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田玉離開
魚苗帶著魏清風與李三娘趕到田玉的院子時,他的院子里並沒有人。
而屋裡,也沒人,還少了田玉一些衣物與他向來視做珍寶的書。
魚苗暗暗惱火,心想,怎麼就能讓他跑了呢?
她心裡還抱著一絲僥倖,跟魏清風商量著分頭尋找。
誰知,她家相公竟輕聲問她,「找到呢,又如何?」
魚苗臉頰氣鼓鼓的,伸出一根指尖指著魏清風,「你——老實說,是不是早就想到了?那鐵牌是那老頭掉的,田玉與那老頭長得像,而今天魚塘邊的人,又與田玉同那老頭是一夥的!」
若非李三娘在場,魏清風真想吻住小娘子伸來的指尖,她一定不知道,她現下生氣的模樣有多可愛。
李三娘聽著魚苗打啞迷一樣講了許多,又是老頭,又是田玉的,她心裡更是糟亂一團,索性就躲了出去。
見李三娘走了出去,魚苗眉間才起了一抹輕愁,淡聲問:「相公,我娘是不是傷心了?其實我剛才不怪你,我只是想讓我娘死心。」
魏清風點頭,將小娘子擁進懷裡,輕撫著她柔順的秀髮,「嗯,為夫知道你的意思。別說不確定田兄是否與那些人有關,就算真確定了,你也只會做出與為夫相同的決定。」
魚苗鼻尖發酸,雖然一直猜著田玉的身份,也對他多有忌憚,但到了這一刻,她覺得心裡難受。
魏清風將她的頭往自己懷裡按了按,打趣道:「娘子,為夫覺得最可惜的,是怕不好再找一名賬房先生。」
魚苗橫他一眼,也上了愁。
魏清風低頭輕吻了一下她的唇瓣,低聲道:「左右已經考完試,為夫可以暫時兼任莊子上的賬房先生。」
魚苗剛要開口說話,小嘴便被他含住了。
而她臉上的輕愁,也漸漸消失無蹤。
當天下午,田玉的「失蹤」就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為引起佃農們的猜疑,魚苗慌稱田玉要出門幫些私事。
佃農們未做深想,便去忙了,只是參與了中午捕捉匪人的那些漢子們,越發的謹慎了。
他們又仔細地檢察了莊子的死角。
魚苗突然就想到,那些匪人們之前是躲在草垛子里的,類似於那種地方,她曾經跟魏清風……
想到這裡,她心底一陣惡寒。
隨後,魚苗帶著魏清風熟悉了一下田玉之前做的賬本。
小兩口坐在外屋的桌前子,一個邊看賬本邊撥弄算盤,一個撐著下巴思考著春種事宜,並偶爾回應自家相公幾句。
「這衛生巾的銷量,倒是最好的。」魏清風邊撥弄著算盤,邊按小娘子剛教的收支記錄方法,在紙上填了表格。
魚苗順著瞅了一眼,回道:「寶袖是個能幹的,她現在不止自己賣,還發動了青樓里其它女子做分銷,東西靠人賣貨,一傳十,十傳百,的確意外的好賣。」
魏清風看向魚苗,心想,這主意怕是小娘子幫著寶袖出的,見她還是有點抑鬱不快,他低聲問:「還在想田兄的事情?」 魚苗搖搖頭,又點點頭,嘆道:「娘親用了午飯就去了綉坊,我見她背影落寞,想是對田大哥真的用了些心思。不過……我愁的卻不全是這件事。相公,你說咱們莊子上的土地不好,這開春了,要種些
什麼呢?」
魏清風略一沉吟,「菜?」
魚苗搖搖頭,她現在給杏花村固定提供菜種子,對方的菜長勢可比他們種得好極了,而且一個冬天也沒太斷過,只除了最冷那一兩個月,杏花村的菜是在屋子裡種的。
「那便穀子吧。」魏清風又說:「或者全種了果樹跟翠竹,之前不是商量過的?」
魚苗不敢想象一大片田地都種了樹木的樣子,小腦袋忙搖得像撥浪鼓,她空間里除了菜種子,有些藥材也打了種子,不若種藥材算了。
只是藥材更嬌貴,不知道莊子上的土地種出來又是啥樣。
魚苗正苦惱著,魏清風突然頓了頓,「或者不如種些花木,建些假山假景?」
魚苗白他一眼,「相公,賺錢多難呀,別光想著享受。種花也太浪費……」 魚苗突然眼睛一亮,從桌前站了起來,一拍雙手,「種花可以啊,雖然可能也長得不好,但只要肥水跟上,養過花季就行了。到時候,我們可以做成乾花跟切花,實在開得不好看的,試試看能不能做成
香水。唔,香水怎麼做來的……」
望著小娘子又一副鑽進錢眼裡的樣子,魏清風無奈的搖搖頭,他剛才不過是隨口一提,想著小娘子坐在假山前,置身花海中,應該是一副難得的美景而已。
想罷,魏清風繼續算賬。
魚苗卻又開始上愁,「一個綉坊就佔用了大部分的人工,若再搞鮮花產業,咱們莊子上的人手哪夠用啊。」
魏清風隨口一句,「外面找罷。」
魚苗,「……也不是不行……」
只是從外面招工進了莊子,她怕不安全。這古代空氣好,民風也純仆,但就是生產力落後,若是有機器能量產就好了。
當然,魚苗也只能想想罷了,機器那種鐵疙瘩,每個零件都需要很精細,即使有能工巧匠能做出來,這古代也沒有電啊。
魚苗感覺可惜的嘆口氣,然後坐回了桌前,繼續撐著下巴苦思,若真種了花木,下一步又該如何。
想著想著,魚苗就困了,也是昨天被自家相公折騰得久了,身體實在疲乏極了。
聽到均勻的呼吸聲,魏清風回眸看去,見小娘子正趴在桌上,睡樣正憨。
他走回了裡屋,取了一件披風回來,蓋在小娘子的纖肩上。
感覺到門外似乎有腳步聲離開,他正拿起的毛筆略略一頓,放下筆,走到門口。
待魏清風拉開房門,他看到了門口的地上放著一隻白色小瓷瓶,霍然就是田玉早上給他倒解藥的那一隻。
魏清風搖搖頭,在院子里掃視了一番,心想著,沒想到這田玉竟還沒有走……
夜裡,李三娘用了晚飯,在魚苗那屋裡與眾人道了別。
她雖然面上有笑,心裡卻有點發空。
兒子魚小寶還沒回來 ,她獨自走回了自己的廂房裡,感覺一片寂寥。
正想著點了燭火再做會綉活,卻見月色映進的窗戶前,逆著光站著一道人影。
李三娘心頭一緊,強自鎮定,「田先生?」
那人影緩緩走來,可不是田玉又是誰?
他身上穿著李三娘為他縫補過的衣衫,腳上穿著李三娘親手為他做的鞋子。
「三娘,我……」
突然狠狠一把,將李三娘摟進了懷裡,他胸口起伏,言語激動著,「三娘,我、我真的有難言之隱,我在祖宗牌位前起了誓,今生絕不能背棄他們。我……你可不可以就當我是一個普通人?」
李三娘本想推開他,可不知為何,她的手停在他的胸口,卻緩緩地抓緊了他的衣襟。
一切都是她的猜測,身為少女時的她,親眼目睹了父親的死,而眼前的男人,可能與殺死她父親的人有關係。
「田玉,你當真心悅我嗎?」李三娘低聲問。
田玉將她往懷裡更揉緊了,低聲道:「不止是心悅,我喜歡你,當真喜歡的緊。」
李三娘閉了閉眼,隨後,下定決心一般睜了開,「那我把我自己給你,你告訴我你的秘密。我要知道你的來歷,我要知道那個古怪的紋飾代表什麼。」
田玉突然放開李三娘,猛地後退一步。
月色下,他的身體輕輕的抖著,對著李三娘的方向咽了咽喉嚨。
李三娘將手伸向了衣衫的束帶,緩緩地解了開。
「三娘……」田玉的聲音,已經整個啞掉了,他忽然自嘲,「若你是真心實意,我心裡定里歡喜的,可……三娘,我不想這樣。」
李三娘解著衣服的手指一頓,父親的死,李家的沒落,當真值得她放蕩了自己嗎?還是早就在孤夜難眠時,渴望了有一名男子擁住她?
田玉深吸一口氣,背過身去,「我在這裡等你,並非是想占你的便宜。我只是想……想與你道別。」
「……」李三娘無話。
「三娘,我此次離開,不是怕你們厭惡我。而是……那些人出現在莊子里,我不確定他們的目的,我……我回去看一看。」
李三娘怔了怔,她隱約記得魚苗說過,田玉年輕時得罪了來頭不小的人,這才躲進了莊子里。
「那你……」她猶豫了許久,才說完,「那你小心些。」
田玉心花盛放,忍不住回過身來,急走兩步,快速地低下頭,在李三娘的唇上輕輕地親了一下。
李三娘下意識地捂住唇瓣。
田玉在男女情事方面,本就經驗極少,待親完李三娘,他覺得自己像個毛頭小子似的結巴了,「那……那我走了。你、你等我,我田玉發誓,雖不能將某些實情告訴你,但、但我此生絕不負你。」
說完,轉身從旁邊的桌上取了包袱,從李三娘身旁越過,徹底的離開了。 長夜寂寂,李三娘突然有些後悔,她應該叫人抓住他的,他可能與自己的父親死因有關係,她為什麼就放他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