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用不著勉強自己
說真心話,鹿漫漫當然不想借位,一來是因為對方是她男神,二來這也是劇本要求,作為演員還原劇本內容是她的本分。
可壞就壞在劇本上,別人不知道,可鹿漫漫知道那是她用“陸路”的筆名寫的劇本。
當初改劇本的時候,她雖然是本著職業道德最大化地提升了祝星寒這一角色的魅力。
但要說私心也不是沒有的,她當時就是想氣一氣景牧之。
他認為自己是資源咖有後台,那就給他看看後台硬的人到底是什麽樣的。
不然他還覺得自己好拿捏,什麽時候都能過來鄙視兩眼。
鹿漫漫有點恨自己太衝動了,如果可能,她想回到和景牧之發生口角的時候,就算給自己兩巴掌也得冷靜下來。
經過這段時間的接觸,鹿漫漫認為景牧之和自己想象中的偶像不同。
並不是濾鏡破碎,而是更加完美了。
溫潤如玉,謙謙君子是外界給景牧之的標簽。
鹿漫漫有時候覺得他除了這些很吻合之外,有時候也會開玩笑,也有慌亂或者不那麽沉著的時候。
這樣的景牧之更加有血有肉,更加接地氣一些,不會讓她覺得是站在神壇上的那個人。
鹿漫漫覺得自己的做法非常不君子了,甚至有些小人之心。
隻為了給對方一個教訓就利用職權惡心人,當然惡心了景牧之是沒錯的,她自己的品格也被自己拉低了。
如果這是其他編劇寫的劇本,鹿漫漫會很敬業地不用替身也不用借位,會很配合地完成自己的工作。
可現在她要是和景牧之真的拍吻戲,她心裏的罪惡感會加深很多,一點都沒有當初想捉弄人的快感了。
這種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做法,鹿漫漫很想給過去的自己一拳。
鹿漫漫心虛地問完話,也不等景牧之回答就轉頭跟戴導打商量。
“戴叔,你覺得劇本需要重新再審一審嗎?”
“審什麽?我覺得很好啊。”戴詠霖見她臉紅了,腦補一會之後哈哈笑著拍了拍景牧之的肩膀,靠近他小聲說,“小丫頭連男朋友都沒交過,肯定是害羞了。這樣吧,給你們十分鍾的時間,去交流一下感情,熟悉熟悉。”
說完,戴導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去,不當電燈泡了。
“戴叔,我……”
鹿漫漫見戴導沒理解她的意思,正要追上他解釋,忽然身後傳來景牧之的聲音。
“你不想拍吻戲還是不想和我拍吻戲?”
景牧之聲音很淡然,但鹿漫漫覺得又有些說不出來的涼薄。
她停下腳步轉過身來,考慮片刻以後深深地呼了一口氣,肩膀卸力抬起頭來與他對視。
“景老師,你其實也不想拍的對吧?”
鹿漫漫又飛快地移開目光,她還是不太敢看景牧之的眼睛。
“雖然這陣子你對我蠻好的,但你內心還是看不慣我的吧?隻要我姓鹿,就永遠不會撕掉資源咖的標簽。再說吻戲本來就是後麵加的,你心裏不願意,我也理解的。所以你不用介意,不想拍就不拍,我們去跟導演再說說就行了……”
鹿漫漫一口氣說了一長串的話,可久久等不到景牧之的回應。
過了很久,景牧之的聲音才在她頭頂響起,聽起來似乎還有些不開心。
“你這麽想的?其實新劇本比舊版的內容更豐富,層次也更分明,我很滿意。”景牧之頓了一下組織語言。
景牧之竟然說新劇本更好,這讓鹿漫漫有些期待地抬起頭來,等著他繼續誇自己。
可是讓她沒想到的是,景牧之接下來的話根本就沒有誇她。
“作為一名演員,我不會因為有吻戲或者親熱戲就拒絕我分內的工作,這是最基本的職業素養和職業道德。至於你……”
景牧之蹙起眉頭,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算了,如果你進圈隻是玩票性質,不需要在演藝圈證明自己的話,我覺還是遵從你的心比較好。用不著勉強自己,想借位就借位,想用替身,我也可以的。”
說完,景牧之沒再理會鹿漫漫,轉身去邊上默詞準備下一場戲。
鹿漫漫看著他頎長挺拔的背影,想追上去跟他解釋說自己不是那個意思。
但她的腿腳就像是被釘在地上一樣,動彈不了。
她進圈怎麽是為了玩票呢?她是為了追隨景牧之的啊!
可這話她不能明說,景牧之也從來不知曉她的心思。
而且,景牧之的潛在意思還有一層,那就是覺得她不敬業。
都有底氣做資源咖改劇本加戲了,還不願好好配合對手拍戲。
不止不敬業,也不尊重人。
鹿漫漫什麽道理都懂,但她現在沒那麽清醒,也沒那麽理智地客觀分析。
她覺得很委屈,又沒辦法向景牧之吐露心聲,簡直憋屈到不行。
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不是別人,正是她自己。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鹿漫漫又氣又惱還很想哭。
鹿漫漫鼻子一酸,嘴角往下一撇,眼淚就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她剛化好的妝很快就被淚水打濕,她邊擦眼淚邊往停車場跑去。
化妝間是沒法回去的了,這個時間化妝室肯定在給其他配角化妝。
她也不想讓人知道自己哭了,於是給毛蓉蓉打了個電話,讓她帶著化妝箱來保姆車一趟。
鹿漫漫上了車,更加哭得肆無忌憚,毛蓉蓉在一旁手足無措,哄了半天也哄不好。
戴導打來電話問她人在哪裏,毛蓉蓉隻好先跟戴導說好話,說鹿漫漫現在狀態不對,可不可以再等一等。
從電話裏都能隱約聽到鹿漫漫的哭聲,戴導到底還是擔心她的,就說讓她趕緊調整狀態,爭取一小時後回到片場。
景牧之就在戴導身邊,他也聽到了聽筒那邊的聲音。
“戴導,我想先離開一會。”
“行吧,一小時後集合。”
按照剛才“偷聽”電話得到的情報,景牧之直接去可停車場找到了鹿漫漫的保姆車。
所有車窗裏都拉上了窗簾,從外麵看不見裏麵的情況。
景牧之敲了敲車門,就看到窗簾被扯開的一角後麵,露出了毛蓉蓉的半張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