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生死時刻
風,呼呼地在秦小樓耳邊吹過,涼涼的。
墨輕寒的手掌心卻很熱,那股熱意透過他的皮膚似乎傳到了她的血液裏,然後流進五髒六腑。
她貪婪地望著他的後腦勺。
身後,綁匪見勢不妙,急忙出來追趕狂奔中的兩人。
“砰!”
子彈的聲音從耳旁劃過。
身後那群人竟然狗急跳牆。
墨輕寒眉眼一冷,拉過秦小樓,將自己擋在她的身後。
她驚訝地看著他,想要說什麽,整個身子卻都在他的推動下,急速地向前跑動著。
身下的痛越來越明顯,經過剛才的狂奔,她的體力已經消耗殆盡。
便是墨輕寒的力氣拉著她,她也是再也跑不動了。
“砰!”
秦小樓的目光忍不住微微回頭。
略過他的肩膀,淡淡地落在身後。
“墨輕寒,我跑不動了,你自己走吧。”
她忽然停了下來,蒼白地臉,滴滴豆大的汗珠從她的額頭滑落,顯得狼狽而又可憐。
“你在胡說什麽?車就停在前邊!”墨輕寒皺著眉頭,作勢要抱起秦小樓。
秦小樓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嘴角忽然扯開一個微笑:
“都說生死關頭,什麽感情都是真的,輕寒哥哥,你沒拋棄我。”
“秦小樓,你的腦子裏麵成天想什麽東西?”
墨輕寒抱著秦小樓,迅速往車的方向靠近。
身後,那群劫匪氣急敗壞地追著。
墨輕寒一個帥氣地俯身,直接將秦小樓放進副駕駛座,自己鑽進了駕駛座。
車,迅速地離開那座破敗的廠房。
秦小樓坐在副駕駛座上,目光肆無忌憚地打量著墨輕寒,“我以為自己今天死定了。”
墨輕寒目不轉睛地看著前麵的路,抿著唇,一言不發,車裏的氣氛一時沉寂到了極點。
“我……咳咳。”秦小樓還想說話,忽然之間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墨輕寒的目光終於轉了過來,卻是瞬間一變,“你怎麽了?”
秦小樓搖了搖頭,“沒事,隻是……咳咳……有些不舒服。”
“別說話,我馬上帶你去醫院。”
墨輕寒的目光突然落在她腿間的鮮血,今天她穿了一條深色的職業裙,經過剛才劇烈地跑步,血幾乎浸濕了整個裙子。
“我真是覺得遺憾,遺憾……輕寒哥哥,宋小嫻不是我害死的。”
秦小樓有氣無力地說,並不聽墨輕寒的話。
空氣忽然降至了冰點,墨輕寒深邃的目光深深地鎖住秦小樓,薄唇微啟:
“我知道。”
秦小樓忽然噗嗤一聲笑出了聲,“我以為你這次還是……不會相信我。”
說完,她將頭扭到了一邊,輕輕地靠在座位上,“輕寒哥哥,我想求你一件事情。”
“什麽事情?”
“當年那個司機是無辜的,你可不可以放了他?”
墨輕寒皺了眉頭。
“他也有家人,這樣分離十年,一定很痛苦吧?”她說,眼底多了一抹複雜的神色。
“秦小樓,這個時候了,你還管別人的事情做什麽?”墨輕寒的眼神顯然有些怒其不爭。
“就算這十年來,你對我的補償,畢竟我被你整整誤會了十年,這十年,我沒有一天不再後悔。
唯一一件不後悔的事情,竟然是可以這樣留在你的身邊,是不是卑微,甚至卑劣的想法?”
她自嘲地說。
“秦小樓,這個傻子。”
墨輕寒神色忽然柔軟了起來,眉頭一皺,擔憂地看著她,“別說話了。”
“好,正好我有些累了。”她偏著頭,輕輕地靠在一旁,眉眼透出一股安詳。
“別睡!”墨輕寒有些驚慌地叫醒秦小樓。
“怎麽了?”秦小樓迷茫地看著墨輕寒。
“你先不要睡,我有些問題想要問你。”墨輕寒一隻手抓住秦小樓的手,涼得嚇人。
“嗯,你……想問什麽?”
秦小樓皺著眉頭。
“你還記得小時候,我總是敲你的頭嗎?”
墨輕寒啞然,腦海裏急忙搜索著關鍵詞,終於脫口而出。
“當然記得。”
秦小樓嘴角綻開一抹笑容,摸了摸自己的頭:
“你總是說我笨,還說敲一下會變聰明,我為了變聰明,被你敲還很開心。”
墨輕寒也勾起了嘴角,“怪不得現在你還是一樣的笨。”
空氣忽然安靜了下來。
秦小樓忽然就這麽凝視著他,“輕寒哥哥,我好久沒有見到你對我笑了。”
墨輕寒持續微笑,“現在不是笑了嗎?”
“是呀,我記得我剛到墨家的時候,就你一個人對著我這麽笑,那時候我還以為你在嘲笑我。”
“所以,你就把我給你的蛋糕丟在地上,然後用你那雙倔牛一樣的眼神盯著我?”
墨輕寒失笑。
“後來我不是就一直跟在你身後了嗎?你就像是一個大哥哥一樣保護著我。”秦小樓懷念地說:
“你那時候隻比我高半個頭,但是我卻覺得你的背影很寬闊,比巍峨的山還要寬闊,比天上的太陽還要暖和。”
墨輕寒柔和了神情,“對不起,這十年來……”
“不用說對不起,你沒有對不起我,輕寒哥哥,若是沒有你。
我說不定會過得更加慘,這些其實我心底都清楚,卻一直不願意承認。”
秦小樓掙紮著起來,抓住了墨輕寒的手,“輕寒哥哥,我……”
她欲言又止,心底的話明明已經隨時準備在嗓子眼裏了,但是卻如何也說不出口。
“嗯?”墨輕寒溫柔地回頭。
“沒什麽。”其實她想說她愛他,但是話到了嘴邊,卻總是少了勇氣。
“沒關係,以後還有很多機會,你可以留到以後再說。”墨輕寒體貼地接話。
“嗯!”秦小樓勾起了微笑,眼底卻泛濫著星星點點的悲傷。
她真的還有以後嗎?
周圍的空氣仿佛越來越冷,那種冷似乎滲進了骨子裏,叫她發顫。
真的很困了呢。
她抬了抬沉重的眼皮。
“秦小樓,不準睡!”
墨輕寒驚慌的聲音似乎也在慢慢地離她遠去,慢慢變成蚊子叫一般大小,然後在歸於無。
“我好困,想睡一會,一會就好。”秦小樓呢喃著,頭慢慢地偏了過去。
“秦小樓,你要是睡過去了,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了!”
墨輕寒慌不擇路地脫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