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一起發點小財
如果非要在華夏曆史上找出一個能讓所有儒生都痛恨唾棄的朝代，怕是除了率先完成統一並且奠定華夏基礎的秦帝國之外也沒別的有資格，而為了證明這種觀點的正確性，儒生們從漢代開始就沒少給秦帝國潑髒水。
關於秦帝國的各種罪名，其中像是焚書坑儒什麽的，彭龜年作為一個傳統儒生就算知道某些真相也不太好意思做出直接評價，但有一件事似乎能夠在這個時候偷偷拿出來念叨念叨。
要說秦法嚴苛那是真事，但要說秦法已經嚴苛到了不近人情的地步，彭大才子也隻能嗬嗬傻笑一聲，然後在私底下把相信這種觀點的家夥當白癡看待。
隻不過秦代的法律是否太過嚴苛，似乎跟糊弄宋金時期狄道城內的百姓也沒多大關係，彭大才子幹嘛非要在這個時候拿出來？難道就僅僅是為了顯擺學問？
彭龜年可沒這麽清閑，他說這事純粹就是為了引出另一個事實，一個經過篡改可以糊弄天下人千百年的事實！
陳勝吳廣的大澤鄉起義點燃了天下反秦烽火，不管是在宋代還是在將來的很長一段時間裏，這件事都被當作了正義的行為，堪稱官逼民反的最典型例證，但這事就沒藏著點別的齷蹉麽？
秦徭律明文規定“禦中發征，乏弗行，貲二甲。失期三日到五日，誶；六日到旬，貲一盾；過旬，貲一甲。其得，及詣。水雨，除興”，這都已經說得很明確了，若是運氣不好被抽中服徭役的倒黴蛋不願意去會被罰款，如果遲到了三五天要挨罵，遲到六天罰款，遲到十天以上罰更多的款！但有一種情況例外，那就是在行進途中遇到暴雨等不可抗因素而遲到也不需要承擔任何責任！
一條很嚴苛卻也不失人性化的律令，偏偏成為了顛覆大秦帝國的導火索，究其原因還不就是因為程勝吳廣這兩位造反界老祖宗利用普通民眾的無知，而對法律做出了有選擇性的解釋？
比魏王從書裏找出來的那些辦法還要老套，想到這個典故的彭龜年正準備去把府庫內的金國律令給搬出來找些疏漏之處，也好能夠讓學學老祖宗對狄道民眾展開糊弄，可誰知道魚寒那缺德混蛋居然直接就幫大金國給杜撰出了一條完全不存在的律法，而且還強迫城內豪強動用一切力量幫忙散播謠言！
很是無恥的手段，真要說起來效果也還是很不錯的，隻是過去了短短幾天，城裏百姓對於他們這些突然出現的土賊就已經有了改觀，至少將士們在街上巡邏的時候不會有人躲在角落裏朝他們吐唾沫。
借著宣揚金國的殘暴降低了城內民眾的反抗心理，但想要真正獲得認可顯然還不夠，畢竟自古以來想要糊弄老百姓都離不了威逼利誘這兩種手段，而魚寒和彭龜年現在也才隻不過是做了一半。
如果不能在短時間內讓狄道民眾因為自己等人的到來而獲得利益，那也頂多就是為即將到來的更大規模作戰減少了身後威脅，卻也很難指望關鍵時刻能夠得到城內民眾的傾力支持。
有點棘手的難題，可還沒等魚寒攛掇著彭龜年一起想出個更缺德的損招，老天爺就扔了個滿是毒刺的大燒餅在他們麵前。
金國主力大軍受到通訊和交通條件的限製無法在短時間內趕到狄道城，能夠迅速做出反應的臨洮堡駐軍又剛被揍得灰溜溜地逃回家療傷去了，但在西北這地界上還有另外一支金國的隊伍能夠對魚寒等人構成威脅。
奉命前去馳援洮州，跟吐蕃人打一場糊塗仗的金軍可是足足有一萬多人，如今既然得知有一夥土賊趁虛而入把臨洮路最重要的城市給霸占了，他們還能不心急火燎地趕回來？
之所以會比臨洮堡方向的援軍要晚了十來天才出現，那是因為洮州方向的戰事已經進行到了白熱化狀態，雙方都已經徹底殺紅了眼，想要脫身哪有這麽容易？
仗著精良的裝備和人數上的優勢，在短短三天之內就連續發起了最少五次總攻，終於把那群被糊弄來的吐蕃蠻子給打了回去，匆匆趕回的金軍卻無比悲哀地發現，他們需要麵對的那群土賊不僅裝備更精良而且人數比他們多，更重要的還在於人家是屬於以逸待勞在等著他們送上門挨揍！
沒有任何懸念的戰鬥，在洮州戰場上與吐蕃人玩命之後就匆匆趕回的金軍隻是堅持了不到半天時間就被土賊們給徹底包圍，而在體力與意誌力都幾近透支的情況下，他們就算是想跑都找不到任何機會。
或許金軍唯一能夠感到慶幸的是，魚寒並沒有傳說中的土賊那樣心狠手辣，至少這個缺的小混蛋在輕鬆獲勝之後並沒有下令對俘虜展開屠殺，而是提出了一個非常荒唐的要求。
交出所有軍事物資，每人隻準保留二兩口糧，然後趕緊滾蛋！
要說這種要求不僅不荒唐，而且還很正常甚至可以被稱作是仁慈，畢竟作為戰敗的一方就算是有心報複也不能指望勝利者會把那些要命的東西再還給他們，但在聽清了所謂的軍事物資都包括些什麽之後，金軍上下又不得不為那小混蛋的缺德而感到憤慨！
因為按照魚寒的要求，金軍所有人員除了那二兩吊命的口糧之外什麽都不會留下，說得再直白一點也就是他們必須手捧糧食一絲不掛地開始逃命！
就這種滴水成冰的季節什麽都不穿，還需要逃命麽？直接都能被凍成冰坨子了！對於這種毫無人性的要求，金軍將士當然不可能接受，而他們的抗議也直接換來了敵軍的屠刀！
連續下令斬殺了數百帶頭鬧事的俘虜，或許是因為那濃濃的血腥味讓魚寒感到了些許不適，也或許是因為金軍後來采取無聲抗議讓這小混蛋生出了憐憫之心，反正他終於將原有決定做出了些許修改！
俘虜們身上穿的衣服還是必須脫，畢竟這些戰時裝備就算出現了破損也還具有一定防護力和保暖效果，但為了給大金國勇士們多增加一點逃命的希望，魚寒還是特許他們從城內民眾手裏采購保暖用品。
什麽？所有東西都被搜刮一空，拿不出錢來進行采購？這有啥難的？城裏可還有不少金軍將士的家眷呢，叫他們提供幫助不就行了？畢竟大家都是同生共死的兄弟，幫這點小忙那不也是應該的？
知道這是魚寒在趁機清理城內隱患，但為了活命，被俘金軍將士也實在顧不上那麽多了！可真等他們昧著良心出賣了同袍的家眷才發現，這種方式似乎也並不能為他們即將展開的逃亡增加多少成功機會。
畢竟有能力在狄道城內安家落戶的都不是尋常兵將，這些人的數量也是極為有限，就算人家現在願意傾囊相助，也確實沒辦法籌到足夠錢財來購買足夠好幾千人用的衣物。
派出代表哆哆嗦嗦地去向賊首道出現實困難，這次倒是沒有受到刁難，魚寒直接就幫俘虜們想了個臨時的解決辦法！
家眷們沒有足夠的錢財不要緊，居住的房子不還在麽？反正也不需要去進行具體測量，所有房產不論大小一律作價三百兩，誰要不答應就直接把全家給剁了，然後拿無主的房產來土賊們這裏換銀子！
什麽？房子賣完了都不夠？那也沒啥，房子沒了還有人麽！家眷中的男丁不值錢，但成年女子可以作價五百兩！
女子比房子還值錢？沒等前去訴苦的金軍代表提出質疑，又被迅速告知，五百兩隻是基礎價，所有成年女子不論相貌美醜每一歲減十兩，也就是說誰要是眼力不好打算找個五十一歲的大娘去糊弄土賊們，那就得倒貼十兩銀子！
能夠投敵賣國成為大金國的勇士，既然已經決定出賣同袍來換取更多活命機會，這個時候當然也不會手軟，隻過了短短不到兩個時辰，他們不僅把城裏所有的金軍家眷都給找了出來而且還進行了有效分配！但也是直到這個時候他們才知道，麵前的那群土賊有多黑！
一條補丁摞補丁的破褲子，土賊們能夠直接喊價二十兩銀子，而且還是限量供應，嫌貴的話就不用再繼續磨蹭了，直接光著腚滾蛋！
“老許，接著，你的十兩銀子！”生意好得出奇，魚寒軍中那點破爛早就被搶購一空，如今售賣的這些可都是從城裏百姓那裏給“借來”的，當然也需要把本錢給人家！
“多……多謝大人！”原本還琢磨著那條破褲子扔著也是扔著，卻怎麽也沒想到土賊們竟然能用來幫他換回真金白銀，捧著那一錠這輩子怕是都掙不到的銀子，老許激動得都不知該說什麽好！
“大……大人，咱……咱能不能自個……”老許在顫抖著，前幾天才從戰場撿回條小命的李三顯然要更為大膽一些，似乎正打算向提出個有些過分的要求。
“想搶咱買賣？”有些嚇人的表情，但接下來的話卻讓李三如聞：“不是不行，有錢大夥一起掙麽，但你這價格……”
“知道！知道！小的定不會壞了規矩！”趁火打劫的事對於李三等人來說簡直就是再輕鬆不過，反正他早已琢磨著等土賊們頂不住要開始撤退的時候就去南邊逃命，此時也不怕為了積攢家當而多惹些麻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