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老臉都丟盡了
獸皇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他問:「你還沒出嫁?」
雲深深看了一眼聶輕衣,他立即替她答道:「小女尚未成親,但已經與人定親,不日便會舉行婚禮。」
獸皇一邊把玩手中的琉璃酒杯,一邊意味深長地笑道:「可我怎麼聽說你的女兒已經成親了?」
聶輕衣立即說道:「怎麼會呢?小女若是婚嫁,必定要舉行婚禮,這麼大的事情,怎麼可能不通知陛下?想來是謠言混淆了陛下的視聽。」
「謠言?」獸皇笑了笑,「這可是阿賦親口跟我說的,你的意思是,阿賦在忽悠我?」
聶輕衣臉色微變,他怎麼差點把大皇子給忘了?
他連忙解釋道:「這件事情很複雜,一時半會怕是說不清楚,微臣改日再與陛下細細說來。」
「不,我今天就想知道事情的真相,」獸皇的目光銳利如鷹,「我一定要弄清楚,到底是誰在忽悠我?」
聶輕衣的額頭上浮出細密的汗珠,這件事情太棘手了,若是否則說謊,就等於指證大皇子欺君,但如果承認說謊,他和雲深深都得完蛋。就在聶輕衣左右為難之際,雲深深忽然開口說道:「我的確尚未婚配,卻已經與對方有了夫妻之實,並且還生下一個孩子,為了我的名聲著想,所以父親對外宣稱我已經婚配,但您是獸皇,我們就算有天大
的膽子,也不敢欺瞞陛下。我們對您說的每句話,都絕無虛言,陛下若是不信,大可派人細查。」
聶輕衣回頭看向她,露出錯愕的神情。
他沒想到她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她這無疑是在毀掉自己的名聲。
獸皇也有短暫的錯愕,隨即笑了起來:「沒想到你膽子倒挺大,沒有正式婚配,就敢與人生子,你難道就不怕毀了自己的名聲嗎?」
雲深深一派坦然:「名聲毀了便毀了,反正我除了他以外,也不會再嫁給其他人,別人的眼光對我而言,沒有任何意義。」
她沒有回頭,所以沒有看到顧驚鴻此時的神情,那種澎湃的喜悅之情幾乎能將人溺斃其中。
獸皇露出饒有興緻的笑容:「要是那個男人嫌棄你的名聲壞掉了呢?」
「嫌棄就嫌棄吧,反正我有爹有兒子,自己有手有腳能幹活,就算離開他,我也照樣能活。」
雲深深回答得很隨意,顧驚鴻卻在此時變了表情,所有喜悅瞬間被惱怒吞沒,要是雲深深此時回頭看他一眼,一定會被嚇得把剛才說的話全部吞回去。
獸皇放下玻璃酒杯,豪爽帝笑道:「好!不愧是狼王的女兒,就是有氣魄!我很喜歡你!」
雲深深笑得眉眼彎彎:「多謝陛下抬愛。」
獸皇單手撐在矮桌上,上半身微微前傾,眼中精光閃閃:「我已經很久沒見過像你這麼有意思的女人了,不如你甩掉那個男人,跟我如何?我保證讓你下半輩子穿金戴銀,榮華富貴享之不盡!」
雲深深微微一僵,因為她感覺到有兩道銳利的目光從背後射來,彷彿要將她的身體洞穿般兇狠。
就算沒有回頭,她也能知道目光的主人是誰。
她在心裡哀嚎,完了,顧驚鴻那個醋罈子又要發瘋了!
獸皇見她不說話,以為她在猶豫,便繼續說道:「我不介意你跟過其他男人,也不介意你生過孩子,如果你實在不放心你的兒子,你可以將他接到獸王宮裡撫養照顧,我保證不會虧待你們母子兩人。」
雲深深知道,她要是再不說話,身後的男人立刻就暴起殺人了。
她連忙開口說道:「能得到陛下的青睞,是我的榮幸,但我很愛他,在他沒有放手之前,我不會主動離開他。」
聽到「愛」這個字眼,在場三個男人同時露出了不同的表情。
獸皇顯得滿不在意,在他眼裡,只有天下江山,女人再好也只是消遣的玩意兒,兒女情長不會幫助他鞏固權位,只會成為他征服天下的絆腳石。
聶輕衣露出懷念的神情,他想起了二十幾年前,與雲阡陌相識相戀的過程,那是他人生中最美好的時光,哪怕歲月無情如刀刃,卻也磨不掉她在他心中的模樣。
顧驚鴻微微一怔,哪怕他和雲深深孩子都已經可以打醬油了,但他卻從未聽過她談及愛這個字眼,最多也就是喜歡一詞。
喜歡只是有好感,誰也不知道它能維持多久,但愛卻能銘心刻骨,終生不滅。
這是雲深深第一次當面說她愛他。
突如其來的表白,讓他在短暫的空白之後,一股甜蜜在胸口炸開,欣喜鋪天蓋地地湧來。
這世上最幸福的事情,莫過於我愛的人,恰好也在愛著我。
如果不是現在還有其他人。他一定會撲上去,將她緊緊抱住,大聲告訴她,我也愛你!
雲深深感覺到身後拿到銳利的目光非但沒有消散,反而變得越發濃烈灼熱。
她覺得莫名其妙,她都已經拒絕獸皇了,怎麼他還在生氣?他這氣性未免太小了!鄙視他!
獸皇雖然對她有點意思,但也不是非她不可,作為獸皇,他有著絕對的驕傲,既然對方不願意跟他,他也不會死纏爛打。
他隨性一笑:「等你們成親擺酒之日,一定要送張請柬給我,我很想當面見見他,看看到底是什麼樣的男人,能讓你如此鍾情於他。」
雲深深連忙應下:「一定一定!」
她心裡卻在想,要是讓你知道我男人是魔尊,估計你們分分鐘就能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聊完閑事,獸皇打算說說正事,雲深深很識趣地找了個借口,帶著顧驚鴻躲出去。
他們兩人剛走,獸皇就開口問道:「你見到魔尊了?」
聶輕衣應道:「見到了,我將聯盟的事情跟他說了。」
「他的答覆呢?」「魔尊很願意跟我們聯盟,同時他還提出一個非常大膽的想法,」聶輕衣頓了頓,見到獸皇露出感興趣的目光,方才繼續說道,「魔尊想要與我們聯手,以攻為守,左右夾擊,反攻西鳳國和東雲國的聯盟軍!
」
「以攻為守……」獸皇的目光微微一閃,嘴角上翹,「有意思,你再說具體點。」
「是這樣的,我們可以……」
在聶輕衣和獸皇商討國家大事的時候,雲深深正帶著顧驚鴻在逛花園,這園子里的花草種類非常繁多,既有從西鳳國進口的鳳仙枝,也有從卻邪界移栽過來的魔骨花,甚至還有從東雲國引進的盤月花……
雲深深伸手戳了戳嬌嫩的花瓣,感慨道:「南獸國就跟這個花園似的,願意接納四方來客,由此可見,獸皇的胸襟相當寬廣,野心也是非常不小。」
顧驚鴻摟住她的腰,湊到她耳朵邊低聲說道:「怎麼,你後悔拒絕獸皇的求親了?」
他想,要是她敢承認自己後悔了,他一定會立刻把她綁回卻邪界,再也不准她踏出魔宮一步!
雲深深推開他的狗頭,一臉嫌棄:「你一天到晚除了吃醋,還能幹嘛?腦子裡就不能想點正事兒嗎?」
顧驚鴻眯起雙眼,不滿地說道:「你不僅後悔拒絕獸皇的求親,還開始嫌棄我性格不好了。」
雲深深忍不住翻白眼:「你再胡攪蠻纏,今晚你就睡地板!」
「你要是跟我一起睡,就算是釘板我都願意睡!」
雲深深懶得再搭理這個無理取鬧的男人,掰開他的咸豬手,扭頭朝湖心亭走去。
顧驚鴻緊隨其後,輕聲喚道:「深深。」
雲深深腳步微頓,回頭看向他:「什麼事?」
「沒什麼,就是忽然很想喊喊你。」
雲深深無語了,她走進湖心亭,剛一落座,就又聽到身邊的男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深深……」
雲深深扭頭看向他:「又怎麼了?」
「深深……」
雲深深:「……」
顧驚鴻將她抱入懷中,下巴擱在她的頭頂,溫柔地摩挲,一遍又一遍地低念她的名字。
「深深,深深……」
雲深深忍無可忍了,揪住他的衣領,質問道:「你到底怎麼了?」
「深深,」顧驚鴻低頭望著她的眼睛,血瞳之中,情深似海,「我愛你,很愛很愛你,比你愛我還愛你。」
雲深深愣住,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這男人是在回應她剛才在獸皇面前的告白。
她有點羞澀,有點窘迫:「行了,我知道了,別再說了。」
顧驚鴻貼近她的臉頰,柔聲說道:「我想再聽你說一遍」
雲深深裝傻:「說什麼?」
「說你愛我。」
雲深深推開他的俊臉:「都一把年紀了,還說這個幹什麼?走開走開,別妨礙我欣賞湖景。」
顧驚鴻卻紋絲不動,他低聲說道:「你要是不說,我就現在吻你,一直到吻你說為止。」
雲深深惱羞成怒:「光天化日你就敢耍流氓啊?」
顧驚鴻捧住她的臉頰,逼近她的眼眸,逼問道:「你說不說?」
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雲深深有些驚慌失措,這裡可是在獸王宮的花園裡,周圍隨時都可能會有人經過,萬一被別人看到,傳到獸皇的耳中,只怕她又得費腦子解釋一番。
被逼無奈,雲深深只能妥協。
她清了清嗓子,底氣不足地說道:「我、我愛你……」
顧驚鴻的眉眼溫柔成春水,他親了親她的鼻尖,說:「我也愛你。」
雖然雲深深很不想承認,但她此時的心臟如小鹿亂撞,怦怦直跳。
有些人,哪怕被時光阻斷,被記憶分開,但仍舊會在本能的驅使下走到一起,人們將這種神奇的力量,稱之為愛。
就在氣氛越發曖昧甜蜜時,頭頂上方忽然傳來十七的聲音:「陛下,有人來了。」
所有的曖昧瞬間煙消雲散,雲深深用力將顧驚鴻,她竟然忘記了,無論顧驚鴻身在何地,身邊都會有影衛在暗中跟隨。這就意味著,她剛才的表白,全都被影衛們看得清清楚楚。卧槽,老臉都丟盡了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