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空中約會
加拿大國家電視塔被認為是多倫多的地標，也是遊客到多倫多市必看的景點，它屹立於安大略湖邊，現為世界上第五高的自立式建築物，也是世界第二高的通訊塔，塔內擁有將近一千七百多級的金屬階梯，塔高約等於一百幾十層樓的高度。電視塔自上而下由基座、觀景台、“天空之蓋”和天線塔四部分組成。其中最有名的是距離地麵351米的360°旋轉餐廳觀景台，這個餐廳旋轉一周需時72分鍾，用餐的顧客無須移步便可將多倫多360°全景盡收眼底。從這裏登頂遠眺，可以一覽最完整的多倫多都市風景。
塔內裝有多部高速外罩玻璃電梯，隻需1分鍾左右就可以將遊客從電視塔底層送至最高層，電視塔還有一個獨特之處是觀景台的玻璃地麵，這塊呈扇形的玻璃地麵有342米高，幾乎讓每個嚐試踏上這塊地麵的遊客都是戰戰兢兢，如果再俯視玻璃下麵如螞蟻般微小的地麵景觀，就更加驚心動魄了。不過，可是有很多冒險者一定要來到這裏，拍各種照片做記錄。
電視塔經常出現在明信片裏，電影裏，路人的鏡頭裏，永遠安靜的矗立在那裏，像是多倫多人民的守護神一樣。加拿大的生活比國內多了幾分平和，少了幾分浮誇，雖然多倫多，溫哥華這樣的城市有數不完的奢侈名品店，但是這卻不是炫耀的資本。路人不會因為你一身名牌而去多看你一眼，隻會因為你善意的微笑而對你說聲“hi”。陌生人會在電梯裏跟你打招呼，問你今天你過的如何，像是老朋友的關心，當然，如果你英語很靈，可能會聊上更多話題。這裏的生活就是平平淡淡過日子，如果想幹一番大視野，夢想成就大人物的風光和讚許，那麽多倫多真的會讓人失望的。加拿大全國也就3500萬人，消費者才這麽多，事業大不到哪裏去。多倫多，似乎永遠是這麽平靜。
而對比平靜的生活，電視塔之上，絕對是最正式的大餐了。不僅環境優雅，價格也不菲，老百姓雖然人人有和電視塔的合影，但是真的來吃頓正規西餐，卻是少數人才會幹的事。所以，優優沒想到，自己會和一個叫做克的多倫多警察來到這裏。
進了旋轉餐廳後，克選了一個很舒服的位子，點了一份下午茶。這樣的見麵，甚至有點像約會，而且在多倫多，這也屬於高規格的約會，克想著，就算這一餐自己付錢也無所謂，他知道在對方熟悉或是說喜歡的環境裏，會比較利於交談。克是個好警察，他對自己的事業抱著熱情，探究真相是他最想幹的事情，相比之下，一次消費可能會多於1000加幣的電視塔之行，他沒覺得這是問題，不過警局的其他警察肯定不會這麽幹。克在多倫多出生的時候，就知道，父輩已經給他留下了這輩子都花不完的錢，正像很多生活在這個城市裏的移民那樣。但是，他有自己的追求，可能也正是因為這個家境，他才可以從容地選擇警察這樣的工作，他可以全然無憂地探索真相，這樣倒貼錢辦案子對他來說可不是第一次。
優優看著窗外，看著遠方，有點失神。她沒想到自己會被叫到警察局，也沒想到這個叫克的警察會帶自己來個她最喜歡的旋轉餐廳，不過既來之則安之，這裏卻是比那個審訊室好了太多，來到這個熟悉的環境，慢慢地，優優放鬆了很多。優優雖說敏感，但是她不會讀心，否則讀到了克此時的心聲，怕是會氣死。這華麗的下午茶，好似一個鴻門宴，但是優優絲毫沒察覺到有什麽不對，她真的相信了克的理由，她認為這隻是一個警官善意的請客，況且克高大帥氣，不像壞人，在這異國他鄉，又能說普通話，也不是個壞事，她根本不知道克已經在本子上標注好了準備問的問題。
克打量著坐在自己對麵的優優，他隻相信眼睛所見的東西，他從不相信世界上有什麽法術。但是，優優說了這些前世故事，這麽努力地轉移警方的注意力，到底想要掩飾什麽？遠遠看過去，克和優優倒是有點像是在約會，那個老外服務員對他們報以真誠的笑容，在他看來，克和優優還很登對，在放下了點心和咖啡之後，老外服務員禮貌地離去。
優優說：“感謝你帶我來這，很舒服。”優優喝咖啡，微笑。
優優準備講講第三天課程上的奇遇，她醞釀著情緒，好像思緒已經慢慢回到了那個夏天的上午。克看著優優，知道她在走神，他已經料到，優優在編故事，她將繼續完善她口中的魔幻世界。對於克來說，這反而是問問題最好的時間。
克問：“聊聊你爸爸吧。”
克這麽一問，優優愣了一下。
“我爸爸？”
克點頭，說:“對，隨便聊聊。因為你講課程裏，也說過你爸爸和媽媽，雖然隻說了一點。”
優優低下了頭。
克打量著優優，觀察著她情緒的變化，說起家人，優優的臉上馬上掠過不一樣的神情，那感覺，好像有千言萬語，還有點尷尬，總之是有點難以啟齒。
優優：“我爸爸，嗯，個子很矮，很胖，戴著眼鏡，有著爸比肚，這是好聽的說法，好吧，是啤酒肚，因為他飯局很多，每天晚上都跟不同的人出去喝酒，他現在生活在杭州。我知道你在好奇什麽，我夢裏經常會出現小時候家裏廚房的景象，就是爸爸好像要掐死媽媽的樣子。時間太長，我都不知道，那到底是媽媽跟我說的，我在腦子裏組織出來的記憶，還是我真的看過了。但是，毫無疑問，那是我的噩夢。”
優優看著克，她問：“你有媽媽嗎？”
克回答：“當然。”不過這個當然說出來，克感覺有點不妥。
優優又問：“你媽媽會給你做飯嗎？她會給你錢花嗎？她愛你嗎？”
克微笑回答：“我認為每個媽媽都是愛孩子的，這些隻是最基礎的。”
優優的表情馬上變了，像是個小孩子一樣，有點感歎，還有點羨慕。優優說：“我的朋友說我長不大，有時候過於幼稚，後來我也慢慢發現，自己確實，哎，可能還沒長大。我其實不知道父母全心全意愛孩子，那是一種什麽樣的情懷。我的家庭裏，我的父母最愛的，可能隻是他們自己。”
說到這裏，優優苦笑了一下。克的心聲是，這個優優又開始耍花樣，千萬不能被她帶走思路。
優優說，她不知道該怎麽形容她的媽媽和爸爸，她講一段初中時候的故事吧，也許聽完了這一段，克可以稍微明白一下她的家庭。於是，優優開始娓娓道來：她說在初中的時候，她之前忘了什麽時候開始，爸爸在外麵可能是有了個女人，媽媽就經常跟她碎碎念，而青春期的優優，剛剛體驗過心動，對坐在她後排的男孩有了暗戀之心，她對大人這些事情根本不感興趣，但是媽媽不停地跟她說這些事，其實，優優很煩。媽媽說，總有一天，優優的爸爸會拋棄她們母子，然後去跟別人組織家庭，優優的爸爸一直最大的夢想是生個兒子，可是計劃生育的年代，誰家也不能有二胎，但是隻要優爸和優媽離婚了，優爸就可以美夢成真了，到那個時候，優優會沒飯吃，上不起學，流落街頭，甚至去做小姐。
於是，優媽勾勒的這個畫麵，一直在優優的腦海裏，這可把優優嚇壞了，吃不上飯會餓死，上不起學倒是挺好的，誰願意上學啊，可是做小姐是什麽鬼？優優那個時候，隻能找到她所有能找到的渠道，看一些，還有手抄本，感受一下小姐的生活。她每晚寫完作業，躺在床上，就開始想，如果被爸爸拋棄，她即將過上什麽生活，總覺得好悲慘。不過，那個時候優優睡眠就很好，通常她感慨一會兒，就困得睡著了。優優每天都戰戰兢兢，總覺得自己有一天會吃不上飯，她不知道爸爸什麽時候會離開家，去生兒子。優優學習成績一般，初中的時候，樣貌也不出色，初一的她身高150，當然，在接下來的三年初中生活裏，她的身高長了24公分，但是初一的她雖然身高150，但體重有140斤，本來是個樂天派的小胖子，然而，優媽灌輸了這些悲慘的理論後，優優開始有了心事，她不再關注後排男生今天是否穿了新衣服，而是每天都在思索，如何能活下去。焦慮中，她晚上開始做噩夢，經常感覺自己從高處掉下來，一直往下摔，後來，她把這個辦法講給青春期想長個子的小孩子們，讓大家觀想自己站在雲彩上，然後往下跳，這過程刺激極了。而且好像還有一點科學性，在睡夢中，就是往下跳的瞬間，可能身體就那麽伸了一下，嚇一跳的感覺，那個，可能就是成長。總之，焦慮的優優在半夢半醒之間，無比的焦慮，甚至眼前會看到五彩斑斕的幻象，感受自己從高空掉落。這麽折磨了自己三年，到了初中畢業，優優成了一個身高174，體重100斤的瘦姑娘，焦慮成就了她的身材。
初一的暑假，優優不明白為什麽會跟父母一起去了柬埔寨的金邊，應該是優爸在那裏有生意，優優開心的玩，她愛上了金邊的牛奶果，每天都要吃好幾個，很快就曬黑了。他們住在一個像是員工公寓的地方，是個兩居室，本來這對於優優來說。是個美好的暑假。可是優媽一直憂心忡忡，突然有一天，優媽對優優說：“優優，你爸爸會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