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不按套路
魚苗駕著新馬車到了魚家,一路上,吸引了不少村民的注意力,人們見著魚苗一個女人駕馬車,感覺萬分的稀奇。
將馬車停在魚家大門口,魚苗率先下了馬車,之後,車廂里的魏清風及李三娘母子便也走了下來。
魚家門口集了些人,好似因為大房跟鄭氏兩口子鬧了一通,大傢伙正往院里張望,瞧著熱鬧。
魏清風故意咳了幾聲,攏了下身上的披風。
魚苗轉而扶著自家相公的手臂,在人們讓開的道路中間走進魚家大開的房門。
院里,鄭氏正坐在青石地面上,王氏彎著腰,好言勸著她同意分家。
「婆婆,您看,我跟成詳也不是說不管您跟公公了,只是兩個孩子都大了,要議親,他們姑姑那事……」
「哼!王翠紅,你少拿我閨女做文章,你別當我不知道你打什麼主意,告訴你——少做夢!」鄭氏也不嫌棄地上涼,兩隻手放在伸展的大腿上,氣怒回道。
鄭氏不傻,王氏向來是個無利不起早的主,她大兒子或許因為牡丹那事仕途受點影響,可事已經出了,名聲也早臭了,王氏早不分家晚不分家,偏偏等家裡沒了銀錢再分家。
且不說這宅子不好分,就算真分了,誰還伺候她跟魚山根?
再說,她這些年為了供老大讀書出來,幾乎掏乾淨了家底兒,那官家老太太的癮還沒過到,就先將老大給分出去,她是死也不幹的。
王氏心裡罵了一句老虔婆,她跟鄭氏說話,將嘴皮子都磨破了,也不管用。 鄭氏猜她的心思,說實話,只中了一半,還有一半,是她想借這次機會,洗洗她們大房上的污名聲,畢竟,分了家,那魚牡丹的爛事,就離他們大房遠了一些。而且二房魚苗他們,肯定會顧忌著別人
的眼光,多少也會管管鄭氏老兩口,到時候兩家打交道多了……
許是就能借了魏清風的勢,對自家那口的仕途有利不說,她還少了伺候鄭氏這個老東西,省錢時力,何樂而不為?
王氏的算盤打得精,甚至於都想好了,這宅子按人口分了,東面歸大房,西面歸那兩個老傢伙,中間起面院牆,兩方各過各的,當然,要兩個老東西肯回魚家老宅,那自是更好不過。
王氏正要再盡勸,剛進門的魚苗跟李三娘等人,就已經走近了。
魚苗環視一圈院里,只見魚成詳正在陪著坐在院子中間的里正,魚山根蹲在角落裡,魚錦鴻不在,魚鵬飛正一雙眼珠子轉著,細細地打量著眼前的宅子,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鄭氏坐在地上,王氏彎腰站在她旁邊。
魚苗一看這架勢,忍不住就樂了,「奶奶,您這是做什麼,我趕緊去屋裡給您搬把椅子出來坐。」
說著,就要進屋。
鄭氏厭魚厭得緊,但聽她話里向著自己幾分,便忍了厭惡沒開口。
李三娘跟魚苗在來時的路上就溝通過了,大房沒打著好心思,看眼前這架勢,鄭氏到底也沒糊塗。
李三娘走過去,去攙扶鄭氏。
魚苗還沒進大廳的門,就被魚鵬飛伸開雙臂擋了住。
「死丫頭,現在這可不是你的家,說讓你進就進。」
鄭氏也壓著李三娘,但還是借著她的攙扶站了起來,一見小孫子這態度,她當下就又氣怒了起來,「臭小子!枉我老婆子平日里最疼你,這還沒分家呢,你就當了主人了?」
魚鵬飛面色有些訕訕,先看了自家的親娘王氏,見她正站在鄭氏身後暗暗地瞪著鄭氏,又看向自己的親爹魚成詳,卻見魚成詳對他起了個眼色,示意他讓開路。
魚鵬飛只得放魚苗進了屋。
魚苗先後往反兩次,從廳里搬出來了兩把椅子,這魚家愛鬧,每次有事了鬧得人盡皆知。
他們不怕丟臉,那她就幫他們把戰場定在了院里。
里正見鄭氏坐了右邊,又見魏清風坐在了鄭氏旁邊,他忍不住對鄭氏嘆口氣,卻對魏清風高看了幾分。
這鄭氏是個糊塗的,先前貪了那麼點銀子,便將二房推了出去。
里正有心進屋裡處理此事,可自古以來,分家向來是個大事,魚家本就吵鬧,他若進屋將這事以證了,怕以後落了農里人的口角。
魚苗帶著魚小寶,同李三娘站在了鄭氏身後,魚山根卻還蹲在角落裡。
左側,坐在里正旁邊的是魚成詳,王氏跟魚鵬飛站在了他那頭。
魚鵬飛恨恨的瞪了對面的魚苗一家,王氏也在心裡罵了魚苗幾人一百零八遍,卻不得不揚著笑臉道:「魚苗、姑爺,你們看這事……」
「哼!婦道人家,這裡哪有說話的份!」魚成詳成心瞪了一眼王氏,隨後對著里正恭敬道:「還得需要您老人家說句公道話。」 里正被魚成詳戴了個高帽子,心裡卻並不開心,這魚家老兩口及大房一家子,如何借故佔了人家新姑爺的宅子,又如何用著分家文書,讓人家魏清風同魚苗幾乎凈身出戶,他可是親眼見著,親身經歷
的。 里正含笑望著魏清風,「魏少爺,按理說,這是大房同魚家兩老的家事,最多也只能扯上二房,你與魚苗是不用過問的。只是老朽覺得,當初二房的養老銀子,是你們代三娘出的,所以,中間就也扯上
了你們事。」
魏清風點點頭,心想到底是老薑比較辣,這裡正年紀大,人也智慧。
魏清風對著里正頷首示意,掩唇咳道,說話直擊王氏的要害,「里正大人說得正是,按理說,內子已然嫁與我,便不應摻和娘家的事,可身為二房的姑爺,我忍不住想問問大伯娘一家子。」
聽魏清風說的是「大伯娘」,魚成詳臉上有點不愉,他這婆娘王氏雖然有些這眼子,可嘴上有時候沒把門,他正想插口,卻聽身後的王氏忙反問了一句,「唉,姑爺,咱們都是親戚,你有事直問。」
魏清風揚唇,含笑問道:「大伯娘,我岳母當初分家時,是給了魚家兩百兩的養老銀子,不知大伯娘打算給多少?」
王氏一愣,卻沒想到這一層,她想的是如何與鄭氏老兩口均分家產。她這句話還沒想好怎麼答,卻聽魏清風又緩緩而道。
「自古以來,皆以長子為重,我岳母當初分家分得了幾批青布,身為長房,你們理應多分一些家產,可同理,盡孝道的話,也應以長為先。」
王氏雖然沒讀過書,但魏清風也說得淺白,意思就是他們是老大,可以分得多,但同樣,也要拿得多。
魚鵬飛脖子一梗,又要耍橫的,魚成詳瞪他一眼,讓他按耐不動。 魚成詳勾起抹自認鎮定的笑容,對著魏清風嘆息道:「姑爺這話說得也在理,可二房分家時,魚家的日子正是難過,所以沒分給二房什麼東西。現下魚家的家底也不厚,但宅子是是擺著的,哪能讓我們
大房只分比青布多一些?」
先前見二房加上魚苗兩口給鄭氏壯勢,魚成詳還當有一場硬仗要打,可誰知這姓魏的傢伙,上來不說不分房,卻直言家怎麼分,真是打他一個措手不及。
魚成詳這才正視了魏清風,先前只當他是個性子和軟的病秧子少爺,又為人帶著幾分信義,卻不想,他倒是個心機多的。
魏清風笑笑不答,這時候,便用到了他的小娘子。 魚苗笑著站在鄭氏身後,忍著心底的不願,輕輕地捶打著鄭氏的肩,只問鄭氏,「奶奶,我怎麼聽著大伯這話有點過份呢?合著我們二房分家時,魚家窮,我娘與弟弟便只分到幾匹破布,到大房分家時
,他們運氣好,便要分走這座大宅子?」
魚苗也不提這宅子原來是她與魏清風的,既然魏清風對外說是趙大輸給魚家的,那她就當是真的輸給了魚家,魚牡丹已經死了,沒必要再拿她做文章,讓她死得不得安寧。
鄭氏真想把魚苗的手給從肩膀上拍下去,可她知道此時若是得罪了二房,這家,就真的分定了。
鄭氏看了眼角落裡不中心的魚山根,哼聲道:「什麼分大宅子,我這老婆子一把屎一把尿的把老大跟老二帶大了,難不成,老了還讓我們去住破房?」
王氏眼珠轉轉,立刻道:「婆婆,瞧您說的,咱們不是能將這宅子一分為二嗎?」
「呸!王氏,你這個喪門星,是想起做牆,讓我這太婆日日堵心死?」
王氏張了張嘴,卻沒出聲,正被鄭氏說中了心思。 魚苗給鄭氏垂肩膀的小手一刻未停,只是不滿道:「奶奶,這我可不管,我弟弟還小,娘親又是個沒本事的,大房一家好歹有三個壯男人,還都是有前途的讀書人,您不說一碗水揣平,也好歹再分我們
二房一些。」
鄭氏聞言,突地心裡打起鼓來,她此時還不知魚苗是趕著馬車來的,只當他們身上還是窮得叮噹響,這二房,不會不是來幫她的,而是來搶房子的吧? 是的,魚家從魏清風手裡弄來的東西,也只剩下眼前這宅子,跟宅子里幾件像樣的傢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