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一年
一年後。
地下世界的秩序一如往常，像是從沒有發生過任何的變化。
這一年來許末發現地下世界根本談不上一個世界，這裡並不大，更準確的應該稱之為地下城，但人口密度極高。
他猜測這裡是曾經的避難所，那些大人物們，奴役著地下世界民眾的思想，對他們進行洗腦。
城邦的主城區應該就是地下世界的中心區域，從這裡上去，極有可能就是他在上面所看到的那座被宏偉的鋼鐵城市。
主城區的娛樂方式要比其他區域更多一些，治安也相對好一點。
即便到了夜間依舊亮著不少燈光，有許多人在外活動。
主城區有一條街道，這裡的燈光昏暗一些，但卻格外的熱鬧。
音樂聲和喧鬧聲混雜在一起，地上還能夠看到酒鬼醉倒在地。
這條街是主城區的酒吧街。
一家酒館中，昏暗的燈光、舒緩的音樂，讓人感覺很舒服。
這裡女性居多，因為調酒師長得很好看。
看起來十六七歲的年齡，一米八的身高，一雙眼睛炯炯有神，留著碎發，氣質非常好。
而且，他還是個魔術調酒師。
海倫夫人三十歲，身材豐腴，身上有著淡淡的香水味，穿著深V上衣坐在吧台前，在她面前的調酒師低頭便能夠看到雪白的溝壑。
旁邊，一位給客人上酒和小菜的少年朝著海倫夫人看了一眼，自上往下，看到了那豐滿的臂部。
少年有些羨慕的看了一眼吧台前正在調酒的調酒師。
海倫夫人也看著他，調酒師將調好的酒倒在她的酒杯中，酒在空中竟然靜止了片刻，海倫夫人低頭看了一眼酒杯，的確沒有流入。
隨後酒繼續倒入，海倫夫人一隻手托著下巴，曖昧的眼神看著眼前的調酒師道：「不愧是魔術調酒師，怎麼做到的？」
「海倫夫人，若是告訴您，我的飯碗怕是要砸了。」調酒師微笑著回應道。
海倫夫人淺淺的笑著，右手取出一張百元聯邦幣，修長的手指夾著聯邦幣拖著調酒師的下巴，輕聲問道：「今晚有空嗎？」
「海倫夫人，晚上除了工作，還要收拾酒館。」調酒師微笑著回應道。
「那你有空的時候，記得找我。」海倫夫人聲音輕柔，端起酒杯溫柔的喝了一小口，隨後對著調酒師吐了口氣，淡淡的香味混著酒氣，令人迷醉。
看到調酒師微紅的臉，海倫夫人笑著轉身朝著酒館外走去。
調酒師身旁一位少年站在那，盯著那晃動的臀部，有些羨慕的道：「末哥，你沒空我有空啊。」
這少年正是小七，調酒師自然是許末了。
許末無視了他，這小子，青春期了。
「嘖嘖，這身材，比蝶姐還要勁爆，是七哥喜歡的類型。」小七感慨。
「是嗎？」
旁邊一道聲音傳來，只見葉青蝶笑吟吟的站在那，小七縮了縮腦袋，道：「當然，蝶姐的身材才是最標準的，完美型，末哥最愛。」
「？？？」
許末看著旁邊的小七。
葉青蝶瞪了他一眼，走上前將小七拉向後面，小七乖乖的溜走了。
「要不要我放你一晚假？」葉青蝶笑吟吟的看著許末道。
許末搖了搖頭。
「這麼好的身材，不考慮一下？」葉青蝶曖昧的笑道。
「我喜歡姐姐類型。」許末看了葉青蝶一眼：「比如像蝶姐這樣的。」
「是嗎？」葉青蝶看著許末：「那什麼時候有空？」
「現在！」許末回應道。
「好呀，剛換的衣服幫我洗一下。」葉青蝶淺笑著道。
「……」許末道：「我想起來還要招呼客人。」
「呵，男人。」葉青蝶鄙視道。
兩人說話之時，酒館外一道倩影走了進來，她微微低著頭，朝著角落的酒桌走去。
葉青蝶看向那邊，低聲道：「主城區的美女真多。」
小七跑上前去詢問，女子似乎並不了解酒，讓小七隨意。
小七走回來看向許末，聳了聳肩：「末哥，她說隨意，你看著調吧。」
許末看向那邊，眼神中露出怪異的神色，心想世界真小。
不過，他卻沒有找到巴圖老爺和米亞小姐，不知道她有沒有見到過。
許末調了兩杯度數很低的酒，小七想要接過去，卻聽許末低聲道：「我來吧。」
說著許末走出吧台，朝著那邊走去。
小七有些奇怪，葉青蝶也看向那邊，感覺那女子似乎有些眼熟，忘記在哪裡見到過。
莫非，許末認識？
女子像是有心事般，一直心不在焉，即便許末走到身邊都沒有發現。
「小姐，可以請你喝一杯嗎？」許末開口說道。
女子有些不悅的抬頭，隨便便看到了一張英俊的容顏。
她的臉上露出驚喜的神色，想要開口，不過似乎想到了什麼，心情又變得低落，輕聲道：「許末，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艾爾莎小姐。」許末坐在了艾爾莎的對面，將一杯酒放在了她面前。
艾爾莎變化很大，一年時間，她身上早已經沒有了往日那種驕傲和高貴，甚至失去了那份天真，成熟了不少。
這一年，她顯然經歷了很多。
「許末，你怎麼來了這裡？」艾爾莎聲音低沉，似乎壓抑著自己的情緒，能夠在這裡遇到許末，她真的很開心。
一年前，她的人生，從天堂墜入了地獄。
一片灰暗。
「當初那件事之後，我逃難來了這裡。」許末回應道，他沒有去問艾爾莎。
金秘書是前議長的秘書，前議長下台前曾派人去殺他，但下台後勢力應該也被清洗，因此艾爾莎她們才能夠相安無事吧。
不過，失去了金秘書的庇護，艾爾莎母女的命運可想而知。
「米亞呢，她在這裡嗎？」艾爾莎詢問道，她目光朝著其他地方望去，似乎想要尋找米亞的身影。
「沒，逃難的時候走散了，我還想問問你有沒有見過米亞小姐。」許末有些失望道。
那場風波之後，他安靜修鍊了很長一段時間。
之後來到主城區，在忙於賺錢的同時尋找米亞他們，但一直沒有找到。
這酒館也開業了幾個月時間了，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艾爾莎。
「別擔心許末，遲早會找到的。」艾爾莎聽到許末的話安慰道，不過隨後她似乎才意識到，許末已經長大了。
這一年，許末長高了很多，也成熟了很多。
「恩。」許末點了點頭。
一陣沉默。
畢竟，他們似乎也不是很熟。
「許末，你在這裡工作嗎？」艾爾莎看了一眼周圍的環境道。
「恩，學習了調酒，酬勞還可以。」許末回應道。
「恭喜你。」艾爾莎笑著道：「不過，以你的才華，應該可以找份更好的工作。」
許末知道艾爾莎是指音樂，但那並非是他的才華。
艾爾莎對著許末舉杯，兩人輕輕的碰了下，隨後便見艾爾莎灌了一口酒。
「咳咳……」剛喝完，艾爾莎便劇烈的咳嗽著，顯然她並不會喝酒。
「有點苦。」艾爾莎有些尷尬道。
許末輕輕點頭，他看出來，艾爾莎應該是故意來買醉的，或許是想要麻痹自己。
兩人沒有說話，艾爾莎默默的喝著。
一杯酒下肚，她的臉已經有些紅了，腦袋有些暈，但依舊保留著理智。
「原來，喝酒並沒有用。」艾爾莎低語一聲，似乎是在自嘲。
「艾爾莎小姐，早點回去吧。」許末道。
「恩。」艾爾莎點了點頭，看了看許末，有些猶豫，最後還是鼓起勇氣道：「許末，可以送送我嗎？」
見許末沒有說話，艾爾莎補充道：「我住在不遠。」
她似乎很怕許末拒絕。
許末看到微醺狀態下的艾爾莎眼神中有著些許期待，猶豫了下，輕輕點了點頭，他看出來此時的艾爾莎很脆弱。
艾爾莎的父親和他算是仇人了，但腦海中想起艾爾莎和幺兒玩的畫面，他對艾爾莎無法生出仇恨之意。
她也是可憐人。
許末走回吧台那邊，對著葉青蝶道：「蝶姐，我出去一趟。」
葉青蝶點了點頭。
許末走向艾爾莎之時，艾爾莎已經起身在等他了，眼神中有著幾分欣喜，兩人一塊走出了酒館。
「蝶姐，你這能忍？」小七在一旁挑事道。
葉青蝶瞪了他一眼。
「末哥也太水性楊花了點，都快成為婦女之友了。」小七嘀咕道。
不過，他羨慕的很。
照了照鏡子，他想知道自己差在哪……
許末和艾爾莎走在酒吧街道上，昏暗的燈光下，艾爾莎走的很慢，她踢著腳下的石頭，輕聲道：「許末，你知道嗎，我爸爸去世了。」
許末自然知道，低聲道：「節哀。」
「我爸爸是壞人，他做了很多錯事，似乎是罪有應得。」艾爾莎平靜的說著，像是在訴說別人的故事。
「但是，我一點不恨他，我爸爸真的很愛我和媽媽，他做的錯事都是為了我們，他之前說我們可以搬家了，我可以上音樂學院了。」
「後來我才知道，他說的搬家是去上面的世界，他一直想要送我上去，你知道嗎，地下世界根本不是一個世界。」艾爾莎看向許末。
「知道一點。」許末點頭，艾爾莎有些意外，道：「也對，你一直很聰明，上次來主城區就看出來了，你說，如果不是為了我，我爸爸是不是就不會去做那些壞事？」
許末沒有回應。
艾爾莎低著頭，似乎她真的在認真思考這問題，而且可能困惑了她很長時間。
「後來，我們遇到了一些困難。」艾爾莎繼續說著，眼睛有些紅紅的，低聲道：「媽媽改嫁了，為了能夠保護我。」
許末心中嘆息，艾爾莎和她媽媽都很漂亮，獨自生存在地下世界，的確非常危險。
「他們都是為了我，可是我能做什麼呢？我什麼也做不了。」艾爾莎陷入情緒中，眼角有淚。
許末安靜的聽著，陪著她走在路上。
「對不起許末，和你說這些。」艾爾莎擦了擦眼淚，勉強自己微笑著道，她心裡太苦了，她想要逃避。
「沒關係。」許末輕聲回應，兩人靜靜的走著。
不知不覺中，兩人來到了一塊私人別墅區。
艾爾莎站在院門外，轉身看著許末，微笑著道：「謝謝你許末。」
許末笑著點了點頭。
「有機會再去找你。」艾爾莎輕聲道。
「好。」許末點了點頭，艾爾莎走進了院門，她似乎猶豫了下，轉過身看向許末，內心似乎有些掙扎。
但她終究什麼也沒有說，只是笑了笑，道：「再見。」
許末能做什麼呢？
在這地下世界，他不過也是最底層的普通人，能夠見到他，已經很開心了。
「再見。」許末轉身離開，在他的感知中，艾爾莎進入院子後身體一直在顫抖著，充滿了恐懼。
院子里別墅的樓上，一雙眼睛盯著她，似乎帶著幾分貪婪之意，那是一個五十歲的老頭。
他盯著許末離開的背影，眼神有些冷。
許末雖然背對著他，但依舊感知到了身後的一切，老頭的眼神，還有房屋中那裸露的身體，以及身上的傷痕。
那是艾爾莎的媽媽。
是改嫁，還是情婦？
許末往回走去，沒過多久，身後跟著一人，那人手已經摸到了槍套，竟打算當街行兇。
許末見怪不怪，地下世界無論發生什麼他都不會意外。
身後的人手剛想拔槍，便見許末突然間轉身看了他一眼，他愣了下，便看到了一雙可怕的眼睛，那雙眼睛之中似流動著異芒，下一刻，他頭頂的路燈爆炸，一道電流直接劈在了他的身上，而且電流越來越強，他身體劇烈的抽搐著倒下，渾身已是焦黑。
許末戴上帽子安靜的離開，像是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般，路過的人看向那人頭頂的路燈，感慨這人真倒霉，竟然被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