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五十七章:輸不起
對於即將需要面對的三場大戰。菊花團隊承受了很大的壓力。二十多天過去了。經過了五場連勝戰鬥。雖說郭暖極力保證自己團隊隊員的損傷。不過除了一個天竺人殘疾和一位年輕而又毫無實戰經驗的亞細亞角鬥士戰亡了。郭暖知道踏入了角鬥士行列便意味著死亡一直陪伴。在距離大唐前幾百年的羅馬帝國角斗歷史中。幾乎很少角鬥士能在角鬥士生涯中撐過三年的。百分之九十的角鬥士角斗中戰死。剩下的幸運兒專業成為角鬥士學校的教官。或者功成名就之後在奴隸主主人寬宏大量的許可下換回自由身隱退江湖成為平民。
可是。如今的郭暖能嗎。他不能退。只能一直前進。知道終極決賽。扁鼻子對於接下來的三場比賽顯得很是重視。他和蒙古部落王子合夥幾乎壓上了自己的棺材本錢。要是郭暖的團隊能贏得三連勝。他的身家立馬可以膨脹三倍。既能憑藉郭暖這個常勝角鬥士為自己這個主人獲取利益的同時也可以增加自己的名聲。在角鬥文化盛行的至善城。擁有一個重量級明星角鬥士。主人可是頗有面子的事情。這決定的因素還是暴利驅使。
訓練。加緊訓練。郭暖必須在短短三天里好好琢磨一下李祀贈送給自己的那本「李氏劍法」的奧妙。也許有了這套劍法。他的劍術可以上一個台階。增添自己一份實力無疑在驚險萬分的角斗賽場上有時候可以起到至關重要的幫助。
第二天一大早。扁鼻子主人匆匆召見了郭暖。不同於往日的角斗前夕的鎮定。如此頻繁的找郭暖談話。看的出扁鼻子老闆很是上心這次比賽。當然。郭暖也明白。要是輸了。扁鼻子在意的不是郭暖幾個角鬥士的小命。而是他那豪賭的家產。
走進扁鼻子裝潢堂皇富麗的大廳中。腳上鬆軟地踩踏著地上鬆軟的波斯五色羊毛地毯。中央牆壁有一個燒火的圍爐。清晨氣溫還有些涼意。爐里架著熊熊燃燒的香木。燃燒的木頭散發出清香。沁人心脾。
作為角鬥士。除了一個月極少的自由活動時間外。大多時間都為角斗戰鬥而準備的繁重枯燥訓練。郭暖黎明破曉就要起床到教材上訓練。這次扁鼻子叫僕人通知郭暖到客廳一敘。郭暖急忙忙趕過去。連帶著身上沉重的具裝盔甲和手中精美利劍武器都沒有卸下來。不過顯然扁鼻子對於郭暖這個有高貴貴族休養氣質的特別角鬥士很是信任。所以當郭暖手提著武器闖入客廳時。門外的護衛也沒有阻攔。
除此之外。牆壁上還懸挂著不少壁畫。不過不是風景彩色畫。而是關於各式角斗場上廝殺的精彩瞬間場面描寫。血腥又殘暴。當然郭暖站在自己角鬥士職業角度上來看的話。這壁畫上角鬥士人物的技巧和力感都很華麗唯美。除此之外。郭暖還瞥見左側一副與眾不同的畫面。兩個身材妙曼的羅馬女性角鬥士正奮力廝殺。即使是身上傷痕纍纍。血跡縱橫。但臉色刻寫著男人的剛毅和不屈。這讓郭暖肅然起敬。暴力中的美學。因為貴族需要角斗帶來的娛樂。女子也有機會展現如悲壯威武的一面。這是角鬥士殘酷遊戲的諷刺還是無奈。話說郭暖還沒有遇到女性角鬥士對手呢。
室內有許多角鬥士文化的藝術珍藏。扁鼻子便是這樣的一個人。他是一個典型的角鬥士競技迷。同大多數熱愛角鬥士娛樂的貴族老爺一樣。客廳的裝飾都少不了像角鬥士廝殺壁畫。角鬥士石膏雕塑。全套鎧甲之類的。
郭暖透過鴨舌密閉青銅頭盔的細小格柵孔掃視著梨花木架上陳列的一件件武器。鎧甲。由於時常被僕人擦拭的緣故。雖然武器。鎧甲都上了一定年紀。但都顯得精光發亮。好似嶄新打造不久的。
扁鼻子從隔壁穿著睡袍。雙眼惺忪地打了一個哈欠。他顯然是昨晚沒有睡好。隱藏在華麗沉重頭盔的郭暖嘴角上揚微微一笑。他猜測八成是想著幾天後的角斗比賽憂慮的吧。因為這位扁鼻子至善貴族除了對於角斗熱衷餘外。而不是昨晚床上與女人激戰所致。
扁鼻子這個便宜主人很奇怪。不像大多數貴族老爺一樣。好色縱慾。娶了一房房小妾玩弄。對於女色方面他並不感冒。聽僕人私下小攤說。扁鼻子主人的正室是一個至善王室女子。結婚十年都沒有納妾。直到后來他才納了一房妾。不過很快生了一個庶子后。便把小妾趕回娘家去了。此後他再沒有納過妾。當然這並不是說明扁鼻子對於自己這個正妻有多衷心。而是正妻生不出來一個子。沒法子扁鼻子只好再娶一房延續香火。
「郭暖。坐下吧。」拖著蓬鬆的白色睡袍。扁鼻子用僵硬但流暢的漢語跟郭暖交流。扁鼻子年輕時曾親自帶領著自己麾下的商隊到大唐與漢人做生意。所以他也會漢語與郭暖交流。
郭暖聳聳肩。表示無奈的舉動。扁鼻子啞然哈哈一笑。他才意識到郭暖如今穿戴著沉重的全身鎧甲。顯然不太方便坐在地上的軟墊上。
「那就站著吧。」扁鼻子不以為意笑了笑。他打了個響指。幕後侍立的僕人立馬走了進來。
「要羊奶茶。還是牛奶茶。」扁鼻子問。
「要一杯清茶。謝謝。」郭暖優雅地脫掉頭盔。站立著跟扁鼻子說著。話說這密封的頭盔笨重不說。一到訓練。沒十餘分鐘。便能悶出一頭汗來。難受得要死。
「呵呵。那就給他一杯上好的毛尖綠茶。」扁鼻子很欣賞這樣一位如此有貴族氣質的角鬥士。郭暖確實跟那些只懂得廝殺搏鬥的殺戮機器角鬥士不同。偶然中。扁鼻子親臨郭暖的房間。看到了案台上書寫著蒼莽遒勁的漢字書法。這讓扁鼻子對於郭暖的家世出身的好奇蒙上了一層神秘感。也許。郭暖幸運地熬過這一年賽季的角斗比賽。在為扁鼻子賺去大筆利益錢財之後。扁鼻子暗想會讓這個年輕人贖回自由身。
想歸想。思緒翩躚。扁鼻子一愣神之餘。僕人早已利索地把一杯用高貴紫砂茶杯乘的毛尖綠茶端到了郭暖手中。
「菏。。」郭暖唇齒間殘存環繞著大唐茶葉獨有的清香。沒想到異域一兩上好茶葉等同於同質量黃金價值的奢侈品能被扁鼻子貴族毫不在意地賞賜給了地位底下等同奴隸的角鬥士郭暖。
「呵呵。好久沒有喝到這樣美妙的茶了。」郭暖放下茶杯。他感嘆了一下。
「也許。我們贏取接下來三場的比賽后。你可以每天都可以喝到這樣的茶。要多少有多少。」扁鼻子眼光一閃。透著精明。他的話扣動了郭暖的心坎。這讓郭暖為止一怔。
「或許一直贏下去。明年春天。你便可以回到你的祖國大唐喝上最新鮮的毛尖茶葉炮製的茶水了。」略帶著誘惑的口吻。其中夾雜著上位者的口吻。弦外之音很是明顯。
「哈哈。我期望喝到新鮮茶的那一天。」郭暖仰頭哈哈大笑。笑聲中顯露著自信和樂觀的態度這讓微笑著扁鼻子暗暗點頭。果然。這個年輕人氣度不凡。可以成大事。
在客廳中。閑聊片刻。隨即正事提上來了。郭暖與扁鼻子兩人在商談著接下來的戰術。一方面扁鼻子僱用了最後的情報探子收集了郭暖團隊的對手們的資料。以及以往他們對手團隊的輝煌戰績。
有了完善詳細的資料。郭暖他漸漸了解了接下來的對手。雖然對手們的排名都很強悍。但是隨著充分掌握對手格鬥技巧。慣用戰術。弱點等等方面。郭暖也便在憂心忡忡。前途漸漸開始明朗了。
結束了一個多時辰的緊張安排。郭暖在臨出門時。他好奇地朝扁鼻子問了一句:「那牆壁上的女性角鬥士是真實存在過的嗎。還是畫家為了渲染藝術虛構的。」
沒想到郭暖對於這張圖片感興趣。扁鼻子一愣后隨即回到:「羅馬時代。小亞細亞一座希利納城角斗場的真實事件。這是兩個英勇戰鬥的女性角鬥士。因為她們的毫無畏懼獲取了全場觀眾的同情。在羅馬角斗史上唯一被奴隸主釋放的角鬥士。沒有戰死。而是免於一死。一個名叫阿吉利亞。另一個是亞馬遜。」
「哦。」郭暖沉默著。不再提問的他隨即大步跨出了門檻。
「郭暖。要知道對於處於弱者的女性角鬥士尚能無畏角斗至死。我不希望你的團隊在接下來的比賽中有絲毫的退卻。即使對方強大。除了戰死。絕對不能器械投降。否則。我會冷漠無情地朝投降的私有角鬥士豎下大拇指。」
郭暖臉色一凌。他嘴角抽動了一下。很快便臉色恢復了淡然。輕飄飄甩出一句話:「只要我郭暖還能站在角斗場的一天。您就沒必要動您尊貴的大拇指。」話畢。他隨即朝校場奔去。
扁鼻子鄭重的話語一直回蕩在郭暖腦海里。按照角斗場比賽的規矩。在角斗場上。失敗者只有兩種可能。要麼當場被對手處死。要麼便投降。
當然投降了的角鬥士無疑是個恥辱。失敗者在角斗場上面臨著貴族主人的兩種處置。如果坐在貴賓席坐台的主人將大拇指朝下做了一個姿勢。便意味著失敗的角鬥士要被主人在比賽后處死。當大拇指朝上的話。戰敗的角鬥士便可以免於一死。可惜大多數失敗者都被絲毫容不得憐憫心軟的對手當場格殺了。即使寥寥無幾不被勝利者殺掉。一般由於自己角鬥士團失敗損失大量錢財和名譽的貴族主人一般都會毫不猶疑地摁下大拇指。
臨行時扁鼻子留下的一席話。可以說是很無情。不過郭暖倒是能理解。這是角斗場失敗者的慣例。這樣做也是很正常的。估計郭暖接下來三場比賽輸了話。除了郭暖難逃一死。壓上絕大部分身家豪賭的扁鼻子也差不多要跳樓自殺了。因為一向愛錢如命的他到了傾家蕩產的地步。無疑想死的心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