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何為兄弟
趴在這個窮鄉僻壤裏唯一一幢高層建築的製高點上的孤鷹,在經曆了二十分鍾的煩躁搜索後,發現張逐的身影從他失蹤的那家商店裏開門走了出來,還友好的和店員擺了擺手。
難道這二十分鍾裏,張逐就在那個超市裏頭呆著?
孤鷹有些煩躁的將這個可能性放到了張逐消失的最大可能裏,因為張逐進 的那家商店是孤鷹這裏沒法看進去的,她的方位太高,反而看不清楚低矮建築內部的情況。
不過孤鷹多年來當狙擊手的直覺告訴她,事情不會是這麽簡單,張逐這個身上處處都是迷霧的男人,身上一定有值得深挖的秘密。
他那仿佛通曉萬物的眼神,和平時淡然處世的作風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反差,給孤鷹的感覺就是,張逐仿佛是個世外高人,大隱隱於世的那種,平時普普通通,有事就變成超人擺平事情的人物。
不得不說,孤鷹的想法雖然有點誇張,但是女人那可怕的直覺依舊讓孤鷹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盯上了張逐。
張逐依舊有種淡淡的異樣感,也一直都沒有四下張望,通過李輝,張逐終於知道了他們來到的小鎮是個什麽方位,也對現在的情況有了進一步的了解。
不過情報,他依舊堅持隻和長官說,連鐵雲飛都問不出來。鐵雲飛也知道張逐的倔脾氣上來,誰勸都不行,不然也不會貿然的鑽進了暴風雪肆虐的深山之中,與敵人搏鬥到雪崩了。
那張不顧一切也要將敵人一個個的碾死,甚至不惜性命的作風,鐵雲飛和張逐如出一轍,因此也知道,張逐的心中有多大的委屈。
沒有被冤枉過的人不會知道受了委屈是什麽感覺。
所有的努力和犧牲都被否認,功勞被忽視,一腔熱血忠貞,滿身傷痛的回來,得到的隻是一張冷冰冰的調查令和無休無止的調查。
這種落差會讓人如同被扼住喉嚨,上不來氣,鐵雲飛這樣堅定的人都低落過很長一段時間,更何況是受的罪更多的張逐。
三個月的掙紮,除了張逐,沒人知道他吃了多少苦,多少次徘徊在生死邊緣。
在張逐邁步前往聯絡點的時候,大隊指揮中心裏,一個憔悴的如同紙片一樣的男人,正在一片雞飛狗跳的辦公室裏冷靜的看著麵前的一份簡曆。
如果張逐在這裏,他一定會瞬間就認出來,這個瘦的脫了相的男人就是半年前還胸肌可以夾筆的大漢。
長達五個月的精神和肉體的雙重折磨讓這個響當當的大漢消瘦的不成人形,不過他的眼睛卻比之前更加雪亮,如同夜晚的狼,眼神犀利又多了層沉澱,比起之前快意人生的樣子成熟了不少。
不過辦公室裏已經忙到腳打後腦勺的十來個人表明,他現在的心情也不平靜。
鐵雲飛拿起了那份簡曆,上頭眼神堅定帶著幾分稚氣的張逐照片,還是八年前入伍的時候照的。從邊境上出現了可疑人員的時候,張逐就將這個事情接了過來,一點點的觀察確認,鐵雲飛在確認了人是張逐的時候,是偷偷的掉了兩滴眼淚的。
“媽的,就知道你命硬,還是被你爬回來了。”低聲感慨了一句,鐵雲飛大喝一聲,“再快點!半個小時之內,我要看到分析結果!”
眾人齊齊答了一聲,“是!”就重新陷入了對張逐同誌的政治傾向性和個人忠誠度的分析審查之中。
半個小時後,一份還帶著熱乎氣的結論被交到了鐵雲飛的手上,鐵雲飛沒看前麵的內容,直接翻到了最後一頁,隨後,他閉上了眼睛,鬆了口氣。
嘀咕了一句,“算你小子點子好,遇到老子效率這麽高的長官。”就站了起來,鐵雲飛徑直拿著那份材料,敲開了一扇哨兵把守的大門。
而此時的孤鷹則有種砸了自己的瞄準鏡出了問題的衝動,孤鷹已經無力了,三分鍾之前,被她眼也不眨的盯著的張逐又一次失去了蹤影,這回依舊是過了一輛車的功夫,張逐就消散一樣的不見了。
孤鷹的眼角抽搐著,已經很久沒有進行這麽高強度的瞄準的孤鷹覺得自己的腦仁都在抽疼,可是即便這樣,她依舊沒找到張逐,這讓孤鷹的脾氣浮躁了起來。
沒到一秒鍾的思索,孤鷹就開始將巴雷特拆解,放到了一個琴盒裏,背著就朝樓下走。
她沒辦法等下去了,必須去看看張逐究竟在做什麽,如果有一絲值得懷疑的地方,孤鷹會毫不猶豫的將張逐的腦袋用她後背的勃朗寧打穿。
張逐已經和遠遠的領路的李輝到了一個僻靜的農家院裏,菜園子裏的菜蔫蔫的,一看就不會好吃,可是地裏卻是濕潤的,張逐一看就笑了,指著菜地說,“小李,你回頭讓他們別種菜了,雖然打算是好的,可是地下的土輻射太大,菜沒法長,看著太紮眼了。”
李輝看了看左右兩邊的菜地鬱鬱蔥蔥的長勢,撓頭笑了,有點不好意思的說,“電纜是後鋪的,之前這裏隻是安全屋,後來才變成聯絡點的。”
張逐聽著李輝的言語,眯了眯眼睛。
這個後來,和他進去的那個研究所的建立有沒有關係,很值得探討一下。
如果是的話,那麽他歪打正著,興許還能順手幫部隊解決個情報的問題。
不過張逐在進入了一個看似普通的小房間,看到房間的桌子上看似不起眼的那部紅色電話後,神色就緊了起來。
這部看起來和普通的電話機沒什麽區別的電話隻會接到同樣是紅色電話的來電,高度保密,完全可靠,隻要電纜不斷,通話也會高度流暢,不會有任何的雜音影響,而且,打過來的,絕對是高級領導。
張逐帶著一絲期待,坐在了床前,十分鍾後,那部電話突兀的亮了起來,上麵簡單的四位電話號碼讓張逐下意識的挺直了脊背。
他穩穩地接起了電話,擯棄凝神,不想錯過任何一絲聲音。
“你好,我是劉勇。”
電話那端熟悉的聲音,讓張逐一下子就站了起來,竟然真的是劉勇,一手將他帶成了尖兵,如父如兄的長官!
“長官好!”張逐大聲的問候了一句,一如在部隊裏剛剛見到劉勇的時候。
劉勇卻很不給麵子的回了一句,“老子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