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六十章
姜嵐一臉懵逼。
心中歡呼雀躍,正等著彈冠相慶的長公主,當場呆了!
大捷,我去你妹,邊境城哪門子大捷啊?
可汗可是五十萬人,團團圍攻邊境城!
孫德全嘴巴張大,都可塞入一個雞蛋了。
大捷?
「捷報?什麼捷報?」
姜嵐一臉懵逼,聲音顫抖地從司禮監掌印宮女手中奪過戰報。
大喜大悲,只在一剎那。
上面是柳川特有的筆走龍蛇字體(說難聽就是狗爬字,柳川書法爛的一比)向姜嵐彙報:「臣,內閣首輔柳川稟報女帝,可汗以五十萬大軍圍困我邊境城數十日,數次攻城,幸得女帝洪福、大夏列祖列宗庇護,草原突厥國人攻勢均告失敗。昨日可汗進犯我邊境城港,突入城外,被臣僥倖提前得知,安排鄭邸、以火藥車偽裝糧車爆炸,繼而突襲,可汗大亂。臣派遣各軍各將,爭先追殺。可汗一潰千里,鄭邸將軍正率兵追殺之。目前邊境城戰場清點戰果,斬首草原突厥國人共計二十九萬餘人,俘獲十萬人,可汗餘孽逃回草原突厥國僅十一萬人。」
姜嵐念完,自己都驚呆了。
大殿中鴉雀無聲,連一根繡花針掉落在地上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只能聽到眾人日益粗重的呼吸聲。
雖然柳川用詞非常謙虛,甚至稱得上過分低調,又是「僥倖」,又是「庇護」,又是拉姜嵐功勞,又是抬舉列祖列宗,但有一點是無可置疑的!
那就是他粉碎了可汗親自統領的五十萬草原突厥國大軍!
草原突厥國人五十萬大軍南下,只逃回去十一萬人!
長公主眼睛獃滯了。
你妹她還想著,借刀殺人,用可汗攻陷邊境城,毀了柳川!
她還在這裡,千方百計阻攔姜嵐派出援軍,人家柳川那邊,卻根本不需要援軍,就已經橫掃了可汗!
這下可好,功勞都是柳川的。她想蹭一點功勞,都摸不著門!
孫德全欲哭無淚。
這柳川,是上天乾兒子怎麼地?怎麼老天爺對他如此偏心眼?
連可汗的五十萬大軍,都在他的邊境城城下,碰的頭破血流,這世界上還有誰能奈何柳川?
就連朝堂上柳川的盟友,都有點懵逼。
他們知道柳川很厲害,但尼瑪也想不到柳川能幹出滅三十多萬的事情,柳首輔這事情搞得太大了啊。
柳川,你這逆天地沒朋友啊!
還能不能在一起愉快玩耍了?
要說最激動的,當然還是姜嵐!
··········
柳川此時,正在邊境城收拾戰場。
邊境城雖然大勝,但也付出了不小代價。
爆炸波及了港口,損壞了一些設施,好在沒有什麼重要之物。
那些外國商車,親眼目睹了大夏以少勝多,柳川吊打可汗的全部經過,再看向柳川和邊境城的眼神,都充滿了敬畏。
什麼是實力?
這尼瑪就是實力啊!
草原突厥國大汗可汗,氣勢洶洶帶著五十萬草原突厥國大軍入侵大夏,大夏猝不及防之下,卻能先敗后勝,柳首輔更是老謀深算,一路吊打可汗,整得可汗在城外差點被殺死死!這就叫牛逼啊!
外國某些姦細,看到大夏如此厲害,之前有的小算盤,都紛紛果斷打消,對大夏露出了真誠的笑臉。
沒辦法。
他們也看到了,對大夏一直玩陰的、煽風點火的魏國車隊,在大夏草原突厥國激戰時,被大夏「特意照顧」,留在了城外,結果城門失火,池魚遭殃,被燒得七七八八,連魏國將軍吳德龍都殺點死了。
外國商人們清楚,這是柳川殺雞儆猴啊!
宰了吳德龍,魏國車隊,警告你們,別再給我搞事情!
再敢玩陰的,本首輔就陰死你們,還讓你們有苦說不出!
吳德龍差點掛了,被救出來時都哭了。
後來,他拖著病軀,去找柳川算賬。
吳德龍還特意糾集了一大群外國商人,讓大夥給他評評理。
柳川正在軍帳中歇息。
外面人人忙得不可開交,但柳川卻忙裡偷閒。
柳川正在夢周公,卻被屬下打擾,說是吳德龍來訪。
柳首輔很鬱悶,後果很嚴重。
他板起臉,殺氣騰騰看向一臉苦大仇深的吳德龍。
吳德龍看到一臉怨念的柳川,嚇了一跳。
被你血坑的人,應該是我吧?
怎麼這柳川一副殺人的表情?
柳川瞥了一眼渾身包滿了繃帶的吳德龍,淡淡道:「你不好好在待著,找我有什麼事?」
吳德龍就怒從心頭起,指著外商們大喊大叫起來:「你柳川要給我賠償!」
「賠?賠什麼?」柳川一隻眼睜,一隻眼閉上,做閉目養神狀。
吳德龍更是被氣得肺要炸了,一把鼻涕一把淚當眾哭訴道:「你們大夏欺人太甚,明明要跟草原突厥國開戰,卻將我的車隊安排在戰場,不讓我離開。結果一開戰我的車隊,都被大火燒光了!」
他哭了,堂堂大男人哭得比女人還傷心,看的各國商人們目瞪口呆,紛紛表示同情。
「唉,太不應該了!」
「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大夏應該賠償魏國的損失,不然生意還有什麼保障?」
「這件事,魏國人占理!」
吳德龍偷眼看去,看到這麼多外商支持自己,心中暗暗得意。
他平常很懂得拉攏人心,沒事就搞個什麼聚會,弄點酒會啊,招待這些外商,還私下裡搞了外商協會,糾結外商一起跟大夏朝廷鬧事,拉攏了不少人心。
這不,到了找柳川評理索賠的關頭,吳德龍就拉來了這些人,果然鬧得聲勢頗大。
吳德龍知道,大夏官員往往都怕事,一旦鬧大他們就不敢堅持了。
誰知,柳川卻完全無動於衷,靜靜看著吳德龍他們號喪。
我就靜靜看你表演,我不說話。
吳德龍哭著哭著,也覺得沒意思了,擦乾眼淚,目露凶光改成威脅道:「柳首輔,你必須給我個交代,不然我回到魏國,我朝陛下得知商隊被燒光,必然大怒。大夏可承受不起與我魏國和草原突厥國同時開戰!」
看到這吳德龍裝可憐不成,又出言威脅,柳川笑了。
「哼!你敢威脅我?」柳川站起來,一指外面廣場上,正在抱頭蹲在地上,接受大夏將士檢查的十萬草原突厥國俘虜,厲聲道:「你們也看到了,草原突厥國五十萬大軍,在我大夏只蹦躂了一個月不到,就全軍覆沒了!可汗只帶十一萬人逃回草原突厥國。而我大夏有多少人?」
柳川語帶諷刺,挑挑眉對吳德龍道:「我大夏的軍隊有多少?300萬!」
他冷冷道:「本首輔,也正愁那剩餘的軍隊打誰呢。要是貴國陛下肯來,體驗一下他可汗的絕望,我想也不錯!」
吳德龍臉色一苦。
外商們沒想到一向笑眯眯和藹的柳川,居然如此強硬!一反常態!
吳德龍就被氣得要炸了。
「你!你!這是威脅我魏國么?」吳德龍聲嘶力竭道:「你大夏對待友邦就是這種態度么?」
「友邦?」柳川冷冷一笑:「本首輔在你們面前,多次說過,朋友來了有美酒,豺狼來了有刀槍!我大夏最不缺的就是志氣!友邦?」
他一拍手。
狄亞傑鐵青著臉,帶著大夏將士殺氣騰騰走了進來。
外商們早已嚇得魂不附體,躲得遠遠的。
他們只是來湊個熱鬧,一起組隊鬧點事,爭取點利益而已,哪裡敢真的跟大夏衝突?
再說,為了區區一個吳德龍,也犯不著把自己搭進去。
吳德龍看著狄亞傑帶的大夏將士,將自己包圍,也嚇得不輕,但依舊死鴨子嘴硬道:「你們想幹什麼?我可是魏國將軍,不同於特木爾拖那種商人,抓我會引起戰爭!」
·············
柳川冷笑一聲道:「給他看看!讓這些外商們都開開眼,知道知道這吳德龍是什麼東西!」
狄亞傑扔下了幾條糧食口袋,厲聲叱問道:「你說你是友邦商人?可我邊境城失蹤的軍糧,怎麼到了你的車上?你的車隊,都裝滿了糧食!我們發現了大量的糧食口袋!你別說自己不知情!」
吳德龍頓時心中一亂:「他們怎麼知道的?」
他並不知道,柳川早已派人將他盯得死死的。自從拍賣事件后,柳川早就懷疑到他了,只是他還以為自己安全呢。
……
外商們議論紛紛。
「這些糧食袋子,我認識,肯定是大夏各個糧店的糧食。」
「聽說大夏商人被人騙了,將邊境城糧食都鼓搗光了。想不到是吳德龍乾的。」
「唉,人家打仗,他倒賣偷盜大夏軍糧,那個國家也不能忍啊。」
「這麼說,是吳德龍自己作死?」
他們看向吳德龍的眼神,更加疏遠,沒有了絲毫同情。
吳德龍跳了起來,想要否認,但左看右看,完全沒法否認啊。
不過他最大的優點,是臉皮厚。
吳德龍眨著眼,突然擠出一絲笑容,嘿嘿一笑道:「這個,這個我還真不知道!這些邊境城的糧食,怎麼會出現在我的車上?我完全不知情啊。」
眾外商:「····」你這抵賴就有點過分了啊~
柳川彷彿早就想到了吳德龍會抵賴,冷笑一聲:「此事,本首輔已經寫成了國書,呈請女帝御覽。估計不日我國的國書就會遞交給貴國皇帝,將你在我大夏的所作所為,告知阿克巴。你魏國鬼鬼祟祟,如果想與我大夏一戰,只管明刀明槍來就是!我大夏隨時恭候!」
柳川對魏國沒有什麼好感。
這個國家,欺軟怕硬慣了,最是虛偽。
你對他越是客氣,他越覺得你軟弱可欺。
柳川索性對魏國表現出好鬥,你要戰,那便戰!我大夏有的是軍隊,有的是錢!
聽到柳川厲聲將話挑明,甚至說到了戰爭上,吳德龍反而心慌了。
他知道,魏國皇帝給他的命令,是讓他「見機行事」,在不損害魏國利益的前提下,勾結草原突厥國,削弱大夏。
可如今,他被大夏抓了個現行,罪證十足,還被大夏寫成國書,投到皇帝那裡指責自己這個將軍的罪行。
大夏與魏國,關係驟然跌入了冰點!
你說,魏國皇帝能高興?
魏國皇帝再怎麼器重他,在這種情況下,說不定也會被國內的大臣們勸說,棄車保帥,把自己犧牲咔嚓了,換一個友好的人去大夏重新通商!
這種可能明顯比魏國皇帝為了自己,與大夏直接開戰大得多。
想到這裡,吳德龍冷汗跌落下來。
他權衡利弊半天,終於長嘆一口氣。
沒辦法,實力決定一切。
大夏剛剛以少勝多,狂勝可汗,在這種情況下,魏國皇帝也會看清大夏實力,不敢輕易與大夏開戰。
眼下,自己只能好漢不吃眼前虧,認慫賠禮道歉了事。
吳德龍尷尬笑著,噗通給柳川跪下,低眉順眼道:「柳首輔,這是誤會!這絕對是誤會!」
「哦?」柳川不正眼瞧他。
吳德龍賠笑道:「您有所不知,事情是這樣的。糧食,是可汗派人送到我那裡的,我還以為是草原突厥國採購的糧食,就勉強收下,代為保管。誰想到是可汗矇騙我們,盜取邊境城的軍糧啊。」
吳德龍說得跟真的似的,全世界都欠他一個大表演家獎盃。
柳川倒也不生氣,瞥了他一眼:「哦?真的?」
吳德龍苦笑道:「絕對是真的!」
「即使如此,你也讓邊境城置身於危險之中!」柳川厲聲道:「你打算如何補償?」
吳德龍一愣,繼而大喜。
他聽出了,柳川有意將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無。
這讓吳德龍暗中長出一口氣。
只要還有的談,那就好說。
但柳川也說的清楚:「足夠補償」。
但能用什麼作為補償,換取柳川放過自己呢?
吳德龍一臉痛苦便秘狀。
要錢?
他的車隊都化為飛灰了,就算還在,也拿不出足以買通大夏的金錢。
柳川和邊境城的富有,他是見識過的。
他還能有什麼?
吳德龍一臉苦澀,低眉順眼,求教柳川:「還請柳首輔明示,我吳德龍該如何補償大夏和您,才能平息您的怒火?」
柳川一臉老僧入定,不食人間煙火的模樣,淡淡道:「有道是,君子不言利。還請將軍你自己想。」
吳德龍心中鬱悶,一口老血差點吐出。
君子?你丫柳川自稱君子?
我們魏國人做生意奸詐,但跟你一比,簡直是純潔的君子蘭了!
這種口口聲聲,說自己不用利益的傢伙,內心最是難以滿足啊!
吳德龍一臉為難看向周圍的外商。
有他們在,他不好卑躬屈膝,向柳川全面投降啊。
本來拉這些外商來,是為了拉幫結夥,給柳川施壓,如今卻被人看了自己笑哈哈。
吳德龍只得尷尬向外商們道:「以下是本人向柳首輔和大夏道歉賠償之事,還請各位回去吧。」
誰知,那些外商們一個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看到吳德龍慫包了,紛紛叫嚷道:「不不不,我們想看!」
「吳德龍,莫非你要跟柳首輔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交易?」
「作為你的忠實朋友們,我們必須見證一切!哈哈!」
這些見風使舵的外商們,各個都很堅持.……
就在吳德龍氣得要提著刀子砍人時,柳川睜開一隻眼睛:「君子不欺暗室。大家既然是國與國之間,堂堂正正的談判,外商們在也好做個人證。省的某人出爾反爾,回國又翻臉不認賬。」
吳德龍欲哭無淚。
因為柳川恰好說中了他的想法啊。
他本來就想過了這一關拉倒,回去來個死不認賬,反正柳川也不能去魏國打他。
誰知,柳首輔早已看透了一切,讓他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用各國外商做見證,讓他不能抵賴。
「這……」吳德龍看不能抵賴,遲疑了起來。
「拿我寫好的告狀國書來!」柳川淡淡道。
狄亞傑答應一聲就去。
吳德龍苦笑一聲。
事到如今,要麼他地位完蛋,要麼他出賣國家利益給柳川,二選一。
這還有什麼猶豫的?
絕逼是出賣國家利益,換取保住地位啊。
在這種極不平等的條件下,一臉老僧入定的柳川,與一臉冷汗直流的吳德龍,簽訂了「魏國歷史上最恥辱的賣國條約」——邊境城條約。
邊境城條約中,大夏與魏國約定,雙方友好通商,但有三個附加條件。
一是魏國必須以金銀或寶石與大夏交易,但大夏可以支付給魏國大夏的銀票。
這一條最不平等。相當於大夏以自己發行的貨幣,換取魏國的真金白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