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九〇章 瘋狂的時代
弘涯子看著炮兵開始準備，心頭有些期待，但更有淡淡的無奈。
之前弘涯子也聽說了，棲霞之國選擇了120%的軍費開支，當時弘涯子還有點暗喜、甚至很多玄真教的人都覺得，棲霞之國人真傻！
要知道，戰爭中，收取戰利品等等，才是最大的『戰爭財』——至少在過去的常識中是這樣。
可惜弘涯子看著眼前的一幕，心中卻有些動搖了。
如果他能問張浩，張浩會告訴他：時代變了啊，現在軍火才是最大的戰爭財。
戰利品什麼的，在工業化戰爭中，比例真的不多。就如同眼下的瘋狂的火炮覆蓋，一通狂轟濫炸之後，還能剩下多少戰利品，只怕是一個疑問。
當然，眼下的轟炸還好，總算是有一個方向。
顧興東眼角餘光看著弘涯子，心頭有點遺憾：如果弘涯子不開口，他準備狂轟濫炸的，才不會攻擊什麼左前方的、固定的位置。
經過先前的一次攻擊后，顧興東就想明白了：我們是來揚威的啊！不是來打仗的！所以如果可以，我們就要瘋狂的演戲。
現在顧興東也反應過來張浩話里的意思了——打一場工業化的戰爭，實際上也可以理解為：演一場工業化的大戲！
加上玄真教允諾120%的返還，更讓顧興東有點興奮——棲霞之國就不缺炮彈啊！
不過既然弘涯子出面了，並且點出了這個問題，那麼顧興東暫時就不能演戲了，就要好好的打一場工業化的戰爭、而不是工業化的大戲。
在顧興東的暗示下，火炮經過調整后，命中率高達90%以上。炮擊不過三分鐘，南唐之國帝都東北方，也就是顧興東所謂的左前方，就開始出現問題：
防禦結界搖搖欲墜，城牆龜裂，大地開始破碎，陣法的根基開始出現鬆動！
南唐之國上下變色了。
而剛剛從南方撤退到這裡的鳴泉道長，再一次感受到了火炮的恐懼、感受到了工業化戰爭的瘋狂。
不過坐鎮南唐之國帝都的，卻是化神期的觀雲道長。此時觀雲道長怒吼著：「給我用法術加固地面。快！
厚土術、縛山陣，疊加使用！
用困龍陣來束縛炮彈的集火攻擊！」
將士們怒吼著衝上前去，艱難的加固陣法。但是，僅僅幾分鐘之後，第一批高手就疲憊的撤下，第二批高手上去堅守陣地。
然而幾分鐘之後，第三批上去……第四批……第五批……
人力有窮盡，但炮彈沒有終結！
甚至隨著不斷地集火，炮彈打的越來越准，著彈點越來越刁鑽。攻擊不再是呈現『面狀』、而是開始呈現「點狀」。
集火一共分成了三個點，一個點攻擊結界上方，阻礙結界能量流通。兩個點攻擊地面，不斷動搖結界的根基。
至於其餘的地方，則完全放棄了。實際上只要能在這三個點上做出突破，南唐之國帝都防禦結界，就要崩潰一部分。
觀雲道長看的是怒火連連，但卻毫無辦法！
如果是高手過來攻擊，他們可以用火炮、用弩炮、甚至是法術和傳統的弩矢等覆蓋攻擊。讓對方不敢靠近。
但這是炮彈啊！沒聽說炮彈因為恐懼而轉彎的。也沒聽說炮彈疲憊的。
半個小時過去了……一個小時過去了……
南唐之國這邊數以百計的高手筋疲力竭；最開始的幾個人已經恢復不少，可是看到天空依舊綿綿不絕的炮彈，大家心頭升起了一種說不出的無力。
大量炮彈爆炸，讓這裡形成了遮天蔽日的陰雲，將傍晚的陽光完全遮蔽了。硝煙翻滾著，有一種說不出的恐懼與猙獰。
每一次炮彈齊射，每一次爆炸，都地動山搖。那結界越發的薄弱，顫抖的如同果凍，隨時有破裂的可能。一旦結界破裂後果不堪設想。
但是眾人此時也有心無力。
一個將領對觀雲道長說道：「前輩，這一定是對方的計謀。要疲憊我們所有的高手。一旦我們所有的高手都筋疲力盡，防禦結界還是守不住的！」
觀雲道長面色很難看——他恨死棲霞之國、也恨死棲霞之國背後站著的大洋集團以及張浩！
觀雲道長至今都忘不了，張浩一句話就引發了鼎山道長的死亡；此後逍遙派的很多遭遇，都與大洋集團有間接的關係。
不可否認，逍遙派也從大洋集團這裡得到了太多的好處。但是麻煩也不少啊！尤其是現在玄真教的崛起、強勢，都與大洋集團有千絲萬縷的聯繫！
就說現在的全面戰爭，背後百分百是大洋集團的影子！
這次全面戰爭，直接原因是滄瀾之國和少澤之國引起的；但這兩個國家的壯大，背後卻有大洋集團的陰影！
而此時這攻擊，更是直接由大洋集團提供的火炮進行的。炮彈射程超過三十公里后，依舊有如此準度和威力的，暫時就只有大洋集團有這樣的能力。
然而無論觀雲道長如何憤怒都無濟於事。
三十多公里之外，顧興東哼著歌曲，悠然的指揮攻擊。背後的炮彈『城牆』不斷減少，但遠處不斷有列車抵達、補充炮彈。
南唐之國也組織了攻擊，但被霍世松組織軍隊給打了回去。更別說棲霞之國軍團這裡，還有大量小口徑火炮一直在備戰呢。真當這些火炮是擺設啊。
而玄真教的弘涯子，卻早就變成了雕塑：戰爭形勢，怎麼就看不懂了呢？
就看到南唐之國開始瘋狂的主動出擊——而此前，他們都是優哉游哉的防禦的。
反之，霍世松這裡卻開始防禦了——此前他們才是瘋狂進攻的。
南唐之國進攻的艱難、損失慘重。北唐之國防禦的悠然，紋絲不動！
現場只有顧興東指揮大口徑火炮不斷齊射，每一次都地動山搖，而顧興東卻很是輕鬆，這是弘涯子見到的最輕鬆的將領了。
瘋狂的炮擊一直持續到晚上20點左右，一直炮擊五個多小時。終於，第一顆炮彈穿透了薄弱不堪的防禦結界，落入了南唐之國帝都內部。結界內部早就鬆散的城牆，轟然破碎，化作了一片黃沙。地面更是直接凹陷下去，無盡的黃沙、粉塵衝天而起。
而這，才不過是開始！
隨著第一顆炮彈落下，也象徵南唐之國帝都防禦結界，徹底被打開了缺口。而後更多的炮彈落下，防禦結界開始漸漸崩潰。
不過三次齊射之後，防禦結界就出現一片三百多米的缺口。而這裡因為大地都被炸爛了，想要修補都做不到。
唯一的辦法就是——打補丁！
一些高手怒吼著，用額外的小陣法來封堵缺口。但天上的炮彈，依舊連綿不絕。
時間悄然來到了午夜，炮彈打出了三百多萬顆，前方目標區域，已經被轟炸了幾百遍。那裡，已經沒有人敢過去了。甚至後期的『補丁』都沒有了。
顧興東站在高處、藉助火炮的光芒看了一會，笑道：「敵人的血液和勇氣，都已經耗盡了。可以進攻了！」
「再等等！」霍世鬆開口道，「現在天色太黑，對方如果有什麼埋伏也難以察覺。再攻擊一會，擴大一下攻擊範圍看看。
半個小時后，確定沒有問題了，就發起總攻！」
「沒問題！」顧興東一口答應，反正所有的軍火最後都是玄真教買單。
這一次小口徑火炮也參與其中，半個小時后，終於確定沒有危險了，大軍衝鋒。高手們沖在最前面，加上火炮的延伸和掩護，毫無阻礙的衝到了坡壘的防禦結界附近。
「對方放棄這裡了！」沖在最前面的霍世松看著前面的情況緩緩說道，「他們在結界後面，構建了第二道防線。不過看上去防禦和攻擊威力都不大！」
顧興東得到消息后，二話不說，立即命令火炮稍微提升一點仰角，同時命令火炮分批的前進，向前推進戰線。
此後的戰爭，完全毫無戰術可言，顧興東充分領略了張浩所謂的工業化的戰爭，結果自然不用多說。在火炮的瘋狂攻擊下，南唐之國剩餘的抵抗終於敗退。
一座城池在半天時間裡遭受了超過五百萬炮彈的攻擊，這是什麼概念？每一寸土地都被轟炸了三次以上。
等到天亮后，弘涯子站在一截殘禿的城牆上，傻傻的看著眼前的世界。眼前的世界，已經成了標準的廢土世界！
一切，都被夷為平地。就算是高達上百丈的、此前號稱堅不可摧城牆，如今也成片成片的倒下。
不過百姓倒是沒有多少死傷，主要是雙方發生對戰的時候，百姓都躲藏起來了。
而南唐之國剩下的精銳力量，如今正在狼狽逃命當中，霍世松已經率領軍團追擊去了。
顧興東卻率領棲霞之國的大軍，在這裡駐紮，開始……抄家！好吧，是收拾戰利品、並開始安撫這裡的百姓。
因為棲霞之國的軍團並不需要戰利品，因此並沒有發生什麼屠城、搶奪的事情。大家更多的是收攏南唐之國官方、皇室、貴族等的財富。至於說百姓的財富，幾乎不受影響。
等到中午時分，看著前面大量來不及帶走的戰利品，弘涯子終於開口了：「你說的對，這樣的戰爭，我們的損失似乎……更小。
但如今的戰爭，難道不講究軍事謀略了嗎？」
顧興東悠悠的感慨：「瘋狂，也是一種謀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