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七章
林天天依舊覺得糾結, 因為面前的情境並不是簡簡單單我喜歡你你喜歡我這種事。他越是告訴自己不用想太多, 自己就忍不住越想越多。
「不是很奇怪嗎？」他漸漸褪去緊張的情緒，開始反問秦昭，「喜歡一個人就要告訴他啊, 明明可以直線完成的事情, 偏偏拐了百八十個彎。」
放在別人身上也許還好，可是林天天的確很不理解秦昭這樣勢在必得又冷靜自持的性格怎麼會將事情處理成這樣。
自己有一種被騙了的感覺，即便這不是什麼罪大惡極的謊言, 只是想一想在這個過程里秦昭知道一切, 自己卻迷迷糊糊根本不曉得網線那頭的人會是自己熟悉的。
「我……」秦昭被林天天問到這裡也不知道該怎麼好好解釋。
他說不出來的很多話也正好是林天天不那麼明白的地方。
但是林天天能夠看明白一點，秦昭並不是那麼完美的人。那麼步步冷靜在所有人眼中都算完美的秦昭，在林天天面前忽然凡人了許多。這讓他有血有肉, 那個有距離感的形象頓時具象化, 不那麼讓人畏懼了。
「你走吧, 」林天天的膽子慢慢大起來，他伸手將秦昭給推到了門口, 「今天我不跟你回家吃飯了。」
他沒怎麼用力, 秦昭就被他推到了門外。
「那明天呢？」秦昭隔著門問。
「明天也不要去，」林天天隔著門悶聲悶氣地回答，「等到後天再來找我。」
一場奇怪的告白, 一個奇怪的告別。
林天天趴在門上聽了一會兒，確定秦昭已經走了, 他才算完全放鬆下來。
林天天回頭望向自己的還放著電腦的桌面, 上面的東西有些凌亂, 椅背上還放著自己的衣服。他的心情也一眼，混亂無序又心安理得，說不上來是因為什麼，林天天又心情輕鬆。
手機屏幕忽然亮起。
林天天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是秦晰發過來的微信。
秦晰：卧槽，我哥是你喜歡的那個主播你知道了嗎？
林天天一米八：剛知道！
秦晰：【打滾】他遊戲這麼6，還不幫我代打！！還悄悄抽你的號幫你打。
林天天看見這話有點心虛，秦晰下一句就跟著來了。
秦晰：他真不是個好人。
林天天一米八：真的不是個好人！
好在秦晰的腦迴路一向直來直往，還沒想到其他什麼東西上面。
現實中的事情告一段落，網路上的事情卻還在繼續發酵。
經過A大網友評論說明直接發九圖照片可能會有不妥，A大818很快將原微博刪掉。不過這也沒有阻擋秦昭的幾張照片傳播開來。
以前其他路人網友的扒皮基本都沒有被當作石錘來用的，可這次扒出RT三次元信息的人不一樣，A大本身的權威性加上網友們的好奇心，扒皮結果在粉絲之間呈現出了病毒式的傳播。
秦昭暫時沒有心思去多管這些，他一個人驅車回到家裡，阿姨已經做完飯先走了。
秦昭端著飯碗在餐桌旁坐下，他想起前面林天天說的話「喜歡一個人就要告訴他啊。」
回想起來自己在這件事情上走的每一步的確都拖泥帶水躊躇不前，可是如今又似乎迎來了破局的時刻，心中那麼多的不確定都不再拖著他的步伐。
就好像是只有局面被打破以後，人才能意識到在此之前的迷惘是愚蠢。
在這次事件裡面受到鼓勵最大的是秦昭的粉絲，受到打擊最大的無疑是之前一直活蹦亂跳的黑粉。即便秦昭不將網路上的事情放在心上，也不代表著其他人和他一樣。
網路主播長得好看的有不少，可是直播遊戲的網路主播長得好看的就真的很少。就算有也早就將攝像頭打開將顏值公之於眾，以顏值為賣點之一的技術主播當然比純技術主播要受人歡迎，畢竟沒有人能夠否認這是一個看臉的時代。
誰都想不到還有人長了一張絕殺的臉，做出來的事情卻是將臉給藏起來，按照不少人的邏輯，這都是走不通的。
如今RT的真身貌似是被扒出來了，那麼還是有人疑惑，一來是長這麼好看為什麼不直接露臉，二來是如果真的這麼好看，那麼之前有一條說「長得好看就那麼重要嗎」這樣的微博到底是在扎心誰？
這是普通路人的想法，A大的網友們因為知道的內情多，想的事情就更加複雜一點。
「所以到了這個份上，大家難道不想知道秦昭學長的童養媳到底是誰嗎？」
「你們要搞清楚一件事情，這到底是真的童養媳還是秦昭學長一廂情願啊~~畢竟他的另一個馬甲可是坦白過目前處於單身沒追到這個現實哦。」
「【咬手絹】能讓學長用兩個馬甲都沒有追到的人到底是什麼樣的小妖精啊！」
「其實……我有一個朋友和那個小妖精是一個班的，親眼看見學長去接小妖精吃飯咧。」
「卧槽，樓上的人需要三千人叫醒服務嗎？求後續啊！」
不管那個網友有沒有睡醒，每天晚上的正是直播時間都準時到來。
秦昭打開電腦點亮了自己的直播間，他晚飯後就沒有太關注網路上的事情，沒想到在看了一眼直播間人數以後自己難得都被嚇了一跳。
直播間人數竟然已經到了百萬級別，幾乎是平時直播最熱點時候的觀看人數。
一看直播間被點亮，原本就處於刷屏狀態的彈幕越發厚實起來。
「日天我要給你生猴子啊！！」
「顏粉報道！請問是先刷一發禮物嗎？」
「主播開攝像頭證明一下自己的顏值唄，現在看到的都是爆料，不太相信呢。」
「哈哈哈哈，爽！我媽再也不能說我關注的人不夠正能量了。」
的確，A大學霸加顏值男神這種人設，誰能說秦昭不夠正能量。
馬甲都掉了，秦昭也沒有必要像平時一樣話少。
他轉了轉話筒，將手機打開到遊戲界面點下了匹配的選項。
「直播兩個小時，用自己的號，能打幾場打幾場，大家不用破費刷禮物。」
「哈哈哈哈，不要刷禮物的主播也是六飛了。」
從前天長地久粉絲們抱怨不斷的環節，如今根本沒有人在意。更多的人在關心日天為什麼追不到老婆。
「不是，老哥，我看了你的條件，你的情況應該有十個老婆了啊。」
「日天這樣都單身，我忽然覺得自己母胎solo這麼多年也正常了。」
林天天捧著一包泡椒鳳爪，嘴巴因為吃辣而有些紅通通。我只是習慣才來看他直播的，根本不是因為什麼其他的原因，林天天在心裡肯定道。
彈幕又飛快劃過一條投了高額禮物才會有的高亮顏色的文字。
「主播這種條件直播也只是玩玩吧？感覺並不是很認真當作職業的樣子。」彈幕字數有限，那人只能又發一條，「那為什麼一開始要直播呢？」
林天天看見這條彈幕差點兒被雞骨頭噎著。
等待開局的時間實在太長，秦昭看了一眼這條彈幕，想了想開口道：「之前喜歡的人說過很喜歡技術主播，會覺得很撩，那個時候完全不知道追求一個人該怎麼進行，所以就因為這個選擇了現在看起來最曲折最笨的一條路，直播的確不是我的職業選擇。」
彈幕立刻一片笑開了。
「哈哈哈哈，媽呀，好直男又好暖怎麼辦。」
「說不定直接告白反而早就在一起了。」
「祝日天能夠感情之路六六大順。」
說得這麼老實，林天天放下雞爪又灌了一大口養樂多，而後憤然打字。
「騙人就是不對的，大家不要學習他，他應該好好反省才是。」
一打字就飄過去一條高亮彈幕，林天天一愣，低頭再一看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被秦昭設置成了房管。
網友們的彈幕當然是對林天天的不贊同，畢竟在如今許多人的眼裡顏值即正義。
「屁大點事兒啊，房管是不是黑粉來的。」
「沒這麼誇張吧，日天說到底也是受害者啊，他到現在還單身誒！」
你給我說清楚，誰是受害者？要不是隔著網線，林天天簡直想要打人。
「我在好好反省了，」秦昭忽然開口，語氣誠懇，「騙人一點都不好，大家不要學我。」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林天天分明聽見了他語氣之中的笑意，弄得他反而窘迫起來。
彈幕又被逗樂。
「哈哈哈，好像是被房管阿姨教育了的小朋友啊。」
「嗷！主播好萌！」
「耳朵懷孕了！」
林天天無奈地將自己的額頭靠在了掌心裡頭，他恍惚想起來昨天這個時候的直播中彈幕還充斥著「醜八怪主播」今天就全都成為了「老公正面X我！」
做人非得這麼現實的嗎？
「做人難道不就是這麼現實嗎？」
人來人往的食堂，時間正午，角落靠窗，林天天和何佳瀅面對面坐著，一個發愁一個看淡，前面那句反問是何佳瀅說的。
她繼續道：「難道你喜歡秦昭是因為他相貌平平，你以為是古天樂版本的楊過嗎？」
「如果他直接告訴我的話，我就不會糾結了。」林天天扒拉了一下自己盤子里的雞肉塊，說出來的話卻有點心虛。
何佳瀅一眼看穿他：「是嗎？」
「是，是啊。」林天天略微別過頭去。
「我反而覺得會糾結的人怎麼樣都是會糾結的，就算他直接說了，你還是有理由猶豫的，」何佳瀅停下筷子，單手托腮望著林天天，「你們兩個這麼費勁兒，還是因為你們兩個很像啊，其他方面也許不一樣，但是對待感情我覺得你們兩個半斤八兩，誰都不要嫌棄誰了。」
被這麼直接嫌棄了一把的林天天不說話了。
他憋了一會兒又忍不住問何佳瀅：「那現在怎麼辦呢？」
何佳瀅覺得莫名其妙，她白了林天天一眼：「還怎麼辦啊，互相喜歡就在一起，不然呢？還是你們互相尊重再各自結婚生子去啊？」
「我只是有點擔心，」林天天開口，面色有點憂慮，「我是很早的時候就知道自己的性向了，也為以後做過很多準備，我知道這條路不是那麼容易，所以我不敢主動告訴秦昭我的想法。
我以為他是直男啊，就算他是雙性戀，我也不覺得和他在一起是對於他最好的選擇，如果他可以喜歡女生，那結婚生子也是很幸福的一條路，起碼不用面對那麼多的挫折和流言蜚語。」
何佳瀅沒想到林天天看上去心思簡單，卻已經想了這麼多。
所有猶豫不僅僅是因為對自己的不確信，更多的是對秦昭的寬容與擔憂。
「我只見過因為自己很喜歡，恨不得掰彎了對方的，」何佳瀅有些訝然，她這下也不知道該怎麼說好了，「或者你可以主動問問秦昭，他是怎麼想的，畢竟誰都不能替其他人做決定。」
另一頭，經過一個晚上的三千人叫醒服務終於將那個匆匆留下一句留言的網友給叫醒了。
「噗，昨天晚上睡的比較早，登錄微博差點兒嚇死了……也沒有什麼很特別的啦，專業班級和名字我不太好透露，能說的大概就是對方也是男的，之前開學日還被拍來po過的……最微妙的是他的名字里有天字，最後這個細節大家自己聯想好了，我就不點破了。」
A大818下面早就不僅僅是A大的八卦校友，還聚集了不少網友，對這條料反應都很迅速。
「哈哈哈，天字【斜眼】，某個主播的名字可是自己承認了叫太陽天的，哈哈哈，其心可誅！」
「這不是開到幼兒園的車！」
「被po過？？那肯定是個顏值在線的小可愛了！」
「我記得今年沒po過幾個男生，這樣的話很好找啊。」
A大818將這條三千人叫醒的評論轉了出去，正要在微博形成討論形勢的時候，這條微博被瞬間刪除了。與此同時有人發現A大818的微博總數在有規律的往下降，這明顯刪了不止一條微博。
「誒？被盜號了？」
「怎麼回事？」
「小編人呢，咋了咋了？」
大約半個小時以後，A大818才發了一條新的微博。
A大818:大家別怕！沒出啥事，就是剛才和秦昭學長聊了一下，學長希望大家不要在公開場合討論小妖精，免得小妖精三次元感受到壓力哦。小編覺得也是這樣，大家體諒一下一個追人無能的男神心酸，別把人家對象嚇跑惹！小心學長和你們嚶嚶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