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一節 君威不可逆
大安京都,朝臣們沒人知道帝君劉軻夜訪過歸塵院。但是消息,卻很快傳到了慶溫侯的耳朵裏。
慶溫侯震驚之餘,心中卻也坦然接受。既然李智心向劉軻,他知道林奇自然不能再歸於他的麾下。就算是林奇效忠了劉軻,對於慶溫侯來說也沒什麽,大安帝國是劉氏江山,不臣服於皇宗,連劉軻都變成了外人,更別說是區區一介朝臣。現在慶溫侯最關注的,就是凱旋將士的封賞大典,他知道劉軻會借助這次冊封大典,開啟向皇宗開戰的宣言。
大安兵馬‘凱旋’回歸,帝王的封賞大典卻推遲到現在,這也是大安帝國有史以來的第一次。為了顯示大典的隆重,在京的卸任遺老全部被邀請到場。
皇家校場之內,文武百官各自站在班列之中,連病重在家的老相國潘準,出現在了慶典之上。大元帥李智,自回京之後就沒離開過皇宮,此時的李智身披帥甲,威風凜凜的站在諸將之前。但令人奇怪的是,身為護國大軍師的林奇,直至慶典開始也沒有現身。
碧霄閣之中,當慶溫侯得知林奇沒有參加冊封大典,也不禁為之一愣。
“林奇沒有去?不應該啊,如此盛景不去錦上添花,這林奇~難道還有其它意圖?”
慶溫侯眉頭緊鎖,他有些看不透這林奇與劉軻之間,到底形成了什麽樣的關係?按說李智效忠了劉軻之後,林奇身為大軍師,更應該去參加冊封大典,彰顯君臣一心展現出帝君至高無上的威嚴。林奇的缺席,不但會引起世人的猜測,連慶溫侯也迷惑不解。
慶溫侯想了想,忽然問道,“可查明劉軻與林奇,到底談了些什麽?”
何芳華謹慎的搖了搖頭,“劉軻此次出行很謹慎,隻帶了影衛,連侯德貴也隻是等他回宮之後才得知消息。奴婢已經啟動最深層的伏者,談話的具體內容,恐怕除了他們二人,外人無法得知。”
慶溫侯冷笑一聲,“也沒什麽,最壞也不過就是沆瀣一氣與我皇宗對抗。隻是林奇這小子行事怪異,卻有些出乎本侯的意料。”
慶溫侯的心境漸漸沉穩下來,他現在是不管對方萬變,他隻需對應一變。萬變不離其中,在絕對實力麵前,任何虛假的變化都是無用之舉。
此時,歸塵院內,林奇也並非清閑無聊。藏書閣之中,林奇口述鄭成執筆,並加蓋了賢王印記,給秋水城信王劉恒寫了一封書信。
看著鄭成小心的裝好書信,林奇叮囑道,“老鄭,此信必須由李達親手轉交給信王。一路保重,辛苦你了。”
鄭成看了看林奇與賢王劉秉,沉聲說道,“劉峰等人與我同行,院子裏的護衛高手減少了不少,府主也多加小心。按照行程,快馬加鞭的話,二十多天之後我們就能返回。”
“不必這麽著急,京都這邊我盡量保持安穩,信王那邊要是有什麽變化立即飛羽告知。”
“明白!”
鄭成答應了一聲,出行的行禮早已收拾完畢。林奇與賢王陪同鄭成走出了藏書閣,二人親自送鄭成上車,在劉峰等人的護送之下,從後門悄悄離開了歸塵院。
鄭成一走,賢王劉秉有些擔心的問道,“林奇,信王叔他~會接受你我的建議嗎?”
林奇看了劉秉一眼,一邊向前廳走著一邊說道,“誠王舊部蠢蠢欲動,南部七州又是養活我大安的魚米之鄉。若沒有信王的震懾,劉軻就算贏得京都,也輸了天下。”
“那信王叔憑什麽聽你的,別忘了身為親王,自列皇宗尊長,他也是皇宗核心。”
林奇笑道,“你不也是親王,也是皇宗核心,不同樣也效忠劉軻嗎。”
“放屁,本王支持的是天下大義,小七還不配本王效忠。”
林奇停下了腳步,看著劉秉認真的說道,“皇老四,別看你不是什麽好人,但就這點好,心中存有道義二字。要不然,當初我也不會想方設法給你弄了一柄金鐧了。”林奇說完,繼續向前走去。
劉秉微微一愣,“不是,你等會,老子怎麽就不是好人了~。”
“在天下人眼裏,你劉秉懶散放蕩好色成性,這要是好人,上哪說理去。”
兩人笑罵著來到了前廳,劉秉卻一拉林奇,“不開玩笑了,你倒是給我說說,為何覺得信王叔會聽你的?”
看著劉秉認真的樣子,林奇沒再逗他,“當初我是要讓信王覺得我林奇有謀逆的跡象,那樣的話他會告知皇宗,以先對付我為重。畢竟信王姓劉,還不想讓大安江山變成林家的天下。但是現在不同了,信王得知我要全力支持劉軻,扶保帝王社稷,並承諾說服帝君秋水城世襲三世。想必信王衡量輕重之後,會答應下來。”
“憑什麽?”劉秉心說信王又不是傻子,與皇宗聯手更換帝君之後,他獲得的肯定比林奇書信上的多。
林奇麵容一肅,“憑什麽?就憑我林奇率領二十萬將士在秋水城流下的鮮血,憑那些埋在秋水城的忠魂鐵骨,信王若是與我為敵,秋水城的百姓絕不答應。失去了民心,隻需閆吉山率領千騎兵馬,我林奇保證,就能輕易把我林字大旗插在秋水城城頭之上。”
賢王劉秉身軀一顫,鄭重的點了點頭,“不錯,你是秋水城的無冕之王,信王領地的黎民百姓,他們支持你。”
林奇拍了拍劉秉的臂膀,“其實關鍵還是在信王,秋水城剛剛重建,信王更不希望天下大亂。正是基於這一點,我覺得信王為了秋水城的百姓,會站在大義的一方。劉秉,你與信王很像,你們二人雖然精明,卻都沒有稱霸帝王之心。”
劉秉一撇嘴,“精明?在你小子麵前,本王就他媽是個傻子。走吧,去皇家校場。”
“去那幹嘛?”
劉秉一怔,“林奇,你不會真的不去參加冊封大典吧?”
林奇二話不說邁步走進大廳,“當然不去,日頭高曬,站在下麵跟個傻子似的聽劉軻吹牛逼,腦子進水的才去。”
“臥槽,你他媽到底是個良臣還是個奸妄。”
劉秉罵罵咧咧的跟了進來,林奇既然不去,他也懶得過去。況且劉秉身屬皇宗,本身就沒有收到邀請。
二人坐在客廳之中,劉秉無聊的問道,“林奇,你說我大安朝製,到底好不好?”
林奇端著茶杯,“也算不錯,不像我記憶中的那些王朝,光是朝堂衙門就琳琅滿目,與遇到事就互相推諉。大安朝製就是六部為主,繁衍出旁支衙門,有事情帝君直接召集六部即可,誰的責任誰擔當,倒也精簡。”
劉秉撇著嘴看了看林奇,他才不相信林奇的鬼話。劉秉微微一探身,問道,“林奇,劉軻~真的答應你了?”
林奇猶豫了一下,點頭道,“答應了,不然我會帶著家眷一走了之。”
“怯,說的容易,你走到了嗎?”
“二虎相爭之時,誰也不願意再去招惹身邊的一頭餓狼。隻可惜,嶽丈又把我留在了京都。”
劉秉微微向後一靠,“李智是在為你著想,私自離開,與帝君恩賜那可是天壤之別。”
“恩賜?”林奇哼了一聲,“這可是我林奇用命換來的,不是誰的恩賜。”
兩人正說著,就看到管家盧繼文匆匆走了進來,“府主,賢王殿下,慶溫侯到了府門外。”
“慶溫侯?”劉秉吃驚的站起身。
林奇也是眉頭一皺,“這老家夥,看來也是坐不住了。打開中門,有請!”
林奇向劉秉暗示了一眼,兩個人一同向外走去。林奇知道慶溫侯這一次來歸塵院,恐怕是要把話挑明了。
這一刻,大安皇家校場之內,劉軻振奮人心的演說,群臣們熱情高漲,眾將軍更是群情激昂。別看大多數將軍已經提前就職就位,但帝王正式的冊封賞賜,那可是光宗耀祖的一件大事。多少年來,曆代君王都沒完成的伐北大業,如今在他們這一代手中完成,不管將來如何,終究要記載入大安史冊的榮譽榜之上。
冊封完群臣,大元帥李智雙手推舉帥印,單膝跪地,“臣~李智,不負陛下所托,完成伐北大業。如今大軍凱旋歸來,臣~校場複命,歸還帥印!”
劉軻威嚴的看著李智,高聲說道,“國公大人平身。”
侯德貴一看,躬身一溜小跑,小心的接了過來。劉軻看著久違的軍中至寶,心中更是感慨萬千。但令人震驚的是,劉軻卻麵對群臣說道。
“諸位愛卿,諸位將軍,按照我大安兵製,大軍歸來之後,自當複命歸還帥印。但是朕知道大軍歸來,還需重整軍務總結經驗。朕操勞天下無法分身,所以朕決定~此帥印,依然留在國公手中,替朕重整軍務,壯我軍威!”
劉軻話音一落,頓時校場內一片嘩然。李智畢竟年事已高,況且李占錫已經執掌了兵部,李家若是再執掌帥印,那這天下兵馬如同是李家私軍了,完全違背了兵製避嫌條例。就算帝君劉軻再怎麽信任,這樣做也會留下把柄,甚至會遭到皇宗以聖祖訓駁回。
李智回頭看了校場內的眾臣工一眼,對著劉軻一抱拳,“陛下,臣陽城大病之中體虛年邁,恐怕無法勝任陛下重托。再者說,犬子上任兵部,老臣理當避嫌。”
劉軻同樣威嚴的掃了一眼群臣,喧嘩聲頓時壓製下來。劉軻目光看向了老相國潘準,“老大人,朕問你,一國之君,可有此權利?”
相國潘準邁步走了出來,雙手執禮,高聲喊道,“陛下乃一國之君至尊無上,天無二日,普天之下無所不從。君之威嚴,不可悖逆!”
劉軻滿意的點了點頭,高聲問道,“諸位愛卿,可有不同意見?”
群臣們誰都不傻,知道帝君劉軻這是威逼眾臣表態。呼啦一下,校場之內文武百官全部下跪,齊聲喊道。
“君之威嚴,不可悖逆!”
劉軻上前走了一步,身姿挺拔,雙手微微抬起,“眾愛卿~平身!”
劉軻此舉就是要正告天下,他才是大安帝國的至尊,即便是違背了祖製,任何人也不可悖逆帝君威嚴。
群臣們心中明了,都以為李智會借坡下驢重新接掌帥印。沒想到,接下來君臣二人的一番對話,才真正震驚了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