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五節 不請自來
大安皇宗,自從孟托使團離開之後,陌芊沉寂了一段時間。如今京都的危局,也讓陌芊樂得靜觀其變,她巴不得林奇能在這場危局之中引火燒身,以報喪子之恨。
葉十三每日裏都沉浸在劍式之中,這也讓陌芊感覺有些索然無味,但她知道自己還離不開十三,一旦失去了這個靠山,她陌芊在有些人眼裏也變得一文不值。
就在陌芊獨自在皇宗花園賞花之時,一名皇宗侍女悄悄來到跟前,“夫人,侯總管說~有人想見夫人。”
陌芊微微一怔,“侯總管?哪位侯總管?”陌芊心說皇宗裏這總管那總管多得是,她可不是誰見就想見的。
侍女抿嘴一笑,“夫人,除了皇宮那位,誰還敢稱為侯總管。”
“侯德貴?”陌芊心中一動,頓時明白是誰想見她了,“侯總管在哪?”
侍女謹慎的看了看四周,低聲說道,“侯總管說不方便進入皇宗,他在西街拐角等您。”
陌芊黛眉一皺,想了想說道,“你去告訴侯總管,可去太醫院等我,我很快就到。”
侍女吃驚的看著陌芊,心說侯總管居然也敢拒絕。但侍女看到陌芊淩厲的目光,很知趣的微微躬身退了下去。
陌芊返回到自己的院落,直接告知十三她的傷口處有些不舒服,要去宮中太醫院找武太醫看一看。十三也沒有多想,而且皇宮那邊他也不便進入,十三喊來兩名皇宗侍衛,保護著陌芊離開了皇宗。
大安京都,今日要說最熱鬧之地,非歸塵院莫屬。不少將軍已經知道了自己所去何處,甚至提前在兵部領取了令牌。朝堂即將召開的封賞大典隻不過是走個過場,以此顯示皇恩浩蕩,更要將此戰役錄入名典,以便讓後世之人記住此戰的輝煌。
林奇已經被擺在了明麵上,但是暗地裏,陽城將軍府卻成了各方爭取的焦點。李智沒想到相國潘準居然悄悄的來到了陽城,對於這位老相國,李智心中還是頗為敬重。
“相國大人,聽聞老大人臥床不起,但是看您這氣色,不減當年啊。”李智看著滿麵紅潤的潘準調侃道。
潘準嗬嗬一笑,拱了拱手,“彼此彼此,國公大人也是老當益壯啊。”
兩個老家夥都心知肚明,裝病有時候也是一種策略。而讓人落座,親兵侍衛謹慎的關閉了房門。
李智看著潘準,微微一探身,“你這是~替誰而來?”
相國潘準捋了捋胡須,“李國公,老夫是替天下黎民而來。”
李智一撇嘴,“咱們都是幾十年的交情了,別跟我整這些文縐縐的,我可不是孔讚,有話就直說。”
潘準哈哈一笑,但很快就嚴肅起來,“李國公,當前的局勢,讓老夫不禁想起了先帝駕崩之時。雖說不是太子之爭,卻有過之而無不及。京都的亂局,如今就缺一道火星子,一旦點燃~大安能否存在可就不好說了。”
李智眼神一眯,“相國大人,我看沒這麽嚴重吧。如今唐川自顧不暇,京都之內不管誰勝誰輸,這天下還不都是姓劉。”
相國潘準眼中精光一閃,“那也未必。”
李智奇怪的看著潘準,忽然笑道,“相國大人,你不會認為我李智有什麽叛逆的想法吧?”
相國潘準認真的看著李智,對著蒼天拱了拱手,“李國公一門為國,其忠勇蒼天可鑒。但~林奇未必不會有這種想法。”
李智一聽,帶著嘲諷的口吻說道,“相國大人隱秘而來,就是要告知我這些?”
潘準重重的歎息了一聲,“李國公,老夫知道說這些你可能不信,但身為相國職責所在,有些事老夫不得不給你提個醒啊。今日老夫前來陽城,還帶了一封書信,國公請過目。”
潘準說著,拿出了劉軻親筆書信。李智接過來一看是劉軻所書,“相國大人,看來您還是替陛下而來。”
“替誰而來不重要,老夫這把年紀,隻是不想再看到我大安發生亂局,更不想看到剛剛有點起色的新政毀於一旦。”
潘準麵容嚴肅,他不知道李智看完這封書信,會不會答應劉軻的要求。
李智當即拆開了書信,可以說這是一封非常能打動人心的家書。特別是劉軻憶往昔,生身之母所受的苦難,李智也不禁有些動容。但是看罷之後,李智讀懂了劉軻的真正含義,那就是效忠與交出帥印。
李智輕輕的把書信放在了桌案上,看著潘準說道,“相國大人,難道陛下~真的不放心把帥印放在老夫這裏?”
潘準麵容一肅,“李國公,這可不是放心與不放心的問題,而是大軍回京之後,理當入宮述職交出帥印。本相有些不明便,國公大人為何要執著帥印?占錫將軍已經榮為兵部尚書,國公大人這樣做~還想求得什麽?”
李智冷笑一聲,“相國大人,你我都是快入土的人了,老夫惟願兒女平安,還能求什麽。”
“國公大人的意思是~擔心林奇?”
李智毫不隱瞞的說道,“不錯,我那女婿林奇為了大安出生入死,要不是他血戰秋水城,相國大人,你覺得京都裏的閑人還有工夫內鬥嗎!”
潘準點了點頭,“本相也知道林奇居功至偉,但他如此年紀已經位極人臣,冊封護國大軍師,難道這還不夠嗎?”
李智卻震怒的一拍桌案,“林奇還在北辛與唐川開戰之時,他的夫人我的小女,竟然遭人暗算,相國大人,不要告訴老夫這件事你不知道。戰事緊急之時,陛下竟然三道詔書要林奇回京,而回京之後呢?閑賦在家書寫醫書,相國大人,這就是功臣應該得到的下場嗎!”
潘準臉上有些尷尬,“國公,九兒的事情陛下確實不知,但林奇入住太醫院也隻是暫時的,相信陛下定會重用林奇。”
“相信?那好啊,你潘相國親自去告知林奇,看看林奇相不相信。”
潘準急的站起身,“那這麽說,你~你李智是要跟陛下對著幹了?”
李智卻是一瞪眼,“這話相國大人可不能亂說,於情那是我李智的外孫,於理劉軻是當今陛下,身為臣子,當然要效忠陛下。”
潘準也看出來,李智根本不會把帥印交付給他帶回京都。既然這樣,潘準懷中那道聖旨也不必再拿出來了。
“國公,老夫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相國大人但說無妨!”
潘準歎息了一聲,“國公,你我相交幾十年,臨走前老夫說句不該說的話,不管你支持慶溫侯也好,劉軻也罷,老夫都不會埋怨國公。畢竟他們都是皇室中人,還不至於毀了大安的根基。但是~國公大人一定要控製住林奇,若是連你也掌控不了,恐怕我大安,真的要迎來一場大劫了。”
潘準說完,帶著沉重的心情向房門走去。不管李智怎麽挽留,潘準已經沒心情繼續留在陽城。
潘準一走,李智獨自坐在房中,再次拿起了劉軻的書信。他們李家,因為大女兒才成為國戚,卻也正是這門親事,讓李智痛苦了這麽多年。當初長女懇求父親李智,以兵諫逼迫先帝留下軻兒,但李智為了大局沒有這樣做,導致長女臨終前,都沒原諒他這位父親。所以,李智不能再對不起小女九兒,哪怕讓林奇帶著九兒遠走高飛,李智也不想讓九兒心中留下遺恨。
此時,大安京都歸塵院內,熱鬧非凡。不但參戰的眾將軍都雲集於此,連賢王劉秉與耿占秋也前來加入了酒局。若是其他大人敢這麽做,至少要定個結黨營私之罪。但是現在的林奇,巴不得讓天下人都知道此事。
方宏端著酒杯站起身,雖說他剛接手城外大軍,但今日這個場他必須要來。就憑林奇在大殿之上替他說的那番話,方宏心存感激,說什麽也要敬上一杯。
“軍師大人,方某在軍中多有得罪,回京之後一直沒有機會與軍師大人好好的賠個罪。今日我就罰酒一杯,還望軍師大人不要計較在下在軍中之時的莽撞。”
林奇笑著擺了擺手,“老方,這就是你的不對了,聽著好像咱們之間有啥恩怨似的。來,恭喜你再次執掌西山大營,咱們幹一杯。”
方宏也爽快的沒再多說什麽,兩人一飲而盡。耿占秋默默的看著,心說林奇這家夥在軍中的威望確實不一般。這可不是空口白牙套近乎就能拉攏,林奇可是憑著赫赫戰功與卓越的指揮才能贏得了眾人的信任。即便大家都知道參加此局很可能會給自己帶來嚴重後果,但沒有一個參戰將軍找借口而不來的。就憑這一點,恐怕整個大安也沒人能夠做得到。
酒過三巡,林奇給褚斌遞了個眼神,兩人悄悄來到了內室。房門一關,林奇問道。
“怎麽,拿到皇宗的城防令牌了嗎?”
“拿到了,誠王殿下還稱讚了我幾句,並沒有阻攔之意。”
林奇點了點頭,“別忘了城防大營與咱們作戰參謀部有過節,誠王那老家夥這麽放心,應該是覺得你掌控不了城防大營。”
褚斌也擔心的說道,“大人,恐怕短期之內,末將確實掌控不住。”
林奇笑了笑,“咱不求全盤掌控,但必須抓住重點。所以說,你得帶幾個人過去。按照兵製,大營主將可帶一位參將兩位統領隨行。統領人選你可在沈劍鋒所部甄選,至於參將我來給你推薦一個人,他叫欒平義,以前是虛郡守備,那是自己人。剛才我已經跟李占錫說了,明日一早他的調令就到城防大營。”
褚斌眼神一亮,“太好了,我正琢磨著帶誰去呢。”
林奇欣慰的笑了笑,有欒平義加上兩位統領,褚斌至少可以掌控五千人馬,這對林奇來說足夠了。
林奇正要叮囑褚斌去了之後要注意的人,就聽房門外廖倉輕聲說道。
“府主~誠王殿下與慶溫侯來了。”
林奇不禁一愣,心說他們來湊什麽熱鬧,這不明擺著要給劉軻上眼藥嗎。林奇皺了皺眉頭,無奈的打開了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