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新來瓦匠
可她那又怕又期待的心思,是個什麼鬼?
魚苗暗暗地咽了口口水,最後,站起身來,虎著小臉,將魏清風手頭上那些散碎銀子又收了回來。
「……」魏清風眼看著小娘子從他手旁拿走了一干碎銀子,好笑的同時,又覺得自家娘子實在可愛得緊。
「我想起來還欠大家的月例銀子。」
魚苗慌忙找了個借口,拿著大袋的銀錢在屋裡轉了一圈,最後,選擇將錢袋子藏在了箱籠里的衣服中間。
之後,魚苗才拿著散碎銀子,紅著臉瞄了一眼魏清風,快速地出了裡屋。
上桌前,魚苗將十多兩的碎銀子,按著魏府之前的月例份額,每個人分了一下,趙奶娘的直接給了二十兩,除了還她的,又加上要發給她的月例銀子。
至於余盛的,則交給了余小甜,余小甜亮著小眼睛接過,像寶貝一樣摟進懷裡。
其實眾人心裡,都做好了要跟著魚苗兩口子吃苦的準備,可竟還沒到一個月,大家就收到了月例,不免人人心頭髮喜,只有趙奶娘,暗暗猜測著這銀兩的來歷。
明明,少爺已經沒了錢,為何……
可,她之前的教訓已經夠深了,便不好再多插手主子間的事,她即使再跟少爺親近,他名義上也算她的主子。
眾人開開心心地就座,愉快地吃了一頓午膳。
可午膳后,魚苗又上了愁。
她之前在魏家的舊宅院里,接觸過古代的賬本,要是光寫給她一個人看的出入賬目,她還有信心,可萬一以後魏清風想過目,她那些現代的出納表格,怕……
魚苗隨後就想起了自己的娘親李三娘,對方好歹識文斷字,可李三娘現在全副心思都撲在了四件套的營生上,找她幫忙記賬,怕也騰不開手。
魚苗腦海里又閃過了一個人,田玉那張黝黑的實誠臉一冒入她腦海,她就又搖了搖頭。
算了,還是走一步看一步吧,她就先拿現代的記賬方法計著,反正她家相公也讓她學識字了,待學會了,再將賬本換一套就行了。
打定心思,魚苗就留下了兩隻小的,三個人排排坐在桌前,等著魏清風先生過來教書。
魏清風望著一大兩小覺得好笑,當真撿了本最簡單的《三字經》過來,先是領讀了一遍,兩個小的倒很乖,搖頭晃腦地跟著讀著,魚苗卻臉蛋直泛紅。
尼瑪,她一個二十二世紀的科研員,像個幼齒的三歲啟蒙兒童是什麼鬼?
正鬱悶時,魏清風將《三字經》頭兩句指給兩個小的,讓他們認一認,並且去臨摹一下。
本是跟兩個小娃排排坐的魚苗,只能單坐了方桌的一側,那樣,就正好跟旁邊的魏清風挨著了。
「娘子是否覺得沒有難度?」
魏清風一眼看透,魚苗掃了眼魚小寶跟余小甜面前的書本,只覺得讀時,那些句子她全會,可看時,就像在看天書。
就這樣,上了十多年學的魚苗,第一次對「學習」這事起了抵觸心理。
那挺容易寫的字,非要整得那麼複雜,就跟她寫程序非得多加幾道公式一個樣。
魚苗的臉色,越發的苦了,卻見她家相公折身進了裡屋,再出來時,手中又多了一本書。
「娘子,看這本吧,易學難懂。」
魚苗狐疑地接了過來,當翻開之後,她的臉頓時一下子飆升了幾百度。
這這這這……
這個混蛋的魏清風,哪裡來的這種春情圖譜?!
魚苗趕忙合上書本,慌忙地掃了一眼旁邊的兩小隻,見余小甜正無聊的支著小腦袋,對著桌子上的《三字經》抿小嘴,魚小寶卻認認真真,一筆一畫的臨摹著。
魏清風心情大好,滿目捉狹地看著小娘子。
魚苗忍了將書本砸到魏清風臉上的衝動,拿著書本豁然站起。
「娘子?」魏清風揚眉看她。
魚苗皮笑肉不笑,「相公,改日再學罷,你這書,太深奧了。」
魏清風想起了明日定的包房,當下,便忍不住深想了,道了一句,「嗯,那就明日吧,無人時,為夫一點點教你。」
「……」魚苗將書捲成了筒子狀,差一點就砸向魏清風。
余小甜一見魚苗要「跑路」的樣子,忙也站起了身,「少夫人姐姐,我們去院子里玩吧,或者我給小寶少爺倒杯熱水去。」
魚小寶聞言,有些不太滿地看了眼余小甜,後者一接收到他的眼神,忙悻悻然地坐回了桌前,拿著一根小毛筆,有一畫沒一畫地學著。
魚苗深吸一口氣,別了眼魏清風,「相公,你就好好地教兩個孩子吧。明日便要去縣上賣四件套了,我去瞧一眼娘那邊。」
魏清風心頭有點不高興,但面上卻未顯露半分,只得嘆了口氣,對著魚苗擺了擺手。
同時心下也後悔,若是自己不捉弄小娘子,是不是她就能多陪自己一會?
魚苗如臨大赦,忙拿著圖冊進了裡屋,可待布帘子一放下,她就趕忙將廂籠里的銀子,連帶手上的書本,一起拿進了空間里。
魚苗將魏清風帶來的銀子單獨收著,並將自己空間的散碎銀子補進去了一點。
隨後,坐在窩棚里,聞著滿空間的枇杷香,與雞鴨的叫聲,翻起了手中的圖冊。
那栩栩如生的畫面,只看得她面紅耳赤,好像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這動作……居然也可以?」
魚苗忍不住嘟囔一聲,隨後聯想起什麼,吞了下口水。
「啪」的一聲,書本一合,魚苗突然就想,她家相公看上去一本正經,到底何時何地搞來的這種東西?
隨後,魚苗就想到了不久前,她家相公去過的那家書坊,想到遠遠地看見魏清風跟那書坊老頭交頭接耳似的,好像嘰咕些什麼的樣子。
魚苗心下有了猜測,隨後,狠狠地敲了下自己的腦袋,提醒自己將那夜惡狼一般的魏清風,從腦海里踢出去。
魚苗再出空間時,已經恢復了正常模樣,只是那本書,她家相公這輩子也甭想找到了。
魚苗撩開了裡屋的帘子,外間桌前,魏清風正認真地教授著余小寶。
這樣看著,他當真一表人才,俊雋正經的樣子。
魚苗心裡又罵了一句「腹黑」,隨後,抬步穿過外屋,推門,走了出去。
門外,余盛正引領著兩個短衫的漢子進院子。
見著魚苗出門,余盛忙見了禮,對著兩位漢子介紹道:「鍾大哥、林大哥,這位是我家的少夫人。」
兩個漢子忙說了句,「少夫人好。」
見魚苗不解,余盛解釋道:「少爺覺得一個瓦匠做活太慢了,上午回庄時,便讓小的再去請了兩位來。」
魚苗心裡忍不住吐槽,那貨是多想讓她娘跟弟弟搬出去啊。
卻也只得道了一句,「那就多辛苦兩位了。」
「不辛苦不辛苦,少夫人客氣了。」那位鍾大哥應道。
另一位也頷首示意。
魚苗別了兩人,向著對門的院子走去。
余盛的院里,仍是支著幾張桌子,幾個婦人已經將四件套盡皆綉了商標與品牌名字,正在用魚苗之前給李三娘的黃油紙做著包裝。
魚苗見大家手腳都俐落,包裝打得四四方方,正面露出商標的樣子,細細的麻繩捆得相當規整。
魚苗先是撫了下包好的四件套,隨後,也上手幫忙打了兩套包裝。
「少夫人,您怎麼還上手了?我們來就行了。」一個婦人說。
魚苗笑笑,手下動作沒停,自己卻感覺,比起跟魏清風「學習」,這種身體勞動有意思多了。
畢竟,那貨總是讓她臉紅。
幾人將四件套完全包裝好,李三娘找了毛筆,分別給三批質量不一樣的四件套做了標記。
忙完這些后,太陽已經日漸西垂。
「大傢伙今日就早些散了吧,明日魚苗賣完……」 「娘,」魚苗突然打斷了李三娘,她越看著桌子上整整齊齊的貨物,越覺得明日定能大賣,眼眸看向四周,突然笑道:「不如,明日讓余盛多租輛馬車,我們一起去縣上,然後兵分幾路,娘帶一位嬸嬸或
者姐姐去挑綉線,我帶人賣貨,最後一路,讓余盛駕了馬車,去挑些好的布料。」
幾位婦人對視一眼,沒想到她家少夫人竟是個野心大的,不過她們自己手下出的活,也多少對這批四件套有些信心。
當下,便有個婦人領頭道:「那我們都聽少夫人的,若是真的做起來,余盛這小院子怕是也不夠用了。」
餘下幾位婦人都笑了。
魚苗也笑了,她又環視了一眼周圍的幾間農舍,她們搬進來后,已經沒有什麼空房子了。
她將目光投向庄外,突然指著一片剛出了嫩芽的菜田,揚聲道。
「那接下來,就要靠大家一起努力了,如果明日的成效不錯,咱們就把我院裡子的幾個瓦匠徵用了,那裡——以後就是咱們的綉坊。」
幾位婦人被魚苗說得心血澎湃,都往魚苗手指指的方向抻頭看去,就連李三娘,也忍不住壓了壓心口的位置,低聲應道。 「我覺得,咱這事,一定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