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4：都不誠實

  古堡潛伏著不知身份的殺人狂魔，誰還睡得著。


  別說睡，他們怕自己眨個眼的功夫就被人剔得骨肉分離，化成一具骨架子吊在鉤子上。


  眾人只能一個個遵照老兵的指揮，齊聚古堡客廳。


  他們還協力將懸吊著的導遊助理屍體從鉤子上放下來，但又不敢走太遠，便將屍體放在客廳角落，努力忽略空氣中飄散著的令人作嘔的濃鬱血腥味，剋制自己眼睛往那邊瞟的衝動。


  眾人不說話只喘氣，客廳蠟燭偶爾發出噼啪爆鳴聲。


  有人忍不住被死亡籠罩的恐怖氣氛，猛地站起身卻又不知道該往哪裡去，也不敢離開客廳離開眾人視線，只好在客廳來來回回地踱步。偶爾有點陌生動靜也會讓眾人草木皆兵。


  座鐘秒針又滴答滴答走了幾圈。


  這時，一直默不作聲的恐怖片男主開口。


  「剛才……管家先生是說過惡魔只殺有罪惡的人，對吧？」


  「傳聞是這麼說的。」


  接連死了三個人，死狀比屠宰場流水線下來還要慘烈數分，這位管家仍舊氣定神閑，身姿挺拔、禮儀周全地站在一角。若不是有人主動點了他，估計眾人的注意力早將他忽視了。


  「如果傳聞是真的……有罪的人懺悔能獲得改過自新的機會嗎？」


  燭光映照下，管家的目光格外深邃且平靜。


  他不答反問道：「先生是有罪惡在身，擔心成為惡魔下一個目標？」


  男主訕笑著急忙搖頭：「我是奉公守法的好公民誒，怎麼可能會擔心？」


  管家置之一笑，沒有多說什麼。


  男主又用餘光瞥向看似氣定神閑，實則額頭隱隱冒出些許虛汗的老兵，心下冷哼。


  坐在一旁端著茶杯喝茶走神的女主不知道在想什麼，男主見她魂不守舍，正準備安撫兩句，卻在這時看到杯子底下印著一個漆黑的骷髏頭印。他瞳孔一縮，讓女主將杯子給他看看。


  「你們快來看，這是什麼？」


  茶杯底下印著一枚黑漆漆的骷髏頭，背景則是鮮紅奪目的箭頭。


  男主急忙詢問女主：「親愛的，你拿起茶杯時，它是怎麼擺的？」


  循著這枚骷髏頭的箭頭，男主找到下一個線索。


  一隻盤子。


  盤子底部印著一個跪地禱告懺悔的罪人。


  罪人身後是虎視眈眈的惡魔，身前則是背生六翅的天使。


  底部還有一行文字。


  【懺悔罪行吧，最誠實的人將免於制裁，撒謊者將會成為惡魔的美食。】


  圍上來的眾人面面相覷。


  男主突然嗤笑著將盤子放回原地，弔兒郎當道：「弄虛作假的東西，什麼罪行，罪行有個標準嗎？小時候故意弄髒討厭鬼的衣服，欺騙老師說自己暑假作業丟了也算是『罪行』？」


  女主幫襯著說：「這肯定不算吧。」


  真要算，這世上就沒有能喘氣的活人了。


  老兵眼皮掀了掀，冷冷道：「我是殺過人，但我是上過戰場、保家衛國的兵。我殺的人是敵人，也能算『罪行』？」


  殺敵人能叫犯罪嗎？


  顯然不能啊。


  接著老兵又滔滔不絕說起自己的自傳還有其他英雄小說。他年輕時候保家衛國，中年和老年開始從事慈善公益，幫助貧困地區修建學校、捐贈圖書館、幫扶貧困學子能上學念書、給孤寡老人送生活必需品……這些事迹都曾登上新聞報紙被人寫文章歌頌讚美，他始終引以為傲。


  老兵鏗鏘有力又傲然地道：「如果這也叫做罪，那就讓惡魔親自過來將我的命收走吧。」


  眾人對老兵肅然起敬，看著他的目光帶著欽佩。


  女主也搖頭說：「我開了一家私人診所，是個醫生，給很多被傷害還不幸懷孕的女孩兒做手術，讓很多嬰兒無法來到世上……但我不認為這是『罪』，也不認為是殺人，我讓這些無辜的女孩兒獲得了新生。她們還那麼年輕，人生還這麼長，有權利選擇要孩子還是不要孩子。她們不該為男人的錯買單。我也不認為自己有錯，因此認定我有罪，那就讓惡魔來吧。」


  導遊點頭附和。


  「如果這也算是『罪惡』，那真是對醫生這個職業最大的羞辱。」


  男主也表示女友不可能有罪。


  但他對老兵的說辭則是嗤之以鼻。


  粉飾太平倒是挺厲害，真相卻一個字也沒提。


  其他試煉者倒是很光棍，雙手一攤一聳肩，乾脆利落承認自己有罪。


  畢竟是在【生死之隙】混的人，誰手上沒沾幾條命債……他們還都知道劇情走向，清楚所謂的提示只是惡魔的惡趣味，哪怕真有人坦誠相待，幾歲尿床都交代，一樣會被當下酒菜。


  管家看向幾個試煉者，幽幽警告：「這麼說，幾位先生女士可要小心了。」


  這時，軟飯男突然直挺挺站起來，嚇了周圍人一跳。


  見他想要上樓，連忙上前阻攔。


  「你不要命了？」


  軟飯男聽后，抬起的腳又放下來。


  有人出來攔他，他也沒用力掙脫開，而是擔心地說：「我兒子還在樓上睡著。」


  是的，熊孩子還在睡覺。


  女人給他吃了一粒安眠藥。


  先前的場景又那麼混亂，軟飯男注意力都在慘死的女人以及自己被戴了綠帽的憤怒之中，根本就沒注意兒子。他坐在客廳平復心情，不斷想著退路、如何洗脫嫌疑，也沒想到兒子。


  管家說：「惡魔不會對沒有罪的人下手，你兒子應該是安全的。」


  軟飯男嘴角扯了扯，抿嘴不語。


  如果兒子沒罪，他當然可以心安理得安慰自己不會有事，但……


  熊孩子根本不清白！


  女人、黃毛壯漢和小三導遊助理能因為出軌被殺，更別說性質更嚴重的熊孩子……


  惡魔可不會因為他是小孩兒就輕輕揭過。


  男主提議：「要不我們幾個結伴陪你上去，互相有個照應？」


  其他人也點頭。


  說是惡魔殺人，但惡魔的影子還沒見到，興許是有人裝神弄鬼。


  土著旅客揣著僥倖心理結伴上樓，用手電筒照亮樓道。


  這時光束晃過一道人影，嚇得眾人心跳漏一拍。


  定睛細看，原來是活人。


  客房的門正開著。


  女人轉頭看向他們，面色平靜地說：「不用看了，遲了。」


  床上躺著的熊孩子已經涼了。


  第二支隊伍的效率高啊，比自個兒的豬隊友強太多了。


  話音落下，有個青年以普通人類做不到的速度，如青煙般出現在女人身邊。


  他正是找裴葉找了半天，準備放棄的時候卻意外跟裴葉碰面的夜君王。


  夜君王忽略眾人，對裴葉說：「人跑了。」


  裴葉幾乎要翻白眼。


  「所以說呢——殺手之王就這個營業能力？」


  夜君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