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合作談成
望著最抱以重望的高檔四件套,魚苗第一回感覺吃了憋。
可,無論她怎麼吆喝,那價格,已經讓行人們望而卻步。
魚苗心想,尖端貨雖然能賣上價,但畢竟不是大眾的消費水平,看來,她還得想想轍。
一直靠牆而立的魏清風,見自家小娘子低了頭,柳眉緊鎖,好像正在思索的樣子,他不勉對她有了幾分心疼。
布莊老闆見人都散了,魚苗跟王氏又有些「上愁」的模樣,當下,眼珠子就一轉,上前兩步,想砍砍價,拿下魚苗手裡的這批貴貨。
誰知,布莊老闆還未來得及開口,便見那一直靠著牆壁的清雋之姿緩緩地站了起來。
魏清風走向魚苗,邊走,邊含笑從袖筒里抽出了一本封面沒有字的書,隨後,也不多話,只優雅閑適地斜靠在床榻之上,靜靜地翻閱著手中的書本。
本是素雅孤單的四套件,瞬間多了許多生氣。
魚苗望著魏清風那模樣,只覺得鼻尖發酸,似有什麼液體要往下沖。
她慌忙捂了鼻子,隨後發現,周圍又聚起了三三兩兩的人,不過,書生居多、花痴居多、還有那坐轎子的富家老爺跟千金小姐在轎內喊了「停」。
不過片刻,便又有人向她與王氏打聽價格了,魚苗正想開口,卻聽她家相公又翻了一頁書,淡淡的嗓音,傳進了眾人的耳里。
「只要四百文。」
這價格,魚苗自己都覺得貴,可不知為何,那些書生啊、花痴啊、還有富家千金與富家老爺,竟搶著要貨。
魚苗邊收錢,邊在心裡感嘆,看來無論哪個時代,都是看顏的時代啊。她家相公長得好,那渾身的矜貴勁兒,又很好地詮釋了這批四件套的針對人群。
很快,九套未拆封的貨就全賣完了,剩下最後一套的時候,魏清風也從榻上起了身。
魚苗揉揉酸脹的鼻尖,正想打折將展示品出售時,一位小姐含羞帶怯的聲音,低低地響在了她耳邊。
「這位姑娘,床上那套,賣我吧,我比你剛才的售價多加一百文。」
「……」魚苗看看那套床品,又看了看站在床榻旁邊的魏清風,最後,目光落在了旁邊的嬌小姐身上,只見她隨侍的丫頭,竟真的去掏錢了。
魚苗忍著心底的不愉,面上卻笑道,低回了兩個字,「不賣。」
嬌小姐身邊的小丫頭就要發火,卻被自家姑娘給阻止了,只聽她又低低建議。
「那……一兩銀子?」
魚苗忍了想拍胸口的衝動,這本來滯銷的四件套,被她家相公一躺,竟連展示品都生生翻了三倍多的價錢。
她心裡在賣與不賣之間掙扎,只要一想到眼前這位富小姐,怕是要買回四件套自己睡,她相公躺過,這小姐又躺……
魚苗瞬間打了個冷顫,怎麼想,都覺得怪怪的。
「喂!我家小姐看中了你家的東西,那是抬舉你,你別不識好歹,你可知我家小姐是……」
「白霞,住嘴!」嬌小姐低喝了一聲,小丫頭立刻訕訕的斂了氣焰。
魚苗重新打量了眼前的兩個人,本來她對銀子是心動的,可那小丫頭一吵,她瞬間就不想賣給他們了,只揚著嗓子道:「最後一套高檔四件套,四百文錢不還價。」
立刻就有一個書生應了,「這位小姐,在下買了。」
嬌小姐的面容有些難看,那叫白霞的小丫頭氣呼呼地指著魚苗。
「你你你……你大膽!」
魚苗邊將床榻上的四件套收了,與那書生換了銀子,低冷的回了白霞一句,「我就大膽,怎麼了?東西是我的,我想賣給誰,我說了算。」
「你……」
「算了,白霞。」嬌小姐臉上的面容又變了幾變,悄悄看了眼魏清風,只見他一雙深潭般的眸子,只看著那賣貨物的小姑娘,她暗暗地抿了下唇,轉身便走了。
白霞只得收了怒焰,邊叫著「小姐等等我」,邊跟了上去。
王氏到底是成過親的過來人,看著兩人離開的方向,忍不住吐槽了句,「這世間,竟還有這樣的人。」
魚苗心裡也不爽,將目光投向那無意中招了桃花的男人,只見她家相公正含笑望著她,對她揚了揚手中合緊的書冊。
魚苗的臉頰,瞬間就滾燙了起來,瞧著那沒有字的封皮,直覺得就聯想起來了昨日魏清風讓她「鑽研」的春情冊。
一直守在一旁的布莊老闆,終於逮著了時機,忙湊到魚苗跟前,拱了一下雙手。
「小夫人。」這次,布莊老闆沒用「小姑娘」,是因剛剛聽那年紀稍大些的婦人叫眼前的小姑娘為「少夫人」。
魚苗頷首示意,心下,已經對布莊老闆接下來要說的話,猜到了幾分,果然——
布莊老闆掩了尷尬的面色,提議道:「小夫人這貨物雖新奇,但看上去也不難仿製,我見剛剛有幾個婦人細細的鑽研了,已經去了不遠的盛隆布莊買了布匹。」
魚苗心裡感嘆,這生意人果然眼尖,而且說話一針見血,還有那盛隆布莊,怕是這老闆的死對頭吧? 但談生意,魚苗即使再麵皮子薄,也是不想讓自己留在被動的角色的,當下便笑道:「話是這麼說,東西也的確不難仿做,可老闆莫忘了,一家賣油、兩家賣油,哪家的油質量更好價格更公道,方能賣
得長久。」
聞言,布莊老闆的面色微郁,他正是那個賣差油又捨不得進新油的主兒,所以,他的布莊才一步步走向了即將關門的局面。
布莊老闆又給魚苗拱了一下雙手,嘆息道:「小夫人說得是。」
魚苗見他態度當真比之前好了許多,便也懶得再多浪費時間,直言爽語道:「老闆剛剛是想幫我們賣貨物吧?並且想著低價採購?」
布莊老闆老臉一紅,應了一句「是」。
魚苗笑道:「其實我先前也是這個打算,不過低價怕是不成的,畢竟,我們除了出原料,還出人工,就連這來往送貨的運費,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這……」老闆自己說起來也心虛,「在下的莊子里還有些原料。」
魚苗從布莊門口往裡面望了望,笑應,「是有些布匹棉花,可老闆剛才也看到了,那四件套直接接觸皮膚,又直接擺到明面上,你的布……怕是不行。」
布莊老闆抑鬱了,就在他思索用什麼價錢拿下對方的貨源時,只聽對面的小姑娘又開口了。
「但,你的存貨,做成四件套不行,做成棉被卻是可以的。」
布莊老闆一愣,魚苗侃侃而談。
「這就回到了咱們剛剛談的問題了,你說別人會仿我們的東西,我卻覺得這反而對我們有利,仿得越多,市面上就越認可這東西。可隨著眾多產品流入市場,大家需要的,應該是更舒適與更精緻的。」
其實,魚苗原本沒打算做棉被這塊,還是第一個買四件套的鰥夫提醒了她,有那麼一群人,可能需要現成的棉被,更方便的棉被,或者,特殊的棉被。
她的腦海中,現在滿滿的全是現代的單人被、春秋被、雙人被等各種被,而且,這些尺寸不一的棉被一出來,勢必要配上相同尺寸的四件套,乃至於六件套,就連抱枕那類東西,也是可以考慮做的。
布莊老闆沒插話,他越發認同魚苗說得有理,可他還是不明白,這四件套怎麼就跟棉被扯上了關係,后一思考,那四件套若好賣,人們便對做被褥的被面降低了要求,而且成品被的需求也會上升。
他那些庫存的老布,不止可以便宜賣了,還能嘗試加工成一部分的棉被,這樣的話……
「小夫人,你可還有其他的主意?」
魚苗笑著將自己將做四件套與棉被的打算說了,她見布莊老闆臉上青白不定,便寬慰了他一句,「老闆你放心,我可不是要便宜買你的東西。」
魚苗又說:「這樣,我們合作,我們家的床品以後都會統一定價,按七成的價錢給你供貨,你賣完再結算給我們。你現有的布料與棉花,我們出人工縫製,只綉上我家的商標,賣了銀子,你得七成。」
魏清風忍不住又細細地看了眼魚苗,她神色看上去忠厚,可細一想,便知道她心裡打得算盤有多精。看似那布莊老闆銷了存貨,也白撿了人工,甚至於輕鬆便賺了七成利,可時日長了,怕他……
唉,就只能賣他家的貨了!眼前這「近民布莊」的牌匾,也要改成「同心」了,而且他家小娘子看似只賺了個辛苦錢,可棉被與四件套本就是一體,老闆推銷棉被時,四件套的銷量必定也不少。
這是魏清風第一次直面魚苗談生意的樣子,心中忍不住好奇,他這小娘子……
腦袋是怎麼長的?或者,以前是做什麼的?
魏清風斂了心思,再看向布莊老闆時,只見對方已經痛快的答應了,還急急地要求跟魚苗立字據文書。 魚苗笑嘻嘻地應了,雖然說心底有點拉人上賊船的心虛感,可想到她若不來,怕眼前這布莊就真的掛了,這麼想著,也就不那麼心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