能吃光一個糧庫!之前我已經將絕大部分存糧都收走了,就算柳川拿走剩下的糧食,也堅持不了幾天。你只是錦上添花而已。」
柳川笑笑道:「那我收購價,也將很高,你如何能保證我十倍收益?」
「我說可以,就一定可以!」那主使陰沉沉笑道:「邊境城的糧價,現在才十兩銀子一斗。我有辦法能讓它漲到一百兩銀子一斗!哈哈哈!」
聽著這瘋狂的大笑,眾人不寒而慄,同時又厭惡至極。
十兩銀子一斗,已經民不聊生,一百兩銀子,百姓豈不都要造反或者餓死?
「好了,你下去吧。」主使似乎不想談了,冷笑道:「只要你按照我說的去做,每天去哄搶糧食,我擔保你能發財!除此之外,不要再跟我的人聯繫!」
他揮揮手。
王掌柜站出來,笑道:「吳老闆,請吧!」
柳川退了出來,王掌柜賠笑道:「吳老闆,我家主人雖然狂傲了點,但實力確實是深不可測。其實你不是第一個與我們合作的商人,眼下邊境城內,除了大潤發生活連鎖商行之外,有幾個郡的商人,都在與我們合作!並且大發橫財,不然我們怎麼能壟斷那麼多糧食?」
許興運、薑黃世子等一聽,驚呆了!
除了大潤發生活連鎖商行之外,有幾個郡的商人,都在跟他們暗中合作?
難怪邊境城的糧價漲的這麼離譜!
這背後,是一個巨大的陰謀啊。
柳川的臉色陰沉下來。
他和眾人上了馬車。
許興運迫不及待,惡狠狠道:「我們怎麼還不動手?我們有軍隊,有衙役啊!馬上下令吧!把那剛才的茶樓抄了,把糧店抄了,再把那些一起鬨抬糧價的商人都抄了!我就不信扳不過來!」
許興運向來喜歡以力破巧,強力鎮壓,面對這次兇險至極的陰謀,也不例外。
柳川搖搖頭:「你沒聽他說?他已經將糧食都聚集在一起了,如果我們逼急了他,就一把火燒了糧食。那時,就算是將他抓住,砍頭,再將他蠱惑的商人們統統殺了,也沒法保住邊境城了!此時,如何找到糧食、平抑糧價才是最重要的!」
許興運也不得不承認,柳川說的對。
「難道我們就這樣,被這些鼠輩要挾?」許興運恨得牙根痒痒。
「讓他們得意一陣子吧,有他們哭的!」柳川淡淡道。
他返回了軍帳,立即招來了張進。
張進是大潤發生活連鎖商行表面上的東家,高雲海暗中幫助柳川控制了西部郡省的糧食。
兩人似乎有些心事重重,走入了柳川的客廳,一個個擠出笑容,參見柳川道:「柳首輔召見,有何指示?」
「你們做的好事!」柳川沒說話,一旁的許興運卻厲聲道:「朝廷待你們不薄,特許你們貿易,經營各種營生,想不到你們卻恩將仇報?囤積居奇?哄抬糧價?你們就是這麼報答朝廷恩情的?報答大夏的?」
許興運說的聲色俱厲,張進和高雲海聽得面如土色,面面相覷,噗通一聲跪在柳川面前,擦汗顫聲道:「柳首輔恕罪!我們也是一時糊塗、被人利用啊!」
「說說吧。」柳川淡淡道:「你們怎麼糊塗被人利用的?」
高雲海苦澀道:「事情,還要從草原突厥國入侵之前說起。其實在草原突厥國入侵事件爆發前,那特穆爾托還沒離開邊境城的時候,就有人找我們,問我們有一個一本萬利的生意,要不要做?我就開始與他們接洽了。」
「我這邊也是如此。」張進擦汗道:「在草原突厥國與大夏因為草原突厥國商隊交惡前半個月,就有人找到我們,慫恿我有大生意要做,不過被我拒絕了。
聽到這消息,柳川、薑黃世子和許興運對視一眼,神色更加凝重。
針對邊境城的陰謀,居然在兩國交惡前半個月,就已經開始了?
這幕後主使,能量如此可怕!
「什麼生意?」薑黃世子在一旁臉色鐵青道。
「囤積糧食!」高雲海擦汗道:「他說,此時囤積糧食,可一本萬利。」
「你們就那麼傻?人家說囤積,你就上當?」薑黃世子冷笑道。
「當然不是!」高雲海搖頭道:「一開始我們是不信的。但他說,可以與我們簽訂一個協議。如果一個月後,糧食價格不漲十倍,就按照十倍價格,購買我們手中的糧食!」
薑黃世子,許興運一個個眼睛發直。
「十倍價格?一個月?」
「對!」高雲海苦笑道:「商人重利。這種等於是一本萬利,毫無風險的生意,憑什麼不做?我們只需要拿出資金,購買糧食,然後耐心等待一個月,就可以拿到十倍甚至更高的收益。」
「你憑什麼那麼相信那些人的話?」許興運恨鐵不成鋼大罵道:「那人跟你們打賭,一個月之內十倍價格收購糧食,用屁股想也知道有貓膩啊?他錢多的沒地方了?」
「因為他有錢!」高雲海神色堅定道:「我當時也不信,覺得這事對他沒有好處,他憑什麼要干?他當時就拿出了五千萬的銀票!還壓給了我一百萬,我們覺得實在沒理由不信他!」
「然後呢?你就傻乎乎去跟著人家,搶購糧食,囤積居奇了?」許興運厲聲道。
「在開戰之前,購買糧食不犯法!」高雲海道:「那時允許我做糧食生意的。」
許興運冷哼一聲。
高雲海說的沒錯。
在平素非戰爭狀態下,在邊境城糧食生意是開放的。任何人都可以購買糧食。
這麼說,在開戰半個月前,高雲海為首的商人就開始囤積糧食,並不犯法。
高雲海嘆息道:「我們當時也抱著半信半疑的態度,購買了不少糧食。柳首輔,我可是一直跟著您的,從未想過要坑害大夏啊!再說,邊境城如果被攻破,我們購買的商鋪和港口股份都要泡湯,有何利益可言?」
「柳首輔,您可要相信我啊。」
柳川身邊,薑黃世子冷冷道:「好吧。就算開戰之前,你被人慫恿,大量收購糧食並不犯法。但進入戰爭狀態之後,你們應該意識到,手中糧食是戰略物資,就應該主動向朝廷坦誠,並按照柳首輔的命令,平價賣給朝廷啊!為何眼下你的糧店,也不肯上繳糧食,該當何罪?」
說道最後,這位大夏的世子,已經聲色俱厲。
高雲海頗為尷尬:「這個,那個。」
「真實情況是」柳川淡淡一笑道:「自從戰爭開始以後,你突然發現,手中的糧食,確實在漲價啊。雖然不是暴漲,但一個月下來,漲個兩三倍還是不成問題的。於是,你們這些商人,怎麼捨得將手中一天一漲的糧食,以原來的價格,貢獻給朝廷?」
高雲海汗流浹背,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淚道:「柳首輔,我本人其實囤積的糧食有限,但整個西部幾個郡省商人大多都參與了,囤積量很大。我勸過那些糧商們,讓他們貢獻出去。但利益當前,我又不是他們的上級,大家只是商人。憑什麼要聽我的?我只能看著這些商人們,囤積居奇,也無能為力啊。」
在場眾人也沉默了。
「但你們至少可以提前報告朝廷吧?」許興運憤怒咆哮道:「告訴朝廷這些人的陰謀,我們有了準備,也不至於落到如此窘迫缺糧的地步!」
高雲海耷拉著腦袋:「我還抱著幻想。這些人只是想賺點錢,朝廷一旦下令,他們自然交出糧食。我也不想得罪人太多啊。」
「呸!」許興運破口大罵:「商人,沒有一個好東西!」
柳川制止許興運發飆,淡淡道:「繼續說。那你現在手中的糧食呢?就算你之前囤積過糧食,但只要肯交出來,朝廷還是可以赦免無罪的。」
高雲海帶著哭腔道:「柳首輔,糧食,都沒了啊!」
「怎麼說?」薑黃世子一聽糧食果然都沒了,嚇得汗毛都豎起來。
沒了糧食,人口百萬的邊境城,怎麼在可汗的圍攻下撐下去?
這不是要人命么?
「前幾天,那人又神秘出現了,跟我們說,之前他說得沒錯吧?一個月,邊境城糧價確實漲了十倍。」張進道。
「你們怎麼說?」
「西部各郡的商人都是沒出息的土老帽,此時一個個看人家的眼神,都跟看財神爺爺一樣!」高雲海咬牙切齒道:「他們非但不報官,反而向人家虛心請假,下一步該怎麼辦?」
「利欲熏心,利令智昏啊!」柳川淡淡道。
「那人只是冷笑不止,說你們雖然成功囤積了糧食,等來了十倍糧價,但卻逃不過朝廷一紙命令!只要朝廷徵收糧食,你們還得交出去!除非不想活了!」高雲海垂頭喪氣道。
柳川、薑黃世子和許興運對視一眼。
這人,每一步都算到了這些大夏商人的骨頭裡,每一句話,都說的他們無可反駁。
「那你不會賣么?馬上就拋售?」薑黃世子恨鐵不成鋼道:「都賣給老百姓,如今糧食也不至於如此緊缺。」
「我也確實這麼說的。但那人冷笑起來說我已經犯了囤積居奇之罪,朝廷不會輕饒的。一旦邊境城缺糧,柳首輔必然下令搜索糧食,被發現之後按照律法,會抄家砍頭。」高雲海冷汗直流道。
·········
高雲海補充道:「除了威逼,他還用了利誘手段。說只要將糧食交給他,再等半個月,他就能將糧價哄抬到二十倍!到時候我們都能大發橫財!」
「威逼,利誘,你就這麼上當了?」許興運一翻白眼道。
「沒錯!」高雲海痛不欲生道:「我們就怕柳首輔派兵搜索,藏不住糧食,就鬼迷心竅,將糧食交給了那人。」
「他怎麼運走的?那麼多糧食?」薑黃世子眼神銳利道。
「他果然神通廣大,居然有上千大夏百姓,甘為他驅使,趁著夜間來我的倉庫中,將糧食秘密轉運走。邊境城的官員看到,也裝作視而不見。」
此時的高雲海,垂頭喪氣,如同斗敗公雞,看來受騙損失巨大,但更重創他身為商人的信心。
「然後呢?你能找到此人么?」儘管有了預感,但許興運還是要問。
「找不到了!」高雲海苦笑道:「消失地無影無蹤。」
「糧食,就這麼被別人騙走了?」薑黃世子一臉無語道:「還是用你的資金,哄抬了糧價之後,糧食也被人騙走了?」
「對!」高雲海一臉慘淡。
「活該啊!」許興運怒吼起來:「你這樣利欲熏心的混蛋,活該被人騙的褲頭都光了才好!你們不是想發戰爭財么?不是想撈偏門么?嘮吧!活該!」
「如果邊境城真的因為缺糧,被可汗攻破,你,還有西部各個郡省的商人,等著被朝廷連根拔起吧!凌遲處死都不冤枉!遺臭萬年!」
許興運恨透了這個被人利用還幫別人數錢的蠢貨,大罵不止。
高雲海嚇得瑟瑟發抖。
柳川捏了捏眉頭,心中大罵一群豬隊友!
西部各個郡省這麼多大夏頂級商人,就這麼被人一步步套路,利用了巨額資金,騙取了所有糧食?
薑黃世子與柳川對視一眼,臉色十分嚴峻。
形勢真的出乎意料,甚至之前最嚴重的估計,都比眼下要好得多。
邊境城囤積的糧食,居然都被這神秘人,坑蒙拐騙,威逼利誘,騙走了?
沒有了糧食,邊境城憑什麼跟可汗打持久戰?
「柳首輔,事情之嚴重,超過我們想象。」薑黃世子道。
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了柳川。
柳川,已經成為了邊境城最後的希望。
弄不回糧食,邊境城就將彈盡糧絕,不攻自破。
柳川能有什麼辦法呢?
柳川看著如喪考妣的高雲海,淡淡道:「你也不要這樣,事情或許還有轉機。」
就在剛剛,他想到了一個主意。
「真的?」高雲海驚喜萬分,噗通跪在地上,膝行兩步,到柳川面前一把抱住大腿,嚎啕大哭道:「我知道錯了!柳首輔,如果這次能幫我度過難關,我們什麼代價都願意付出!」
許興運卻在一旁嗤之以鼻冷笑道:「轉機?能有什麼轉機?糧食都被人家運走了,難不成你還以為人家會還回來?」
「還回來,未見得不行。」柳川淡淡道:「事在人為。」
「柳首輔,你的意思是……」許興運帶著期待地看著柳川:「有辦法讓那陰謀家,將糧食還給我們?這,怎麼可能?」
如果換了任何人,許興運此時都要大罵了,讓陰謀家將好不容易藏起來的糧食,再還給邊境城,這怎麼可能?
還不如說可汗明天就回暴斃而亡呢。
不過,柳川之前的無所不能形象,已經深深植入每個人的心理,許興運吃虧多了,也不敢斷言這事一定不可能。
只是確實沒人相信柳川。
這件事,要做到比登天還難。
柳川此時已經想到了一個主意,所以渾身輕鬆了起來,轉向了薑黃世子:「下面,就看你的了?」
「什麼?」薑黃世子睜大了眼睛:「靠我?」
「對!」柳川笑笑道:「兩天後,演一齣戲!糧食就會回來的!」
這話說出去,真的沒人信。
那神秘黑手,都成功將邊境城要命的糧食騙走運走了,還能乖乖還回來?柳首輔做夢吧?
但柳川給眾人的「驚喜」還沒完,他又對許興運說:「你也要演!」
「我也上台演戲?」許興運瞪大了眼睛。這位曬得黑瘦乾癟的官員,這麼一瞪眼還有點萌萌噠。
演戲?許興運感到整個人都懵逼了。
他這麼老古板,怎麼會演戲?
柳川板起臉訓斥道:「國難當頭,怎麼還挑肥揀瘦?邊境城要沒糧食,連十天都撐下去。你對得起自幼讀的聖賢么?」
許興運聽了,有點羞愧地低下頭,默默忍了。
眼看邊境城,面臨彈盡糧絕、淪陷草原突厥國的危機,別說讓他演戲,就是讓他去拚命,許興運都肯。
「總之,各位回去,聽我安排。」柳川正色道:「兩天之後,這次行動,關係邊境城未來!人人都要精神抖擻!」
眾人齊聲稱是,徐徐退下。
………………
………………
狄亞傑越想越是氣憤。
要知道,防止敵人滲透,是他應該做的啊.……如今這幕後陰謀家,擺明了是幫著草原突厥國人、從內部瓦解邊境城的,他卻沒能發現阻止,這不是失職么?
「不行!我覺得還是要查那王老闆、胖掌柜的主人!」狄亞傑皺起眉頭。
柳川叫他進去,吩咐道:「薑黃和許興運負責演戲,你也不能閑著。去負責監視邊境城的大夏百姓動靜。我問過胥美,她沒發現有所異動,看起來是底層百姓和官員出問題了。我懷疑是那邊境城的官員,在暗中搞事情。」
狄亞傑虎目一閃,恨聲道:「屬下明白!」
………………
………………
柳川又把高雲海叫了進來。
「你可知道,這下你利令智昏,被人利用,搗騰空了邊境城的糧食,罪比天大!」柳川聲色俱厲道。
在人前,柳川一直不怒自威,但私下裡對這些商人,柳川可是殺伐決斷,決不容情!
因為柳川知道,商人重利,只要有足夠的利益,他們就會背叛!
高雲海被神秘人騙,柳川相信,但要說他根本沒想到糧食的重要性,還有對邊境城的危害,柳川才不信。
騙鬼!
高雲海嚇得噗通跪在地上,磕頭不已:
「柳首輔饒命啊!這次我也知道辦錯了事,鑄成大錯,但後悔莫及!只要柳首輔幫我度過這難關,以後您說往東,我們不敢往西,您說追狗,我們不敢攆雞!」
柳川看高雲海如喪考妣,才收起怒容,淡淡道:「也罷。看在你舊日跟過我的情分上,本首輔再給你一次機會,讓你戴罪立功。把握不住,莫怪戰後清算,一個都別想活!」
高雲海磕頭如搗蒜:「我自知罪大,一切唯首輔馬首是瞻!」
柳川叫過他,嘀嘀咕咕了一陣子。高雲海道:「首輔放心,此事容易!我這就下去,帶著那些糊塗油蒙了良心的各個郡省商人,好好辦好首輔的差事。」
柳川打發走高雲海,讓姜麗送來一杯香茗,擺開瑤琴,又彈奏一曲。
姜麗的嬌靨上現出震驚之色。
「二公主,下官的琴技有提高么?」柳川笑眯眯問。
姜麗猛點頭:「我在戰場征戰多年,對琴律不懂!不過也能聽出來,你現在的琴技,比幾天前在城頭唱空城計時,強多了!」
「真的?」柳川都有點飄飄然了。
想不到咱還有彈琴天賦啊?連二公主都稱讚了。
誰知,二公主馬上補刀:「柳川,您當日在城頭上彈琴,那叫一個魔性!我估計草原突厥國人發瘋衝過來,是被你的琴聲弄得精神崩潰,狂性大發了。」
柳川:「·····」
……………………
……………………
且不說柳川在家裡被二公主姜麗打擊。
此時的狄亞傑如同靈貓般落在了那神秘人的房檐上。
他凝神傾聽。
沒人?
狄亞傑有些氣惱,一翻身落下,卻發現這神秘人的巢穴,果然早已人去樓空。
狄亞傑眼神一凜。臨行前就首輔曾說過過,以那神秘人的狡兔三窟,怕是接觸過「吳明」老闆后,就算沒暴露,也會換地方。
狄亞傑並不氣餒,銳利眼光,在這巢穴中掃視,耐心尋找著一切蛛絲馬跡。
他知道,這神秘人關係著邊境城糧食的去向,關係著邊境城安危,哪怕有一點希望也要追查下去。
功夫不負有心人。
狄亞傑花了一柱香功夫,在八仙桌下,找到了一個小巧的水粉盒。
本來,要說水粉,這邊境城賣水粉的沒有一萬家,也有八千家,根本沒法尋找。
但狄亞傑豈是一般人可比?
他的鼻子,嗅過的味道,便可過鼻不忘。
狄亞傑打開了水粉,嗅了一下,這是一種玫瑰花的味道。這味道十分清香怡人,彷彿一朵剛剛綻放的玫瑰花,就在鼻子之下。一聞就知道價值不菲,不是市面上那幾文錢就能買一盒的庸脂俗粉可比。
狄亞傑露出了一絲微笑。
因為他恰好記得,在邊境城最高端的水粉店【清靈粉】,恰好有這麼一種極其稀缺的水粉,每一份售價,高達十兩黃金。每一滴水粉的價值,都超過了黃金。
清靈粉標榜的就是用鮮花和鮮露,提純釀製成最新鮮的水粉,故而這清靈粉受到了邊境城乃至北方有錢人家小姐夫人們的熱情追捧。就算水粉價格超過黃金,依舊是有價無市,需要提前一個月預約,才能拿到貨。
這神秘人,居然有這麼一份【清靈粉】玫瑰花水粉?
狄亞傑可以肯定,這人是男人,雖然他用了器具變聲,但逃不過狄亞傑的耳朵。
那麼這【清靈粉】水粉,不是自己用的,還能是給誰的?
相好的。
狄亞傑有了線索,微微一笑,瞬間消失在原地,直奔清靈粉而去。
據他所知,清靈粉如此珍貴的水粉,每一份售出,都有記錄。
有記錄,便可順藤摸瓜。
………………
………………
夜晚到了。
狄亞傑帶著5個身手最強的大夏將士高手,悄悄摸到了城南的一處民居。
城南是邊境城的紅燈區和娛樂區,煙花薈萃之地,一到了晚上,熱鬧完爆南京應天府的十里秦淮河。這處民居藏在燈紅酒綠的繁華之地,被群樓掩映,並不好找。
但這難不倒大夏將士。
邊境城大夏將士,已經做到了無孔不入,將整個邊境城納入監視網路。
就算一時大意,加上對手實在高明,被對手擺了一道,但只要狄亞傑有方向,有線索,要找人還是容易的。
何況,這民居中隱藏之人,本來就是狄亞傑重點盯防對象。
這裡,潛伏著大夏邊境城的官員——王全成!
這王全成每天都在深居簡出,夜間有所行動,十分詭異可疑。
有了柳川的命令,狄亞傑可採取任何行動,針對這官員的死硬分子。
「大人,有人出來了!」一名高手一指天上。
一個渾身勁裝、只留下一雙暴虐銳利目光的男人,從民居中一躍而出
,躍向了周圍一處青樓的樓頂。
他似乎對周圍的地形十分熟悉,在紅樓燈光搖曳的陰影中,如同一個鬼魂,不斷扶高躍低,熟練地在樓頂各種穿越。
「追上去!」狄亞傑冷哼一聲。
他帶著大夏將士高手,毫不示弱,在後面追蹤。
要說對地形掌握,早已踩點多次的大夏將士們毫不落下風。
六人遠遠追著此人,一路追到了一處地下青樓。
這高手在偽裝成一座民居的暗娼館前落下,以特殊手法,三長兩短又三長,敲開了門。
「這麼詭異,肯定有鬼!」狄亞傑興奮起來。
門打開,一個打扮妖媚、脫俗標緻的女子打開了門,看著那勁裝漢子,埋怨道:「怎麼這麼晚才來?快進來吧。都等你好久了。」
那勁裝漢子冷笑一聲,一把捏在一個標緻的女人屁股上,哈哈大笑道:「最近風聲緊,不得不小心一點。你這小妖精已經等不及了?嘿嘿!」
「死樣!快進來,別讓別人看見!」那女人咯咯一笑,說不出的嫵媚。
兩人進入了暗娼館。
「我們怎麼辦?」大夏將士高手詢問。
狄亞傑一咬牙:「我們也進去!」
他帶人悄悄從側面,一處大夏將士的暗哨民居,潛入了民居側面。
在邊境城城,不知道有多少這種大夏將士的暗哨民居。表面上,也有人居住,每天也有人燒火做飯,罵街吵架打孩子,但實際上都是大夏將士的暗哨。
在大夏,大夏將士是無處不在的。
狄亞傑進入這鄰居暗哨后,那開門迎接的是一個看似忠厚無比的老漢。
「周德峰!暗哨挖好了么?」一個大夏將士厲聲問道。
「好了!」那周德峰帶著狄亞傑等人,來到最東房的隔壁,從一處隱蔽的牆角,掏出一塊大青磚,壓低聲音道:「這青磚拿掉之後,跟隔壁就只隔一張薄薄的牆皮了,可以竊聽,但一定要小心。」
狄亞傑點點頭,這個周德峰辦事很靠譜,早已挖穿了隔壁。
邊境城這種大夏將士暗哨,不勝枚舉,到處都是竊聽別人的通道。
大夏將士靠這個,才能無所不知,無孔不入。
狄亞傑小心翼翼拿出一個特製的竊聽器,安插在那牆皮的小孔上,這竊聽器是用銅鑄成,小孔非常纖細,如同針眼,但竊聽一側很寬。聲音通過小孔,在銅管中放大,隔壁就算是一隻蚊子在叫,也能聽得清楚,且不容易被發現。
狄亞傑將那竊聽器竊聽端,放在耳邊,側耳傾聽。
那隔壁中,一男一女進了屋子。
女人埋怨道:「我的好大哥你怎麼才來啊?主人已經等了你很久了。」
「主人?哼!」那聲音很不耐煩:「老子是王全成!縱橫大江南北數十年!就連姜嵐那個女帝都不配稱為我的主人,這來歷不明的混蛋,算什麼我的主人?!你說,你是不是倒向他了?你這小賤人!」
狄亞傑一聽,精神一震。
果然是王全成!
這個傢伙,真的邊境城衙門的師爺王全成!
那女人嚶嚶哭泣起來:「你個沒良心的,你要錢沒錢,要勢沒勢,人家跟了你圖個什麼?不就是想幫你一把,讓你這個王全成揚名!你還懷疑我?滾出去!」
那王全成被這妖嬈女人一哭,也沒了脾氣,賠笑道:「你可別怪我啊。我這個粗人殺伐砍人是一把好手,這種女人的心理,咱怎麼懂?只要你心裡向著我,跟著我就好,我保證日後讓你吃香喝辣!哈哈!」
那女子也轉怒為喜,冷哼一聲道:「主人,不對,是那個人,讓你發動百姓,暗中轉運糧食,你都辦妥了?」
王全成點點頭:「這點小事,辦妥還不容易?」
狄亞傑精神一震。
果然,幫助那神秘人轉運糧食的正是這王全成!
是他發動了依舊忠於自己的一小部分邊境城百姓,幫助那神秘人辦事!
那女子才放心下來:「你不要顯山露水。最近柳川在嚴查此案。」
聽到柳川的名字,那王全成似乎顫抖了一下,對柳川的忌憚,已經融入了他的骨髓。
不過虎死不倒架,死鴨子嘴硬,他還在冷笑。
「哼!柳川又能如何?這次幾個人能與草原突厥國人聯起手來,將邊境城攻陷,我王全成必然名揚天下!我才不怕柳川呢。」
聽到這王全成如此狂傲,大夏將士高手們心中憤怒,想要抓捕,狄亞傑搖手阻止,示意還想竊聽更多消息。
那女子柔聲道:「你還是見見那人吧。他在後面等你。」
王全成似乎對這神秘人也頗為忌憚,想了想,還是去了後面。
狄亞傑竊聽不到了,正在著急,那周德峰卻又想出了辦法,他一指房梁:「有個小洞,可以竊聽後面的。」
狄亞傑一躍而起,跳到了房樑上直奔後堂。
兩個屋子貼在一起,故而還可繼續竊聽。
狄亞傑竊聽監視。
在後堂,他果然又見到了那神秘人!
柳川微服私訪,曾經見過的幕後老闆。
此時,這神秘人一身黑衣,背對著幾人,坐在一把太師椅上,神態十分悠然自在,彷彿世界一切都在他掌握。
王全成進來,冷哼一聲道:「我答應你的,都做到了。你答應我的呢?」
那神秘人並不回身,只是以變聲器沙啞的聲音道:「你還想要什麼?」
「放屁!」王全成額頭青筋暴起:「我本來就是衙門的師爺!你什麼都沒給我?」
那神秘人倒也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多說,話鋒一轉道:「你還有什麼要求?」
王全成死死盯著這人,惡狠狠道:「前日,你為了幫助草原突厥國人打開西門北門,發動我手底下的百姓,裡應外合,衝擊防守,他們此時紛紛被抓,被殺,這筆血債,我該找誰要?」
「冤有頭債有主,當然是柳川啊!」那神秘人悠然道。
「放屁!」王全成怒了:「要不是為了配合你,我至於犧牲那麼多人?你給我補償!」
「你不就是要錢么?」那神秘人冷冷一笑,隨手扔出一個袋子,丟給王全成。
王全成打開一看,驚呆了。
裡面是三千萬兩銀票!
這可是大手筆啊。
王全成之前的狂怒立即變成了諂媚微笑,點頭哈腰道:「想不到,都是誤會,哈哈,誤會!我們既然選擇與你合作,就不要計較那些犧牲了。」
神秘人哂笑一聲:「你是我的人。我會給你合理的補償,以後你好好做,我還會給予更多的好處。」
狄亞傑恨得牙根痒痒。
果然都是這個混蛋在搞鬼。
王全成收了三千萬白銀好處,大大咧咧笑道:「不知下一步閣下還有什麼吩咐?」
果然拿人手短,白銀到手,那桀驁不馴的王全成都說話客氣多了。
「下一步,就是保護好糧食,不讓柳川發現。」那神秘人冷笑道:「邊境城存糧只夠幾天了。就算節約著,加上從大戶家中搜刮一些,柳川也撐不過十天!十天之內,草原突厥國大軍必然攻破邊境城!到時候,你就可以帶兵縱情搶劫了!這邊境城過億錢財,都是屬於你們的。」
那王全成一臉感激:「沒問題,那就先謝謝您了!」
總算是說完了。
大夏將士躍躍欲試,正要下去抓捕神秘人和王全成,卻被狄亞傑阻止了。
「為何不讓抓?」大夏將士疑惑的看著狄亞傑。
狄亞傑搖頭道:「糧食要緊!」
大夏將士這才明白,他們認為首要任務,是找到對方隱藏糧食的地方,比抓捕他們更重要。
「抓人,就會打草驚蛇。」狄亞傑以內力傳音道:「柳首輔教導我們,要放長線釣大魚!」
大夏將士只好繼續看著。
屋子裡,王全成此時摩拳擦掌道:「我回去就發動百姓,準備裡應外合,接應草原突厥國大軍入城!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