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傻子就連做的夢也傻

  悄悄下床來到程似錦身邊，看到她蒙著頭埋在被子裏，隻露出秀發濃密的頭頂。


  像做賊似的輕輕拉下那被角，程似錦沒有反應，顯然是睡著了。


  秦栩鬆了口氣，要是做這種莫名其妙的事被她看到了，該怎麽解釋？還不得被她笑死。


  把被角全拉下來，秦栩卻看到程似錦閉著眼滿臉淚水，心毫無預兆的被狠狠的刺痛了。


  “程似錦，醒醒……你是做噩夢了嗎？”


  他忍不住伸出手指擦去她的淚，那觸感明明是冰涼的，但秦栩的指尖卻像是被灼燒了般，驟然縮了回來。


  程似錦似乎陷入了無止境的噩夢，淚如泉湧，流不完似的，怎麽擦也擦不幹淨。


  她蹙著眉，反複的喃喃道：“不要，不要……住手，別……”


  “似錦，似錦……”


  見程似錦越發痛苦的樣子，秦栩加大力氣推她。


  重生以來，程似錦就一直噩夢不斷，到了秦園後，也許是專心的為秦栩康複嚐試各種方法，也許是被秦栩分散了許多注意力，噩夢已經很久沒有造訪。


  因為今天那個凶神惡煞的搶匪，因為那把揮舞的刀，和那個黑色塑料袋，那些刻意遺忘的痛苦一起湧了上來，前世被殺的場景一直在她夢中重複著。


  一會憋悶的快要窒息，一會四肢百骸強烈劇痛，就纏著她不得解脫。


  就在程似錦以為會這麽循環下去不得解脫時，一個好聽的聲音如天籟，把她拉回了現實世界。


  “你是做噩夢了嗎？”


  這是夢，是夢啊！

  快醒來，是夢！


  突然，像是被一雙手推入懸崖，程似錦腳下踩空，卻是徹底回到了現實世界。


  她睜開淚水糊住的雙眸，看到秦栩一臉著急的看著自己。


  是秦栩，這幾個月來在朝夕相處的人。


  看到他的感覺，又讓她想哭了。


  她真的活過來了，不是死得不能再死的那個程似錦。


  “秦栩……”程似錦吸吸鼻子，哽咽道：“你怎麽在這？是不是我吵到你了？”


  秦栩不自在的挪開眼，看著她散落在枕上的秀發說：“是，你打鼾，吵得我睡不著。”


  打鼾？！

  她才不會！


  程似錦嘟嘴，“那你戴上耳塞啊，打雷都聽不到。”


  裝作被她的長發吸引了注意力，修長幹淨的指節勾著玩，秦栩不經意的問道：“夢到什麽了？”


  這個噩夢是她多麽害怕回憶的東西，此刻卻想傾訴出來。


  “……夢到我被人殺死了，變成孤魂野鬼。我好痛，痛到即使是死了，即使肉身湮滅，可靈魂還是好痛，痛得都不想活著。”


  因為，在那個噩夢裏，我沒有重生，沒有遇到你，也沒有像影視劇裏那樣化為厲鬼去報仇，壞人沒有得到惡報。


  然後，我在仇恨和怨懟不甘中，煙消雲散。


  秦栩在聽到程似錦說被人殺死時，就身體一僵，撫著她頭發的手也滯住了。


  心裏像是有很多隻小蟲在啃噬，泛起細細密密的疼。


  “傻子。就連做的夢也傻。”


  程似錦搖搖頭，你不會知道，那不是夢啊。


  “你去睡吧，我沒事的。”


  “我先看著你睡著了。”


  程似錦怔怔的看著秦栩，他的眼神，比燈光還暖，還柔和。


  這樣的秦栩，是她從沒見過的。


  不想再做噩夢，想他留在自己身邊……


  噩夢初醒，第一個看到的就是秦栩，她有點脆弱而感性，腦子裏剛這麽想著，身體就更快一步的實施了。


  程似錦往後一挪，然後掀開被子，拍了拍自己原本躺的這邊，“你陪我。”


  秦栩一愣，然後臉慢慢的燒了起來。


  “你、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程似錦不說話，眼巴巴的看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