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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卿卿

  池清明看起來非常柔弱和善, 叫胡綏想起來紅樓夢裡的林妹妹,嬌嬌怯怯的, 帶著點病態的美。


  「你們說,男的怎麼也能長這麼好看, 吹彈可破的。」洪琛琛說,「綏綏, 喜歡么?」


  胡綏說:「不喜歡, 我喜歡李部那樣人高馬大的。」


  大家就又鬨笑了一聲,正巧李小酒從他身邊走過去,聽見了這句話,冷哼一聲, 說:「馬叉蟲。」


  胡綏咬著筷子笑了出來,見李小酒單獨一個人在旁邊的桌子上坐了下來, 想了想, 便端著自己的餐盤站了起來。


  「你要去哪?」曾文問。


  胡綏笑了笑, 在眾目睽睽之下, 直接坐到了李小酒對面。


  餐廳有些鬧哄哄的的氣氛立馬安靜了許多,胡綏笑了笑,說:「你吃這麼少啊?」


  李小酒抬眼看了他一眼,說:「你有事么?」


  「你怎麼不跟大家一起吃?」


  「不喜歡。」李小酒說。


  「今天晚餐有葷菜了, 你不知道么,怎麼你打的還全部是素菜?」


  李小酒臉色就露出幾分不自然來, 說:「我樂意, 要你管。」


  「既然喜歡吃肉, 吃肉又有勁,你幹嘛不吃呢?」胡綏笑了笑,說,「你不會是因為是我讓李部加葷菜,李部同意了,你不高興了吧?」


  李小酒一聽,立馬停下了手裡的筷子:「你說什麼?」


  胡綏做出一副「哎呀,我說漏嘴了」,「哎呀,感覺像在曬恩愛,真是甜蜜又羞澀哦」的表情,說:「沒什麼,沒什麼。」


  李小酒已經氣的吃不下去了,看著胡綏端著餐盤站起來,又回到了曾文他們那裡,也不知道跟曾文他們說了什麼壞話,一群人又偷偷地笑了出來。


  這個胡綏,真是狐狸尾巴能翹到天上去了。


  凌塵宇告訴胡綏說,池清明是為了上次池宅命案來的。池清越死在他們家的老宅子里的時候,他正在住院,休養了一段時間,實在不放心,就上山一趟,想看看能不能抓住那個怪物。


  「這怪物,十有八九是他們的祖輩惹下來的禍吧?」胡綏說,「我聽他們說,池家好像有個詛咒……」


  「你們知道的倒是不少,」凌塵宇說,「他們家是有這麼個傳聞,不過不知道真假。清明性子冷淡,跟任東南他們兄弟倆關係好一些,我對這些不是很清楚。」


  「那他上百花洲學道,是為了破這個詛咒么?」


  凌塵宇說:「那我還真不知道。」


  胡綏對這個池清明,還真感興趣。池清明長這麼好看,不知道是不是遺傳自他那個公子無雙的老祖宗?

  池清明就住在凌塵宇和任東南住的院子里,隔著一堵牆。胡綏回來的時候要路過,看見池清明在廊下剪梅花,還好他剪的不是成精的那一株,胡綏見他看過來,就沖著他笑了笑。


  池清明拿著剪刀點點頭,笑的很是溫柔,真是眉目如畫,看幾次都覺得驚艷。


  胡綏就湊了上去,說:「你好啊,我叫胡綏。」


  「姓胡?」


  胡綏點點頭。池清明就笑著說:「你好,我是池清明。」


  池清明近看更好看,皮膚白到有些病態,五官卻極其精緻。胡綏笑著說:「你來剪梅花啊?」


  「房間里有個花瓶,我想插上花。」池清明的手指也很好看,細長,隱約露著青筋,手腕有些太細了,果然像林妹妹一樣,一看就有些不足之症。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們祖上那個詛咒的緣故。


  池清明住的房間外頭有個爐子,幾乎天天都燉著中藥,百花洲的其他人都穿一身黑色中山裝,就他穿的隨意,他又會穿衣服,整個人慵懶又美麗,實在是百花洲一道不得不看的風景。


  「池清明以前主修的是巫醫,聽說他巫醫術特別高。」曾文說。


  曾文也想主修巫醫,相比較降妖除魔,他更喜歡救死扶傷。他想向池清明求教求教,只是教職工區他不方便過去,就請胡綏幫忙:「你幫我傳達一下,看他願不願意。」


  胡綏就幫他傳達了一下,沒想到池清明很好說話,當下就答應了,而且他還對胡綏說,只要是對巫醫感興趣的學員,有什麼能幫忙的,他都願意幫。


  「人美心善啊。」洪琛琛說。


  百花洲幾乎人人喜歡池清明,就連李成蹊這麼冷淡的人,對池清明也很關照,不過胡綏很快就發現這洲上有個人是個例外,見了池清明就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


  那個人,就是李小酒。


  也不知道李小酒跟池清明有什麼恩怨。


  「嫉妒,肯定是嫉妒,」洪琛琛說,「他對你也很不滿啊,但凡有點優秀的,他好像都很不滿。」


  「他不喜歡我,主要還是我們倆性格犯沖,我和他叔叔又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


  「你和李部的關係,是說不清道不明么?」洪琛琛笑著說,「不是顯而易見早已經蓋棺論定了么?」


  胡綏哈哈笑了幾聲:「不過池清明性格那麼好,他身子骨又那麼弱,能哪裡得罪李小酒呢?李小酒可不是個愛巫醫術的人,池清明和他沒衝突。」


  雖然想不明白,但本著敵人的敵人就是我的朋友這一原則,胡綏和池清明,關係越來越好,平時沒事了,還會幫池清明煎藥。


  不過大部分時間,給池清明煎藥的都是任東南。任東南平日里看著就是個拽拽的冰山男,但對池清明卻很細心,照顧的非常周到,胡綏都懷疑他們倆是在搞基了,不過看著又不太像,凌塵宇說:「他們倆是結拜過的。」


  池清明都是喊任東南「二哥」,關係確實和其他人不同。因為胡綏愛往池清明那裡去,和任東南的關係也親近了一點,偶爾任東南還會教他一些格殺術的心得,這算是意外之喜的,最近李小酒和他作對的很厲害,見他和池清明走的近,居然噴他們是「一丘之貉」。


  「那個,糾正一下,我是兔子來著。」胡綏故意氣他,李小酒要揍他,可惜也打不贏他了,「以前在火車上,那是我一時大意,才被你掐住了脖子,現在的我可不是以前的我了,我好歹也是學了不少格殺技巧的,何況我還有你叔叔撐腰呢。」胡綏說完,拍著屁股得意洋洋地去了。


  「你這個該死的狐狸精!」李小酒吼。


  胡綏聽了扭了扭屁股,正好碰見池清明出來,他趕緊端正了姿態,訕訕地朝池清明笑了笑。


  池清明說:「你吃點心么,梅花餅。」


  胡綏一聽立馬跑了過去,跑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李小酒一眼,李小酒早已經不見了。


  他進了池清明的房間,池清明拿了梅花餅給他:「這是食堂的崔阿姨做的,給了我一些,都是今年新開的梅花,用的水也是今年的露水,你嘗嘗看。」


  胡綏拿了一個嘗了嘗,果然有股梅花的清香,很好吃。他便問:「能給我幾個么?」


  池清明說:「都拿走吧。」


  「不用,我拿幾個就行。」胡綏說著便用紙包了幾個,裝進兜里。池清明嘴角帶著一抹淡淡的笑,問:「你是狐狸?」


  胡綏愣了一下,笑了笑,沒說話,池清明就說:「我是剛才聽見李小酒這麼叫你來著……」


  胡綏笑了笑,不說是,也沒說不是。雖然關於他兔子精的身份,大家都有些猜測,不過也都是猜而已,他不承認,不現原形,沒人能確定他到底是什麼妖。他還是想保密的,覺得現在還不是他暴露身份的時候。


  他拿著梅花餅從池清明那裡出來,到了裡頭的院子,走到李成蹊房門前,笑眯眯地敲了幾下門,然後用最甜的聲音說:「李部,我從別的地方得了幾塊梅花餅,我覺得很好吃,給你帶了幾個,我放門口了啊。」


  他說完也不等李成蹊回答,就笑著跑到自己房間去了。坐下沒多大會,就聽見李成蹊在外頭說:「多謝。」


  胡綏坐在床上,翹著腿,覺得這一次自己做的非常好。


  就是要這種溫馨的小曖昧。


  臘月他們的訓練是最苦的,凌塵宇說,等到第三個月的時候,他們就要出任務進行實戰訓練了,就是要下山去協助各大分局的人辦案。一百天轉眼已經過了一半,是走是留即將要見分曉了,大家都卯足了勁,想要最後拼搏一把。李小酒本來是想拖胡綏的後退,成功淘汰了他,結果因為他的加入,反而刺激了胡綏,照胡綏的話說:「我被淘汰了不丟人,可是輸給李小酒,實在很丟人。」


  經過上個月的打底,第二個月他們的道術都有了突飛猛進的發展,尤其每個人的天賦也漸漸地顯示出來了,有些人占卜更強一些,有些人更善於符篆,有些善於格殺,有些善於巫醫。這些裡頭,其實最有意思的是占卜,畢竟是預測未來的,誰還不愛算卦呢,沒事他們就喜歡一起琢磨這些。


  洪琛琛占卜比較好,特別愛給別人算,胡綏讓他給自己算算:「你給我算算,我和李小酒是什麼仇,什麼怨。」


  大傢伙就都笑了,胡綏說:「別笑呀,好好給我算算。」


  今天格殺課上,李小酒可沒少找他的麻煩。


  「那我好好給你算算,」洪琛琛占卜了一會,說:「無情不孽,無因不果。」


  「這算什麼意思?」


  「就是有因有果,緣分深了去了。」


  胡綏一愣,隨即拍著桌子說:「我以後要做他嬸子,可不是緣分大了去了。哈哈哈哈哈哈。」


  大家鬨笑成一團,就見有個人撥開人群躥了過來,胡綏扭頭一看,正是李小酒。


  結果倆人打了一架,可能李小酒最近比較不爽,下手比較狠,胡綏也不示弱,倆人打的拉都拉不開,最後只聽李成蹊冷冰冰地道:「你們倆,住手。」


  人群一下子就散開了,倆人鬆開了彼此,從地上爬起來,胡綏整理了一下被扯亂的衣領,誰知道李小酒突然搞偷襲,一腳揣在他肚子上,直接把他踹倒在地上了。李成蹊臉色頓時就黑了:「李小酒!」


  李小酒氣呼呼的,都要哭了:「我才不要他做我嬸子,他說話恬不知恥,該打!」


  周圍的人要笑又忍住了,都快要憋出內傷來了。


  先動手的是李小酒,最後出手的還是李小酒,所以他的處罰也最重,要關他小黑屋。


  「那他呢?」李小酒指了指胡綏:「他也該關禁閉。」


  李成蹊看了看胡綏,說:「你,去我窗前站一個鐘頭。」


  李小酒一聽,又要抗議,看見李成蹊還有些黑的臉色,忍不住了,只是眼圈紅了,似乎傷心的很。


  親侄子都關禁閉了,胡綏才只是罰站,而且罰站的地點也奇妙,居然是在李成蹊的窗戶根上。


  「看來綏綏在李部心裡的分量,都超過他侄子啦。」


  「有了嬸子忘了侄兒啊。」


  「你們說李部為什麼讓胡綏去他窗下站著?」


  「為了監視他,讓他好好站著不敢偷懶吧?」


  「什麼呀,我猜是為了更好地偷看他!」


  大家都心照不宣地點頭,沒想到這個李部,還真有些小伎倆。


  胡綏小時候不聽話,也被他大姐罰站過,站一個鐘頭雖然累,不過和關禁閉相比,那真是從輕處罰了。他認為李成蹊之所以讓他在窗戶根上站著,就是為了監視他,不讓他偷懶,所以一開始低著頭,站的很老實。


  平時李成蹊的窗戶都關著的,如今卻打開了,胡綏搬來這麼久,還從來沒有進過李成蹊的屋子,李成蹊愛乾淨,何況是私人領域,他輕易不敢進,只是心裡有些好奇,想知道李成蹊的房間長什麼樣。


  於是他趁著四下里安靜的時候,偷偷朝裡頭看了一眼,結果正對上李成蹊的眼睛,原來那窗戶對著的,是李成蹊的書房。李成蹊正坐在桌子前辦公呢。


  他就咧了咧嘴,笑了一下,李成蹊問:「冷么?」


  「冷。」胡綏說。


  「冷也要站。」李成蹊說。


  胡綏訕訕的,心想李成蹊平日里對他頗有些憐香惜玉的感覺,沒想到今天反倒公事公辦了。


  他又在外頭站了十來分鐘,忽然看到李成蹊起身,去裡頭卧室去了,他立即探著頭向裡頭看了看,只見那書房整潔乾淨,書架上擺著很多古玩書籍,他突然想起以前洪琛琛他們說的話來,這些或許都是價值連城的古董啊,肯定很值錢。


  他這麼想著,忍不住又朝卧室看了看,書房和卧室中間有道門,門上掛了簾幕,窗口的風進去之後,那簾幕便晃晃蕩盪,隱約看見卧室的牆上懸挂著一幅畫,能掛在卧室里的,肯定是值錢的古畫!

  他這麼想著,便忍不住趴在窗口朝里探頭看了看,風吹開了簾幕,這一下看的清楚了。


  畫上是一個古時候的男子,手裡搖著一把桃花扇,白衣黑髮,頭戴逍遙巾,兩條巾帶飄然欲飛,一派靈動風流,靠左一行字,寫道:「浮花溪上見卿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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