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六章 更加混亂的形勢 上
“罪臣徒單克寧伏訖陛下：罪臣於月前奉旨率兵八萬征討逆賊，初時進展順利，王師所至如摧枯拉朽，及至六月初九已兵臨狄道城下，見得賊寇依舊冥頑不靈故率軍擊之，幾番鏖戰皆斬敵無數，孰料賊酋魚寒突施妖術，竟以數百紙鳶布遮天之陣引得九天神雷而滅我六萬大軍……”
又一次的失敗，而比上一次更為讓徒單克寧感到憋屈的是，他這次居然連與敵短兵相接的機會都沒有就已經付出了難以承受的慘痛代價，以至於在給主子匯報戰果的時候都不得不使用了罪臣這個自稱。
“賊軍可有異動？”八萬大軍出征，卻是先在定西城折損了一小半，緊接著又在狄道城外被雷給劈了一大半，率領數千殘部連夜狂奔數百裏逃進了秦州雞川城，驚魂未定的徒單克寧已經顧不上去抱怨什麽，在寫完奏折之後就趕緊詢問起了對手的動向。
事到如今，徒單克寧已經不再指望能夠戰勝那個妖孽的對手，他唯一能夠慶幸的就是當初留了五萬大軍防備辛棄疾所部趁火打劫，否則他還真不知道該用什麽來構築臨時防線以遲滯狄道大軍勢必展開的乘勝追擊。
“百裏之內，未見敵軍蹤跡！”要說蒲鮮巴彥的運氣還真不錯，不僅被魚寒劈了一刀之後還能保住小命，就連這次的雷擊都沒能讓他受到任何傷害，以至於他現在居然成了徒單克寧身邊僅有的幾個心腹將領之一。
一路狂奔逃進了雞川城，沒有隱瞞戰敗的結局，卻隱瞞了戰敗的原因，蒲鮮巴彥也知道如果不這麽做的話，根本沒有辦法可以糊弄得留駐雞川城的那些烏合之眾奉命前去幫忙打探敵軍動向。
“魚寒小兒想要作甚？”敵軍遲遲沒有出現在攻擊範圍之內，這讓已經逃進雞川城五天的徒單克寧又稍微多產生了一些安全感，卻不得不開始懷疑起魚寒的真實意圖，隻因他有足夠理由認定取得了如此輝煌的戰績若不趁勝追擊就是在犯傻。
畢竟徒單克寧在此之前也從未聽說誰能直接引來九天神雷助陣，魚寒既然創造出了這個神跡，必定會極大鼓舞狄道賊兵的士氣，甚至很有可能讓那些個逆賊變得無比瘋狂，他們這個時候展開追擊還真就沒誰能夠當得住。
徒單克寧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甚至決定不惜一切代價堅守雞川城，但他根本不可能想到，狄道城裏就隻有三千守軍，魚寒就算是想要擴大戰果，也還得顧忌到將士們的體力。
“報……”就在徒單克寧還忙著琢磨魚寒為何一直沒有出現的原因時，運氣同樣不錯的會蘭庫倫卻已經一臉驚恐地報了進來，也沒有顧得上什麽禮節就直接嚷道：“蘭……蘭州大軍……”
“可是富靈阿已然率軍來援？”事情都已經到了如此緊急的地步，徒單克寧也早就顧不上防範西夏的事情了，在途徑定西的時候就特意派遣信使前去調動蘭州駐軍，雖說不指望能派上什麽大用場，但人多勢眾好歹也能增加點底氣。
“啟稟大帥，蘭州城已然在三天之前落入敵手！”終於喘勻了氣，雖說很是不忍心，但會蘭庫倫又不得不在這個時候道出另外一個更為殘酷的現實。
“這……這怎麽可能？”徒單克寧清楚地記得，自己的調令發出還不到五天，蘭州駐軍的行動就算再怎麽迅速，也還需要大半天的時間對命令進行確認並且做好出征準備才能南下馳援。
如果按照這麽計算的話，即便是先前偷襲龕古得手的那路敵軍在半道展開阻擊並且取得勝利，那也完全沒有理由可以在這麽短的時間之內就攻克蘭州城，除非……
“可有蘭州方麵的信使到來？”一想到魚寒都能直接喚來九天神雷，徒單克寧還真不敢指望其手下沒能學會點別的妖術，此時也就隻能寄希望於可以找到經曆過這一切的幸存者能夠告訴自己到底發生了什麽。
“有！正在府外等候！”會蘭庫倫這一次倒是沒讓徒單克寧失望，畢竟他可是在對雞川城防進行部署的時候才湊巧撞上了那個從北邊逃來的信使，否則同樣不知道這個消息。
“那還愣著作甚？趕緊讓他進來！”已經顧不上去確認來者的身份，隻因在徒單克寧看來，魚寒想要攻克雞川城的手段實在太多，根本就犯不著搞得這麽麻煩。
“大帥……”一路之上也不知道經曆了多少艱難險阻，蘭州方向派來的信使看上去甚至還不如雞川城內的乞丐，被擰進屋內之後也沒顧得上別的事情，就直接趴在地上開始發出了悲呼。
“快快道來，到底發生了何事？”短期內能夠調用的最強援軍已經不複存在，徒單克寧在這個時候根本沒有心情去看別人的淒慘表演，事實上如果不是受到能力限製，他真想直接劈開信使的腦袋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麽。
“我軍於十天之前奉命南下馳援狄道戰場，然則……”受了徒單克寧的一聲怒喝，信使也沒膽子繼續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在那裏裝可憐，隻能是趕緊道出了蘭州城陷落的經過。
畢竟是曾經遭遇過一次失敗，雖說大金國的西北官員都願意相信再次奉命出征的徒單克寧有能力一雪前恥，但也都認為收複狄道城的戰鬥怕是不會進展得過順利，期間可能出現僵持甚至部分的不利也完全是在預料之中。
正是因為事先就有了這種想法，率軍鎮守蘭州的富靈阿在接到馳援狄道戰場的調令之後也沒感到特別意外，再加上龕古跟會安關先後陷落以及敵軍在定西等城堅守了近兩個月等事實，又讓他不得不相信徒單克寧大軍確實遇上了麻煩。
三個時辰一封的緊急調令，更是讓富靈阿意識到了軍情的緊急，但就算是對調令進行了非常嚴格檢查並確認無誤，他還是出於謹慎隻派出了不到七千先鋒奔赴狄道戰場，卻不料剛出了豬咀鎮就遭遇敵軍強力阻擊。
敵軍的頑強阻擊，不停到來的帥令，更加讓富靈阿相信，狄道戰場要是沒了他麾下這幾萬大軍或許還真有些難以招架，在暗地裏抱怨了徒單克寧的無能之後，他直到親眼看到了專屬西北招討使的金批令箭這才最終決定全軍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