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余盛所求
是夜,月黑風高。
莊子上的綉坊中,低喘聲與哭饒聲此起彼伏。
黑暗中,魚苗被魏清風壓在屋裡的操作台上。
她的小嗓子有些低啞,小臉淚痕斑斑。
一切結束后,魏清風輕聲地哄著她。
魚苗渾身輕抖著,久久才歸於平靜。
想起剛剛的放浪,她只覺得屋內雖黑,但也遮不住她滿臉的通紅。
夜裡,莊子上是有值勤的漢子的。
小兩口整理好了衣服,出了操作間,正往大門口走時,聽到外面傳來了說話聲跟腳步聲。
魚苗雙腿發酸發軟,小手緊張的揪緊了魏清風的衣服袖子,滿腦子想的都是,被「抓包」了怎麼辦?
就著不甚明亮的夜色,魏清風輕輕拍了拍袖子上的小手,低聲道:「別怕,等他們離開了,我們再回去。」
「……」魚苗心底有點小怨,雖然剛剛她被折騰得也有舒適到,可這種做賊似的感覺真不好。
小兩口一直等到外面的人遠離了,這才想著拉門走出去。
可魚苗突然又拉住了魏清風的袖子,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一般,「不,不行。那些人是移動作業,萬一看見咱們……」
他們是趁著莊子上人們剛吃了晚飯時來的,來的時候沒人瞧見,可現在時間已經快到了後半夜了,外面巡邏的人可機靈著呢。 魏清風唇角牽牽,覺得這樣小膽子的娘子分外可愛,低聲建議道,「不若今夜咱們就在休息室里歇息了吧,明天早上大傢伙起床了,我們再回去。若沿途遇上人,便說
來綉坊里瞧了瞧。」
魚苗聽完,便苦著小臉回著,「看來,也只能這樣了。」
兩人走向院子一側的廂房內,充當休息室的屋子裡有火炕,炕上有被褥枕頭等。
魏清風是一個稍稍有點潔癖的人,每夜裡臨睡前,他必要梳洗乾淨才睡的。
摸著炕沿上了炕,他並不打算蓋休息室里的被子,用休息室里的枕頭等。
魚苗無奈,摸黑又進了一下庫房,取了一套嶄新的四件套,給他換了,他才摟著她合衣而睡。
睡前,手腳還有點不老實。
魚苗實在困極了,任他如何動作,她皆無反應,只窩在他懷裡沉沉地睡了過去。
次日,天才剛剛擦亮。
魚苗就被魏清喚醒了。
她懶懶的不想動,在魏清風的懷裡懵懵的睜著眼睛,半晌,才火燒眉毛一樣跳了起來。
「相公,趕緊的。再遲的話,人們就該全起床了。」
魏清風薄唇微勾,隨著小娘子下了炕。
兩個人穿好了鞋子,他怕早晨太涼,便將外衫解了,給她披上了。
誰知,魚苗立刻拿了下來,塞他懷裡,說不冷,讓他趕緊穿上。
魚苗將炕上收拾了一遍,又將昨夜拆得四件套疊好,抱了起來。
隨後,深吸一口氣,像個英勇赴義的戰士般,對著魏清風道了一句,「走吧,回家去。」
莊子裡面的門口。
一輛馬車伴著晨起的朝霧緩緩停下,余盛拉緊了手裡的韁繩。
「翠柳,你睡醒沒?到莊子了。」
馬車裡,翠柳含糊不清地嗯了聲,兩個人昨日出了莊子去採購花木,本該夜裡回的,卻因為一點小事耽擱了。
也就是說,兩個小年青孤男寡女在外面共渡了一夜。
想到這,余盛略略有一點臉紅,昨夜兩個人在外面要了一間房,翠柳睡床,他打得地鋪。
天知道他口乾舌燥,心緒翻湧許久,她卻渾然不覺一般,在床上又磨牙又打呼,好像躺在地上的不是個男人一般。
可,能跟她共處一室,他總歸是開心的。
並且,已經共處一室了,少夫人與少爺,總該把翠柳這妮子許給自己的吧?
翠柳揉著眼睛從馬車裡鑽了出來,打著呵欠問:「余盛,你為何臉紅啊?」
「……」聞言,余盛的臉更紅了。全然沒了平日里的幹練勁兒。
翠柳正想再打趣他兩句,突然看綉坊的方向走來一男一女,那男子身材頎長,一身青衫,女子秀美嬌小,可不是她家的少夫人與少爺,又是誰?
且,她家少夫人懷裡還抱了點東西,他們……這是去幹嘛了?
魚苗還未走近,就瞧見了莊子門前的馬車,她內心一片緊張,頓住了步子。
魏清風睨了她一眼,淡笑,「娘子,怕什麼?昨夜不是已經將說辭想好了?」
魚苗穩了穩心神,低罵了他一句,「明明是你惹的事,現在卻笑得這樣沒心沒肺,若被人瞧出來,臉面就全沒了。」
魏清風的笑意更深,往翠柳跟余盛的方向望了一眼,心想著,他們夫妻與那一對小年輕,怕是半斤八兩,誰也不輸誰。
不過,余盛膽子再大,昨夜應該也是沒有欺負了翠柳吧?
兩人繼續往前走去。
翠柳忙道:「少夫人早,您與少爺……」待看清魚苗懷裡抱著的四件套,翠柳更是不解了。
余盛也跳下了馬車,對著魚苗跟魏清風行了禮。
他臉上掛著詭異的薄紅,莫名有點不敢直視魚苗,稟告道:「少夫人,定了些花木跟花種子,應該今日下午便能到。」
魚苗點點頭,自動忽略了翠柳剛剛的疑問,可沒想到對方竟又追問:「少夫人,這大清早的,您跟少爺是去遛彎了么?」
魚苗順著就答道:「嗯,遛彎了。」
「那您懷裡抱的這東西……」
余盛想去捂翠柳的嘴,可已然來不及了,他向來是個機靈的,少爺同少夫人大清早出現在綉坊附近,身上穿的衣衫還是昨日的,這種情形,明顯不適合妄加揣測啊。
更何況,沒看見她家少夫人拿著的四件套明顯是拆封過的?
魚苗被翠柳問得一臉不自在,但還是硬著頭皮回了,「跟相公遛彎時,想起屋裡的四件套有些舊了,便在庫里新拿了一套。」
「……」余盛,反正他是信了,沒看他家少爺的眼神已經向他悠悠的殺過來了?
「翠柳,我想起點事,有關於昨日採購的花木。」
翠柳忙向余盛望去,「何事?」
余盛眉宇輕皺,一臉糾結,「剛剛明明想起來了,現在卻好似又忘了。我記得你那裡是有找回的余錢吧,咱們趕緊去盤算一下,看看是不是昨日定銀給錯了。」
翠柳先是微怔,后是大急,忙從袖子里往外掏銀子。
魚苗暗中鬆了一口長氣,趁著周圍沒人,對著魏清風使了個眼色。
小兩口忙腳步略快地向家裡的方向走去。
……
用了早膳,魚苗在屋裡簡單了補了個眠。
魏清風坐在外間,將余盛剛給他的報賬記上了賬本。
望了一眼通往裡屋的布帘子,他低聲道:「讓你辦的事,可辦妥了?」
余盛出門,還帶著另一層任務,那也是為何他會今日才歸。 聽著魏清風如此問,他忙下意識的往窗外望一眼,這才回道:「回少爺,都辦妥了。我跟翠柳說自己腹痛無法駕車,然後便暗中走訪了少爺所說的人。對方只說,的確
曾與李夫人的父親共事過,但自從李夫人的父親逝世后,便沒再與李家來往了。」
魏清風眉間輕鎖,未再發問。李三娘接近田玉別有目的,他也是那日被行刺了,才看出來的。
順藤摸瓜,才發現岳母的父親死得詭異,她的長兄也算橫死。
「少爺,」余盛不解,「為何讓田先生離開了,他若不走,你直接問他便是。」
魏清風唇角綻起抹無奈,「他的嘴若能撬開,本少爺早就撬了。」 余盛張了張嘴,又嘆了口氣,忽然像想到什麼,再次低聲稟告道:「對了,少爺,我在與那人閑聊時,知道李家並沒有什麼仇人。不過李夫人的父親極善書法,尤其是
臨摹。聽說能將他人的筆跡仿成十分相似。」
魏清風握著毛筆的手微微一頓,隨後,喃喃道:「這便對了,若田玉背後真的是那些人,他定是與他們做了某些交易,最後被滅了口。」
余盛不知道魏清風說的背後是哪些人,但「滅口」二字,他聽清楚了。那些人之前殺了李夫人的父親,現在又跑來刺害他家少爺,這兩者之間……
有何關係?
李夫人的父親已經亡故二十多年,算算那時間,他家少爺要麼沒出生,要麼,也才是個小嬰孩而已。
余盛正想詢問,卻聽到裡屋傳來窸窸窣窣聲,他立刻正經了神色,改回道:「少爺,昨日的花費就是這麼多了。不過小的有一事相求。」
「說罷。」余盛不開口,魏清風已經明白了他所求為何。
魚苗正好此時挑了布帘子出來,打著小呵欠,看向外間的一對主僕。她家相公坐在窗前,一本正經的賬房模樣,也是極好看的。
余盛深呼吸,然後拍了拍胸口,壯著膽子,「少爺,小的已經不小了,昨夜因公與翠柳姑娘宿在外面。小的覺得,小的應該對她負責。」
「……」已經走到余盛身後的魚苗後悔死了,她昨日為何要讓翠柳跟著余盛? 而且宿在外面是什麼鬼,這小子把她的翠柳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