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王氏來了
葉開跟魏清風說話的聲音很低,魚苗聽不清楚。
她下意識地往兩人靠近了一些,卻見葉開已經離開魏清風的耳側,站立了身子。
魚苗狐疑地望向魏清風,後者對她笑笑,面色不變,神情未改。
頓時,她心裡的狐疑更盛了。
可男人不想跟她講,她也懶得逼問,只拍了拍手,揚聲道:「好了,大家都辛苦了,時辰不早了,我們趕緊準備午膳,今天下午就不做工了,集體休息半天。」
佃農們頓時發出一聲歡呼,倒不是因為放假,而是因為高興。
漢子們可以飲酒,婦人們也可以忙裡偷閒,再準備一頓豐盛的晚餐。
魏清風知道小娘子有猜疑,見眾人一鬨而散,他伸手去拉魚苗的手,卻見小娘子捋了捋頭髮,然後跟著李三娘等人走了。
魏清風望著魚苗的背影嘆氣。
葉開還沒離開,同樣望著魚苗的背影,搖頭嘆道:「少夫人不會懷疑你我的關係吧?」
魏清風懶得理他,剛要離開,便又聽葉開道:「許是莊子被圍得像鐵桶一般,對方抓不住時機,這才想著從正面探探虛實。」
魏清風輕應了一聲,「知道了,可有跟對方交手?探了對方的招式來歷?」 葉開在做捕快前,曾跑過一陣江湖,再加上抓得盜匪狂徒多了,也算閱歷頗豐,他沉吟了片刻,這才低聲答了,「倒是交了手,與上次埋在湖水中的匪徒,招式路數相
近。」
魏清風斂了眸子,再抬起來時,眸底閃過暗沉。
某些事情已經快發生了,看來,是有些人心急,坐不住了。
……
經歷過惡人夜襲莊子,又經歷過湖中匪徒刺殺。
全莊子的佃農們一致認為,此刻門外有人鬧事,不過是過眼浮雲。
莊子上重新熱鬧起來,余盛打了酒回來,婦人們也將飯菜做好了。
大傢伙大口吃菜,大口喝酒。
正熱鬧著,被魏清風派去守門的余盛走了過來,說魚家來了人,是王氏。
魚苗臉色一變,下意識的掃了一眼周圍的桌子。
李三娘咽了咽口水,招呼著眾人趕緊將東西撤了。
魚小寶也抹了抹自己的小嘴,又幫余小甜擦了嘴唇,生怕上面有油的模樣。
雖然,現在王氏改了性子,可誰能保證她看見一院子的好吃好喝,不會再鬧騰呢?
他們二房,除了真的怕了大房,也是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很快,桌子上的好酒好菜被全撤了,換上了婦人們之前熬得熱湯跟烙的餅子,又每桌放了幾碟子的鹹菜。
魚苗滿意的點點頭,這才讓余盛去請王氏。
王氏在鐵門外站了有一會了,被眼前的高牆大門晃花了眼,有那麼一瞬間,她心裡產生了狐疑。
她不信魚錦鴻的岳父會下這麼大的手筆,先是買下了魏家的莊子,然後在莊子前通了路,最後,還將莊子圍得如此嚴實。
聽到鐵門發出聲響,她向鐵門望去,余盛對著王氏客氣道:「夫人,少夫人請您進去。」
王氏鼻孔里淡淡地「嗯」了一聲,雖然她對二房一家子改觀了,但還是不適應對方高門大戶的做派。
沿途,她試著跟余盛打聽,「對了,我見你們莊子外的牆挺高的,圍起來得花不少銀子罷?「
余盛忙道:「夫人您這問題,小的答不上來啊。牆是劉員外找人圍的,花了多少銀子,小的也是不知道的。」
王氏面色有些訕訕,又往田地的方向看了一眼,只見先前大片的土地,現在已經完全換了樣子。
不止多了幾處房舍,還種了許多花木,瞧著遠處,還有樹林荷塘什麼的。
她心裡越發狐疑,想起剛剛有個灰衫漢子路過她家門口,對她打聽魚家二房的事。
對方說:「這位夫人,在下見那杏花村外有處挺氣派的莊子,聽說莊子的主人是您妹婿,能否請您引薦一下,在下對那莊子的主人實在好奇。「
王氏得了對方給的兩角銀子,想著反正只是走動一趟,這便來了。
可來之後,她就心裡有些不舒服了,眼前的莊子,哪裡還有記憶里的落敗模樣?可笑她之前還在二房的眼前炫富來著,也實在丟人了。
「夫人,您這邊請。」余盛引著王氏進了魚苗的院子。
王氏沒想到在院子里看到很多人,只見院里擺著幾張桌子,桌前坐著不少佃農。
她下意識地又順著大開的房門往對門望去,對門的院子里,同樣擺著幾張桌子,坐滿了人。
「呦?這是有喜事嗎?「
魚苗跟李三娘忙迎了過去,魚苗笑著說:「大伯娘,瞧你說的,這哪叫有喜事?我們莊子被劉員外收購了,這不是給他做工管飯么?」
魏清風淡淡地望了一眼小娘子,見她說起慌話,半點不心虛臉紅。
王氏心底的狐疑淡了幾分,掃了眼幾張桌子上的吃食,搖頭嘆道:「這親家公也真是的,你們幫他做一天工,中午就吃這些?「
「……「眾佃農默契地瞅了一眼魚苗跟魏清風。
魚苗尷尬地笑了笑,只聽王氏又問:「那,你們田地里的那片產業,都是劉家的?」
魚苗略一沉吟,回著,「那綉坊跟香坊是他的,哦對,還有那些花木,不過那片竹林與荷塘是我相公的。你也知道,他酸腐習慣了,種點荷養點竹,裝裝風雅罷了。」
「……」魏清風。
「……」眾佃農。
王氏暫時沒了問題,心裡那點優越感又騰了上來,可此時的她並不知道,日後,她那點優越感不止被秒了,而且被秒成了渣渣。
魚苗先是客套了一番,問王氏吃飯沒有,後來問她,「大伯娘突然來,可是有事嗎?「
王氏這才道:「是有點事,剛才我門口路過一個行人,那人說對你們莊子的主人好奇,想拜訪下。「
魚苗心想,今天中午還真是不太平,先是有人在她家門外鬧事,后是有人打主意,打到了大房那裡。
魚苗下意識地望向魏清風,卻見他與葉開交換了一個神色。
她有點不開心,悶悶地提醒道:「相公,大伯娘等著你回話呢。「
「不方便。「然而,他的話才剛出口,就見王氏突然蹙了蹙眉,緊接著,捂著胸口,一副喘不上來氣的模樣。
院里的眾人都嚇了一跳。
之前魚山根死得突然,魚苗至今有點唏噓,又覺得天氣熱,生怕王氏突然出個好歹。她跟李三娘一左一右地扶住王氏,讓王氏坐在最近的凳子上。
可,王氏卻喘得更嚴重了,連嘴角都有點泛青。
她這模樣,不像中暑,也不像突然得了急症,反倒像……
中毒!
眾目睽睽之下,魚苗也不好把晶露弄出來,正想著想個借口回房搞小動作時,魏清風卻突然走近了王氏。
他從懷裡掏出一隻瓷瓶,倒了一粒藥丸給王氏,邊遞給她邊問:「大伯娘可是收了那行人的東西?」
王氏難受欲死,也顧不得魏清風遞給她的是什麼,急忙將葯給吃了,好半晌,臉上才恢復了血色。
這瓶葯,是田玉臨行前送給魏清風的,眼見著王氏毒解了,他心裡已然確定,王氏見的那人,與湖底刺殺他的是同一類人。
王氏支支吾吾,但想著家裡不差錢,便鬱悶道:「就是收了他兩角銀子,怎麼了?難不成我收了東西幫人跑腿,就該遭罪……「
話沒說完,王氏捂住了自己的嘴,眸子越瞠越大,最後,趕忙從懷裡掏出了荷包,將裡面的銀子全倒了出來。
只見幾塊銀子里,有兩塊顏色稍微異樣,王氏白了臉色,喃喃道:「這這這……我剛才就覺得這銀子顏色有點不對,可……可他折騰我一個婦道人家做什麼?「
魚苗跟李三娘也看出了一些苗頭,前者擔憂地看了魏清風一眼,後者不知為何,想到了離開的田玉。
趙奶娘一直站在一旁,她卻覺得後背生涼,少爺遇到的危險越發的多了,卻又不像是他兄長與夫人的手筆,到底,是何人總想對著她家少爺下手?
「大伯娘多想了,估計是天熱,你又一路走過來,所以生了些暑氣。「魏清風淡然開口,環目了一圈,笑道:」大家都坐下罷,不是什麼大事。「
眾人這才若有所思的坐回原位。
王氏心裡后怕,銀子也不敢要了,忙跟眾人告辭,魚苗怕她回去的路上不安全,便讓余盛跟葉開送她。
見三人走了,魚苗望著魏清風,低聲問著,「相公,你真的沒什麼想跟我說的嗎?」
魏清風薄唇動了動。
魚苗擺擺手,一臉厭煩狀,「算了,你愛說不說吧,趙奶娘,我想起有點事請教你,咱們去屋裡坐一會吧。」
趙奶娘謹慎地看了魏清風一眼,對方一臉無奈糾結的模樣。
她跟在魚苗身後,兩人一起進了屋。 這日下午,魚苗哭成了傻子,這日夜裡,魏清風摟著她,一下一下地拍撫她的後背,無奈道:「莫哭了,趙奶娘說話喜歡誇大,為夫幼時過得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