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還能演得再假一點嗎?
鹿漫漫現學的手藝雖然不精,但食材都是現成的,除了漂著的蔥花大小不一和打雞蛋時用力過猛導致有些變形之外,倒也還過得去,味道也還可以。
“好吃嗎?”鹿漫漫殷切地看著景牧之,眼睛亮閃閃的。
景牧之知道她在期待什麽,於是笑著點頭,“非常好吃,謝謝。”
“真的?”鹿漫漫放下心來,“還好成功了,多虧了蓉蓉在旁邊指導。”
“不不不,主要還是你廚藝有長進。”毛蓉蓉沒有邀功,“對了,景老師,剛才的蛋糕是漫漫親手做的哦。”
“是嗎?”景牧之很意外,“是你做的?”
“對啊,她從海綿蛋糕開始做起,所有工具都是從燕都市帶過來的,一下飛機就過來開工,做了幾個小時呢。”毛蓉蓉生怕鹿漫漫不會推銷自己,就主動幫她誇讚。
景牧之顯然沒想到那是鹿漫漫親手所做,再聽說她到了格桑市沒休息就為他準備蛋糕,心裏說不驚喜不感動是假的。
“嗯,我不會做飯但烘焙還可以的,陪我媽上過課。”鹿漫漫很謙虛地說,“不過跟我媽比,不管是手藝還是審美都差得遠,下次有機會讓她做給你吃啊。”
“我也可以吃嗎?”杜聞語舉起手來,“我聽說過鹿夫人做的翻糖蛋糕,還登過美食雜誌對吧?”
“這你都知道?”鹿漫漫吃驚之外還有些驕傲,“我媽手很巧的,我哥就是遺傳了她。”
“原來如此,怪不得你總許願讓你哥哥給人做飯當答謝。”景牧之恍然大悟。
“嗯,以後有機會讓他給你做也可以的。”鹿漫漫也不管鹿修遠願不願意,反正先把他推出去。
“好,有機會的。”景牧之的話說得很輕。
他心裏五味雜陳,鹿漫漫馬上就要出國工作了,還趕著來這裏給他慶生。
這麽上心地為他慶生,這一點連他父親都比不過她。
景牧之對生日的所有美好記憶都停留在十二歲那年。
他的母親去世之前還每年親自做一桌飯菜給他。
自從她不在以後,父親工作繁忙,就會讓秘書和助理來安排他的生日。
生日禮物要麽是一筆錢,要麽是一座島一棟樓,但就是不見他親自選禮物。
景牧之經常想,隻要是父親自己選的禮物,親手交給他,哪怕是一塊表一支鋼筆,他都會開心得很。
回到華夏以後,外祖家每年都會幫他慶生,出道以後也不長在家,雖說不能和他們在一起,但禮物和祝福都是少不了的。
外租家人每次送的禮物都更加有溫情一些,比如舅媽親自挑選的圍巾,或者是舅舅覺得不錯的書畫,亦或是姥姥姥爺覺得好喝的茶葉,每一件都是情義大於禮物價值本身。
舅舅舅媽也不見得就是閑人,可每年都會精心挑選禮物,可他父親卻不。
景牧之很渴望父親能改掉這一點,但顯然結果不能讓他得償所願。
成人後,景牧之有一次看過一篇文章,具體內容記不清了,大概是說每個孩子降生都是母親的受難日。
每個母親從懷孕到產子,身體與心理的變化是非常顯著的。
很多男人連女人姨媽痛都理解不了,更加別提生孩子以後的各種痛苦了。
即便是在醫學科技發達的今日,生孩子也相當於鬼門關裏走一趟。
景牧之的母親原來身體就不好,聽醫生說她根本不適合生孩子。
可一次意外懷孕之後,她決定把孩子留住。
但景淵卻不同意,因為和一個未成形的胎兒相比,他更在意的是妻子的健康。
要不是景牧之的母親以死相逼,恐怕景牧之根本不會來到這個世界。
所以景牧之甚至覺得,是不是自己出生以後,原本身體就不好的母親健康每況愈下。
撒手人寰以後,景淵是不是對他也有恨意?
他原來就是不被期待降生的孩子,唯一保護他的母親去世了,父親自然也就露出冷漠的真麵目了。
景淵對他不能說不好,但景牧之始終覺得有距離感。
他可以給與景牧之所有物質上的滿足,但陪伴是真的很少。
景牧之回到華夏以後,景淵經常打探他的生活動向,那或許也不是出於父親的關心,而是擔心他是不是給景家臉上抹黑了。
對父親的疏離感,對母親的罪惡感,景牧之每到過生日就感覺尤為孤獨。
如果他不曾降生,母親的身體狀況或許不會那麽快惡化,更不會那麽早就離開人世。
但發生的已經發生了,誰也回不到過去。
而且有一點景牧之很確定,那就是他的母親非常愛他。
即便有機會回去勸說她不要生孩子,恐怕她也是不會聽的。
打那以後,景牧之就自己對生日看得很淡,過於不過都那樣。
可現在他的心情卻好像回到了童年時代,有人會為他的生日親自忙碌。
這麽多準備怕是提早就有了計劃,還貼心地用並不擅長的廚藝為他煮長壽麵。
景牧之很少真實情緒外漏,以笑待人還好,但更深層的情緒他真的不常示人。
可現在他有些繃不住了,他想說些什麽,但似乎千言萬語都隻能化為“謝謝”兩個字。
但景牧之知道,鹿漫漫為他做這麽多,需要的並不是那一聲輕飄飄的“謝謝”。
杜聞語對景牧之很了解,見他的樣子就知道他有些不好意思了。
“哎呀我好像喝多了,多金你送我回酒店吧。”杜聞語在桌子底下踢了毛蓉蓉一下,“蓉蓉,你也喝多了吧?你酒店在哪裏?讓多金一道送你。”
毛蓉蓉立刻明白這是要騰地方了,於是也捂著腦袋點頭,“我好暈啊。那就麻煩多金大哥了。”
“不麻煩的。”多金很憨厚地笑笑,然後指著景牧之說,“那小景和鹿小姐怎麽辦?也一起送嗎?”
“……”杜聞語趕緊衝他使眼色,“你車坐不下。”
“哦哦。對,坐不下。”多金立刻明白了過來,“那我先送你們回去。”
鹿漫漫、景牧之:“……”
還能演得再假一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