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臨時落腳點
對人類來說,叢林是個神秘莫測的恐怖區域。
這裏的植被異常茂盛,終年雲封霧繞,不見天日。
現在隻是清晨,太陽還沒完全升起。林子裏麵卻又悶又熱,潮濕的要命。
在林間行進並不比走山路輕鬆。層層曼曼的枯枝落葉不知積累了多少歲月。每一腳落下,都像是踩進了麵盆裏,要費很大勁才能穩住平衡。
走不出幾步,眾人已是氣喘籲籲,大汗淋漓。
魚蕊首先吃不消,半蹲半靠的倚著一截倒塌的古樹,將手槍當成扇子,扇個不停。
慕萱猛一把將她拽起來,甩到一邊:“不能坐在這兒。”
“你幹什麽呀?”魚蕊被搞的措手不及,頭暈目眩,頓時有些火大。
正準備發作,慕萱用箭矢將枯枝敗葉撥開,馬上有數以萬計的蟲子爬出,逃向四麵八方。
“我的天啊,嘔……”
像黃豆芝麻粒一樣大小的各種爬蟲如浪如潮,巨大的視覺衝擊怦撞了心靈,令人頭皮發麻,尖呼驚嘔。
一個西方醫用名詞迅速占據了身體裏每一寸細胞,密集恐懼症。
魚蕊條件反射的瞧遍全身上下,咬牙切齒的將每一隻“入侵者”揪起,摘下,捏死,扔掉,仔細程度更像是在繡花。
受她感染,其他人也紛紛動起來,前前後後的瞅個不停。
好在除了魚蕊之外,大家都沒有過分停留或是過多接觸林子裏的花花草草。
確認過神和尚身上沒蟲,譚曉長長出口氣:“吳鳴,辛苦你了。”
憑神和尚的體重,幾個女人顯然是背不動的,搬搬抬抬又無法穿林子,千斤重擔隻能由吳鳴一個人來挑。
背了一路,不敢動搖。巨量消耗,不敢歇腳。
吳鳴沒進過叢林,卻知曉蟲子的可怕,任何生物隻要在林子裏陷住,被蟲子盯上,哪怕是大象,最終也會變成一堆枯骨,輪回無望。
吳鳴不累,三個女人可不一定吃得消。看著她們幾乎濕透的衣衫,吳鳴詢問慕萱:“慕萱妹妹,這附近有沒有落腳點?”
人在極度疲累的情況下,一旦得到休息,恐怕就起不來了。就算思想上不肯,肢體也不會聽從使喚。
在蟲蛇叢生的林子裏停留,無異於自殺。很可能一覺睡起來,已經做了養料。
慕萱從挎包裏取出一隻非常精致的瓷瓶,給每個人的手心裏到了點乳白色的膏狀物質:“擦到皮膚上,塗均勻點。最近的落腳點離這兒還有些距離。大家努努力,咱們一口氣穿過去。”
通過之前種種表現,大家已經確信慕萱是叢林探險方麵的專家,所以都對她的話毫無疑義。連魚蕊也暫時放棄掉爭風吃醋的打算,老老實實的塗好了脂膏。
這種乳膏手感細膩,帶著一種很奇特的香氣,淡淡的,有一股大自然的感覺。
“這是驅蟲膏嗎?”盧靜一邊走,一邊好奇的問道。
“不,這是迷蟲膏。”大概是因為邊聊邊走好趕路,慕萱這次挺隨和的加入到話題中來。
“迷,是迷惑的意思?”譚曉問道。
“對,就是迷惑的意思。擦了這種乳膏,蟲子就會把我們當成普通花草,不會追著咬。”慕萱點點頭,進一步解釋道。
“我好像從來沒聽說過這種東西哦。慕姐姐,你這是什麽牌子的?”魚蕊有問題請教,嘴巴自然甜了起來。
“嗬嗬,這東西是我自己配的,不知道該去哪裏掛牌子。”慕萱笑道。
“好吧,姐姐可真厲害。”魚蕊一臉服氣的稱讚,隨後又追著問:“誒?姐姐,那你會不會調配護膚品呀?就像那些保養精華、麵膜什麽的。”
“你說的那些都是化學產品,我從來不用,我隻用我自己調配的東西。”慕萱答道。
女人用的東西,女人自然感興趣,譚曉也不例外:“化學產品不好嗎?”
“很多事情沒辦法用好不好來定義。因為每個人的立場,角度,觀點都不一樣。所有的化學產品都是用激發細胞活性的方法來達到某種效果,比如增白啊,粉嫩啊,延緩衰老等等。但是這種東西不靠譜,美得了一時,美不了一世。”慕萱解釋說。
“怎麽說?”幾個人裏數盧靜最為年長,她也最怕歲月不饒人,人老珠黃。
“簡單點說,就是提前預支掉細胞的活力,通過某種刺激,最大化的榨出每一寸細胞的潛力。”慕萱繼續解釋。
“怎麽聽起來有種回光返照的意思?”魚蕊叫道。
“嗬嗬,對,就是回光返照。像曇花一樣,綻放出最美的霎那,然後就凋零了。”慕萱笑答。
“哦,原來是這樣。難怪那些長期使用化妝品的女人們,開始看起來很動人,結果沒幾年就沒法看了,皮膚鬆鬆垮垮,滿滿的都是皺紋。”盧靜恍然大悟。
“調味品可以提鮮,化妝品可以遮醜。我想問問各位,你們是覺得自己已經不新鮮了呢,還是認為自己太醜,失了自信?”說完,慕萱信心滿滿的看著眾人,挺胸抬頭,傲立林間。
慷慨激昂的言辭刺痛了女人們的心靈。是啊,白玉無瑕。永葆新鮮的食物無須調料,真正漂亮的女人用不著修飾。那我們呢,我們究竟想掩蓋什麽呢。
魚蕊鼓了鼓含苞欲放的胸脯,感覺很滿意。又捏了捏自己的小臉蛋,皺起眉頭:“可是姐姐,我隻是想讓自己更光滑一些。這樣是不是也算沒自信啊?”
眼巴巴的等著聽答案,屁股上卻挨了一下。
魚蕊回頭,譚曉擦肩而過,笑著說:“等你有自信,你吳鳴哥哥都累死了,還不快走。”
路上說說笑笑,又無蟲子騷擾,一行人心情愉悅,竟走出很遠。
淌過最後一片枯葉堆,終於眼前一亮,見到了久違的太陽。
能看到太陽並不意味著他們已經出了叢林,這裏隻是一個臨時落腳點。
說是落腳點,其實地方很小,異常簡陋。隻有一塊兒兩人多高的巨石十分突兀的擺在這,與周圍的林木涇渭分明。就像一塊蛋糕被人用刀在中間劃了一圈,切口處的蛋糕渣被清理幹淨,切掉的部分卻沒拿走。
眾人幫忙,協力將神和尚平放到石頭上。然後各找位置,自行休息。
吳鳴轉了一圈,發現這石頭底部連條縫兒都沒有,仿佛是從地裏長出來的。周遭的草木更是有意避開這塊石頭,紛紛離它半步遠,長勢朝外,比修剪出來的還整齊。
根據質地和顏色判斷,這是塊兒含鐵的變質岩,也可以管它叫鐵礦石。
吳鳴知道,這種東西要麽生在地下,要麽嵌在山體裏。如果沒人挖掘或是開采,可能一輩子也見不到陽光。
那這塊兒是怎麽回事,難道它在地下待悶了,自己跑上來透透氣?
哎,管他呢。隻不過在這休息一下,自己又不是他娘的搞勘探的。再說女人們根本不懂這些。說不出個所以然,還叫她們惶惶不安,何必呢。
吳鳴直直腰,展了展胳膊,三步兩步衝到巨石頂上。本想試試一覽眾山小的感覺,卻忘了這隻是個小山包。任他怎麽揚著脖子踮著腳,眼睛能看到的除了樹還是樹。
折騰半天,了然無趣。吳鳴隻好一屁股坐下,學著神和尚的樣子,閉目盤膝,調氣理息。他根本不懂這個,才閉上眼,就感覺昏昏沉沉,想打瞌睡。
“咦,什麽味兒啊?”盧靜突然聞到一股怪味兒,連忙睜開眼睛。
譚曉也聞到了:“淡淡的,好像在哪兒聞到過。”
“有嘛,沒有哇。”魚蕊躥起來,東嗅嗅,西聞聞,繞著巨石折騰好幾圈,隻感覺有一股香味圍繞著自己。
她揚起胳膊,拍了拍手背:“香香的,是這個啦。”
吳鳴仔細聞了聞,的確就一種香氣,也許嫂子和盧靜太緊張了吧。
確認無誤,吳鳴仰麵躺下,枕著胳膊翹著腿,繼續休憩。
譚曉和盧靜看看左右,並沒什麽異常情況,而且吳鳴都那麽鎮定。倆人也沒多想,互相看了一眼,閉口不提。
魚蕊回歸原位,剛閉上眼又立刻睜開:“慕萱跑哪兒去了?她不會把我們扔這不管了吧。”
果然,眾人找了一圈也沒看到慕萱的影子。
“你看你看,我說什麽來著。早說她不是好人了,你們都不信。現在好了,被人家扔在這麽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蝦米了吧。”魚蕊得理不饒人,還沒搞清狀況就開始了連珠炮似的抱怨。
“哎呀,魚蕊,你先別忙著下結論。咱們幾個要錢沒錢,要裝備沒裝備,就這麽半瓶子礦泉水,你說她圖什麽呀?”盧靜勸道。
“圖我吳鳴哥哥唄。”魚蕊道。
“靠,我有什麽可圖的。”吳鳴躺著也中槍,忍不住發了句感慨。
“吳鳴哥哥長的帥,到哪都會惹人愛。拈花惹草誰都帶,結果人家罵你菜。”魚蕊聳了聳肩,順口就來。
“天啊,你是不是沒營養的東西看多了?”吳鳴跑下來,使勁晃著魚蕊的小腦袋瓜,真想掰開看看裏麵裝的什麽。
盧靜悄悄從身後摟住吳鳴的腰,將頭靠在他背上:“魚蕊雖然調皮,可她也是好心,怕你吃虧上當。”
吳鳴轉身攬過盧靜,另一隻手抱過魚蕊,柔聲道:“我知道你們擔心什麽。”
魚蕊往他懷裏拱了拱:“吳鳴哥哥,其實我不討厭慕萱,也不介意你喜歡她,就算你把她睡了,我都不生氣。”
吳鳴想解釋,卻被魚蕊捂住嘴:“吳鳴哥哥,我怕她騙你,所以才處處跟她做對。我就是想讓她知道,我一直看著她呢。”
“哎,你們誤會了,我和她真沒什麽。”吳鳴實在不知道該如何招架,幾乎到了真魂出竅的地步:“要不這樣,我吳鳴發誓,這輩子隻愛大老婆和二老婆兩個人,絕對不會跟第三個女人勾勾扯扯,不清不楚。如果做不到,就讓我被喪屍咬死,永世不得超生。”
“啪”。
“啪”。
還沒說完,吳鳴就挨了兩巴掌,被兩隻玉手死死的捂住了嘴巴。
盧靜撫著他的臉:“別胡說八道了吳鳴,不管你有多少女人,我盧靜始終是你大老婆。這樣,我已經知足了。”
眼看被人搶了先,魚蕊急道:“吳鳴哥哥,現在都已經喪屍時代了,人與人很難遇上。如果你真遇到喜歡的,想睡就睡唄,反正隻要別把我忘了就行。”
說完,魚蕊不服不忿的小聲嘟囔著:“可是,憑什麽盧靜姐是大老婆呀。”
盧靜忽然站直了身子,指指自己飽滿如桃的胸部:“姐姐就憑這個。”。
耳畔回響著兩個女人的吵鬧,吳鳴卻不感煩躁。
也許,自己的愛情真的開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