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齊衛東的行動
自從與顧宜人的關係一落千丈以後,齊衛東的生活就開始變得艱難起來,曾經的財富和榮耀仿佛是海市蜃樓一般,不過是假象而已。架在兩天馬路的天橋,除了使路人的步行更便利以外,應該就沒有別的用處了吧。為了討生活,齊衛東每天固守在天安路和齊民路之間的天橋上。本來寒風就凜冽,刮得人生生作疼。如今在這沒有任何遮蔽之物的高處,更是讓人冰冷刺骨。齊衛東身上穿的還是秋季的皮衣,避寒的效果更是可想而知。每當寒氣連咬住皮肉也忍不住的時候,他就開始幻想曾經揮金如土的日子。大概在一個月前他就幾乎要彈盡糧絕,自從顧宜人鎖住了他的銀行賬戶,齊衛東就一直靠之前手頭上的一點兒現金過活。原以為這樣的日子不會持續太久,過去摟肩稱兄道弟的那些夥伴們一定會對自己慷慨解囊,伸出援助之手。然而結果……舉著一個二維碼,麵前擺著個破碗,境地已經夠悲慘了,齊衛東不想再讓自己的心情雪上加霜。但是現實偏要如此,本來路人好心給他的“資助”勉強還能過上一天,隻是近來“生意”越來越不景氣了。齊衛東沒事摸摸自己的臉,想著難道人們已經厭倦他了。“唉,最近真是有夠忙的!”一個穿著藍色風衣的男子在天橋另一頭向自己的同伴抱怨。“確實,前段時間真是讓人懷念,不必要幹太多活照舊可以拿以往的工資。不過,誰讓我們是顧氏員工呢,老板平時待我們也還不錯。”齊衛東原本對兩個少年的談話並不感興趣,但是當他的耳朵無意中捕捉到“顧氏”兩個字的時候,立馬把頭低下來了。不過按捺不住心裏的好奇,還是偷偷抬眸以餘光掃過那兩人。兩色的麵色掩印在黑夜中並不怎麽看得真切。“不過你有沒有覺得老板生下雙胞胎以後,性格好像變得更加溫柔了?”藍色風衣的男子依舊繼續說道,但對齊衛東來說後麵的事情已經不重要了。“雙胞胎”三個字不是新鮮的詞匯,但他的震驚依舊同哥倫布發現新大陸一般。在他因為顧宜人身陷困境的時候,對方不但覓得真愛,事業有成,如今更是二女雙全。手上五指不自覺就握成雙拳,此刻在他心中縈繞的不僅僅是不甘,更多的還是憤懣。既然親生的女人不肯認他這個父親,不肯給自己舒適的生活,齊衛東想他有必要讓同樣有著血緣關係的外孫女們別再走她們母親的路子。一想到得和那兩張可愛的小臉見麵,他臉上又有笑容流露出來。隻是若是心意細的人仔細觀察就會發現,那笑容可不像是一個普通外公會有的喜悅。顧宜人從早上開始就有打噴嚏的症狀,蘇瑞謙勸她今天該留在家裏好好休息,可她覺得有點兒太過於小題大做了,現在電影正緊鑼密鼓地籌劃中,她不可能,也更不會因為這種小小的感冒而缺席重要的時刻。隻是此刻她雖然依舊覺得上班是正確的決定,但心裏卻有不好的感覺。好像來了塊濃厚的烏雲突然遮蔽住了天空,讓她心裏悶悶,卻又說不出具體的感覺。應該是近來有些累了吧,她想。在蘇瑞謙家附近的一處死角,齊衛東換掉了舊皮衣,身上的格子衫是和天橋底下的同行交換了的,而沾了些汙漬的牛仔褲是前段時間從垃圾桶裏翻出來留著備用的,本來打算隱藏身份要帶口罩,但是它現在被握在手心,揣進了口袋,最終還是擔心這樣會顯得怪異。像今天這樣子躲在暗處觀察的行動已經進行了將近一個禮拜,剛開始他雖然有想法,但並不知道該怎麽做。不過現在經過一段時間的觀察,轉機終於還是讓他找到了。顧宜人每天8點三十左右的時間都會搭蘇瑞謙的車出發上班,而照顧雙胞胎的乳母李麽會在每日的三點的時候出門,四點左右的的時間回來,而剩下的人,不過就是些無關緊要的人,找到空隙,目的就能輕而易舉地達成,不過最難辦的還是得看如何才能混進去。像他這種衣著破爛的人,如何能光鮮亮麗的蘇宅呢?本來這也是極為頭疼的問題,可昨天他因為好奇,放棄了日常的原地蹲守,轉而偷偷跟蹤雙胞胎的乳母李嬤,想知道她每日消失的一小時具體做的都是些什麽。這不跟不知道,一跟還真嚇了一跳,對方可是個貨真價實的大善人。前是會去最近的批發市場,買上一些東西,大概花上十幾分鍾的時間,接著會直接去一家叫做“天使之家”的孤兒院去看望那裏的孩子,大概三十分鍾之後,又會回到蘇家。對李嬤來說是很普通的日常,齊衛東卻在其中發現了機會。小孩子的好處就是沒什麽城府,隻要隨便裝點兒可憐,他們就會毫無戒心地把所有事情都合盤托出。從他們口中,他知道了李嬤曾經有請過孤兒院裏的人到過蘇家,不過卻隻有一次,是為一個叫“美美”的孤女慶生,而且運氣很好,“美美”農曆的生日就是三天後,李嬤今天來更是親口承諾過已經征求過家主的同意,會再為她辦個生日。哈哈,這不就是機會。對孤兒院來說讓院裏的孩子到別處慶生,即使是熟悉的人,也不可能完全放心,必定會至少有一名工作人員陪同。齊衛東心裏美滋滋地想,那人不是他還是誰?“你們這兒招不招工作的人?”齊衛東問著眼前一堆的屁孩。“叔叔想留下來嗎?”“叔叔沒錢需要能工作的地方。”齊衛東故意萎縮在一起,裝作十分可憐的樣子。果然這些小孩子們很吃這一套,爭先恐後道:“我去和院長媽媽說,她一定會留你下來了的。”“那真的是謝謝你們了。”齊衛東半蹲下身,對著小天使們笑得一天純真,好像感激之情真的是發自肺腑一般,讓人疑惑。事實上,雖然齊衛東如願進入“天使之家”,成為其眾多員工之一,但是兩天後的活動他仍然是沒有資格作為孤兒院的代理人去參加“美美”在蘇家的生日會,更何況他現在的身份隻是廁所的清潔人員。每天的工作隻是穿梭在男女廁所之間,根本與小孩子的護理沒有任何關係。心裏一陣鬱悶,恨不得把手上的馬桶直接捅斷在坑裏,然後把眼前所見的東西通通抹殺掉算了。然而現實是他不得不為了達成目的而忍氣吞聲。這吃屎的人生!齊衛東靠在男廁有窗戶那邊的現在,因為現在是小孩子們上課的時間,所以他有足夠時間用鬱悶的情緒來的打發時光。不過這時從不遠處突然傳來了熟悉的聲音,齊衛東下意識就蹲了下來。“真的很感情顧總一直以為對我們的支持!”對方低啞的音色,讓齊衛東一下子就辨認出說話的人是“天使之家”的院長,不用看也能猜得出那啞音裏明顯的喜悅必定是對顧宜人極盡諂媚。“本來我們一直是入不敷出,難以為繼的,要不是多虧您出手援助,恐怕'天使之家'要不了幾日就該倒閉了。要是社會上能多些像顧總您這樣的大善人就好了”“院長是您言重了,我本來就是我該做的,並不需要讚揚。”顧宜人邊說,邊往齊衛東這邊越走越近。因為近來她的心情總是莫名不好,經常在處理事務的時候感到莫名胸悶,難以呼吸,所以李嬤才會建議她趁著今天有空來孤兒院走走,也算是轉換心情的一種吧。“顧總,您謙虛了。”因為不想再繼續同樣的話題,所以顧宜人才問起:“美美,這幾日過得怎麽樣?”“她很好,您不用擔心。孩子現在正在上課,需要我叫她出來了嗎?”“不用了,還是不要打擾她,讓她專心上課吧……”“哎呀,看我這個記性,忘記恭喜顧總了,聽李嬤說您生下了雙胞胎,真是可喜啊!”不知道是不是這獨特的音色,因為喜悅而過於拔尖的原因,顧宜人突然很想笑,但若真笑出了口,又顯得
過於失禮,所以她隻好忍著。“剛開始我也覺得不錯,不過現在想來真是頭疼得很,一個鬧起來,另一個也不會安分,真是忙也忙不過來。”雖然言語上有些抱怨的含義,可她臉上全是幸福的味道。“為人母總是要辛苦些的。”“我看她爸倒是輕鬆得很,陪她們玩就和逗狗似的,等一鬧起來了,就馬上把我和李嬤叫過來解決後麵的事……”顧宜人喜悅地講述起日常父女之間的趣事,根本沒有注意有一個穿著工作服的男人手上拿著清潔劑就突然從她身邊撞過來了。身體整個開始後仰,還好院長眼疾手快及時扶住了她。不過那個男人就沒那麽幸運了,因為受到撞力的影響,他整個人全都撲倒在了地上,手上塑料裝的清潔劑也被摔裂了口子,液體流得到處都是。“對不起,對不起……”那男人低著頭半蹲在地上,一個勁地道著歉,隻是聲音沙啞有的時候根本聽不出他在說什麽。“沒事,我想你應該也是無心的。”顧宜人原本是打算扶那人起來的,卻被對方避開了。“我身上髒!”“你介意嗎?”她問。那男人沒有說話,隻是點頭,然後就起身往她們相反的方向匆匆走掉了。等人影快要消失的時候,院長才開口代那人繼續向顧宜人抱歉道:“顧總,很抱歉讓你有這樣的體驗。那大叔也是可憐的人,聽說家裏不孝得罪子女拿了財產之後就把他從家裏趕出去了,之前一直在乞討。我也是於心不忍才留他在這兒工作的,沒想到他反而冒失地衝撞了您。”“沒事,反正他也是個可憐的人,下次注意些好了。”而可憐人現在正躲在別人瞧不見的地方,正偷偷樂著呢。要不是今天顧宜人親自送上門來,他還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辦呢。同院長聊了一會兒後,顧宜人覺得心情舒適了不少。現在看天是天,看人是人了。從孤兒院出來,正準備開車,蘇瑞謙的電話也仿佛心有靈犀一般打過來。“怎麽了?”她接起電話問道。“聽李嬤說你今天去孤兒院了?”“雖然說這樣的話對她很失禮,不過她真的很像你的忠犬,連這樣的事也要向你報備。”顧宜人調整了一下坐姿,舒適地靠在背椅上。“我隻是關心你。”蘇瑞謙的聲音有點兒緊張,這才她聽來卻很是愉悅,像這樣偶爾逗逗冰山臉也別有一番情趣。“算了吧,誰讓我找到老公是個變態跟蹤狂。”蘇瑞謙鬆了一口氣。“還好你打算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不然……”“不然怎麽樣?”“我可能真的成罪犯!”“哈哈!”顧宜人樂得前傾,“那你做一個給我看看,我挺期待你的新身份的。”“你呀……”顧宜人原打算繼續同蘇瑞謙聊著的,可話說著說著,她的注意力便往另一個方向去了。一個隨意的抬眼,不經意間就瞧見了熟悉的背影,一個她已經許久沒有想起來的男人。那人身上的皮衣,雖然已經有些破舊了。但她還是能認出來那是齊衛東秋季時常穿的衣服,而且無論是體型,還是發型,怎麽看也像是齊衛東本人。她沒有考慮太多,從開始懷疑的時候就立馬下了車,隻是這一轉眼的功夫,怎麽人就沒了蹤影了。像個傻子一樣原地打了會兒轉的她才突然想起來剛剛還在同蘇瑞謙打電話,馬上拿起手機呼叫了起來,好在對方依舊保持在通話中的狀態。“發生什麽事了嗎?”顧宜人的聲音突然消失,緊接著又是一陣開車門的聲音,害蘇瑞謙擔心起來。“沒什麽,隻是我剛剛好像看到齊衛東了。”“他在孤兒院裏?”“那倒不是。”“會不會是認錯人了?”“有可能吧!”她又開始回憶剛才見到的身影,雖然說體型很像,但那寒磣的模樣怎麽也難以和過去驕傲的男人聯係上。“應該不是他吧!”雖然這麽說,不過顧宜人還是因為這個鬱悶的背影,讓好不容易高漲的心情又陰鬱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