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二節 冷血震懾
大安皇宮,戶部尚書耿占秋一溜小跑來到禦書房。當他把這一消息告知劉軻,劉軻也吃驚的問道。
“這是~葉十三殺的?”
“陛下,目前詳細情況還不得知。我已經命監天院急報,務必把詳情馬上傳遞回來。要真是葉十三為了報複殺了趙安,此事恐怕有些麻煩,那樣的話會激起天下府衙的憤怒。畢竟趙安身為州府大員,沒有合適的理由,葉十三即便身為陛下親使,這也犯下了大錯。”耿占秋擔心的說道。
劉軻氣憤的錘了一下禦案,“這件事葉十三還真能幹得出來,殺人對他來說跟吃飯一樣,但沒有證據就殺了趙安,朕可無法向天下人交代。”
君臣二人正在著急之時,侯德貴來報,“主子,賢王殿下求見。”
“劉秉?宣!”
劉軻知道劉秉這時候來,肯定是林奇那邊有事。果不其然,劉秉剛進來,就急匆匆的說道。
“陛下,鞠陽洲趙安被人刺殺,你可知道了?”
“你來的正好,朕也是剛得知。四皇兄,林奇那邊有什麽消息?”
“林奇在國公府不方便離開,他知道陛下肯定會心急,所以讓我跑這一趟。林奇說了,趙安的死與葉十三無關,恐怕與葉十三遇襲一樣,都是同一人所為。”
劉秉趕忙向帝君劉軻解釋一番,林奇那邊也是剛收到鄭成傳來的消息,雖然不是很詳細,卻告知趙安的死與十三無關。別看林奇早就認為十三會殺了趙安立威,但畢竟要有個合適的理由。無緣無故的擊殺了州府大員,這裏麵的學問可就大了。所以林奇讓劉秉趕緊來稟報一聲,讓劉軻稍安勿躁。
“四皇兄,如今趙安一死,恐怕葉十三也很難洗脫幹係,林奇那邊該如何對應?”劉軻問道。
劉秉把手中金鐧往禦案上一放,“陛下,林奇說了,如今鞠陽洲大聚城,都知道葉十三遇襲重傷不能下床,這倒是洗脫了葉十三行刺的嫌疑。
不過,趙安一死,這鞠陽洲州府大員的權利落到誰手,恐怕要有一番爭奪。林奇已經做了兩手準備,一是命葉十三務必掌控州府的實際行政大權,畢竟他是帝君親使,有暫時掌管的權利。另外,為了防止出現意外,林奇也向信王叔傳了一封急報,他想請信王叔出麵,暫時壓製住鞠陽洲的各方皇族。”
帝君劉軻聽罷,苦澀的搖了搖頭,“身為一國之君,竟然連一個州官的任命還要與皇宗爭奪,真不知道我等百年之後,列祖列宗會怎麽怒斥這群無能之輩。”
劉軻心中哀歎,他知道若是自己退讓一步,大安的天下也不會變成如今的局麵。但是身為帝君,劉軻覺得自己有義務為子孫後世,把壓在君王頭頂上的這座大山給搬下來。孔讚與林奇都說過,君王不強天下遭殃,劉軻雖然不是最強勢的君王,他卻要做個敢為天下先的君主。亂一時可保世世太平,多嚴重的後果劉軻也願意承受。
大安京都碧霄閣,此時的慶溫侯可比劉軻更為心急。當初他把趙安放在鞠陽洲,也沒想到有朝一日會起到如此巨大的作用。如今趙安一死,慶溫侯知道身在暗處的何芳華根本無力掌控大局。畢竟何芳華沒有正式的官身,一旦讓鞠陽洲的行政大權落入葉十三之手,那後果不堪設想。更讓慶溫侯惱怒的是,趙安的死亡徹底打亂了他的計劃,秘密起兵之事隻能暫時壓後。
慶溫侯當即命七月姑娘急報何芳華,讓她去鞠陽洲玉寒山去找延慶侯爺的第七子劉述。當年延慶侯執掌宗祠之時,與慶溫侯聯手在南部七州布下了很多暗手。如今的局麵,慶溫侯覺得也隻有劉述親自出馬,才能壓製住大局。
這位延慶侯爺的第七子劉述,早年由於腿疾落下了病根,被先帝劉創冊封男爵,在鞠陽洲玉寒山安養。別看劉述很少過問鞠陽洲的政務,但他卻是鞠陽洲真正的無冕之王。即便推行新政之時,不管是州府大員還是朝堂政要,都刻意避開了玉寒山,不敢打擾這位皇室爵爺的清靜。
京都譽國公府,老帥李智還沉浸在哀傷之中,但他知道鞠陽洲那邊非常重要,得知十三與州府趙安前後都遇到襲擊,李智也不禁為林奇擔心起來。
李智支撐著坐在床榻之上,蒼暮的眼神看著林奇,“賢婿,國事為重,這邊有管家魏成招呼著,你不必太操勞。那趙安雖說隻是個不入流的小角色,但他的身份與死亡的時機,卻足以引起天下大亂。”
說到這,李智喘息了幾下,接著說道,“我與那慶溫侯相交了幾十年,這位皇宗的大輩可不簡單。賢婿,即便你手中握有天下兵馬帥印,但京都內外的兵馬,他們未必能聽從你的調令。為父到覺得,鞠陽洲那邊是重點,但更要注意的是京都這邊的兵馬動向。”
林奇心情沉重的點了點頭,“是啊,鞠陽洲一旦壓製不住,以十三的脾氣性格定會走極端。天下一旦大亂,慶溫侯很可能會先發製人控製住京都。或者說,他會拉走一部分兵馬,保護皇宗撤離京都。但不管哪一樣,我林奇都不能讓他得逞。控製京都就不用說了,這是咱們的立命之所。而皇宗一旦脫離京都,必然會另起爐灶建立朝堂,到時候與各地皇族遙呼相應,那咱們可就徹底的失敗了。”
“賢婿,鞠陽洲那邊,你覺得信王能動身嗎?”李智擔心的看著林奇。
林奇苦澀的搖了搖頭,“信王劉恒有自己的打算,雖說他暫時偏向咱們一方,但信王明顯的是想兩麵通吃,不管誰勝誰負,他都可以立於不敗之地。”
李智感歎道,“南部七州富饒之地,皇室的支脈眾多,要是沒有信王去震懾,恐怕葉十三~也隻能暫時撤回。賢婿啊,帝君與皇宗之爭,說白了還是他們劉氏皇家自己內部的事。誰壓製住了誰,都改變不了大安江山依然姓劉。所以說,一定要告誡十三,切不可一時衝動擊殺皇室宗人。帝君與皇宗早晚會平息下來,但是擊殺皇室宗族,這個滅族之罪卻要背負一輩子。”
林奇明白李智的好意,如今的李智已經不複當年之勇,喪妻之痛讓他失去了鬥誌,他甚至不願意再看到大安的亂局。哪怕劉軻是他的親外孫,此時的李智也想讓劉軻退讓一步,以便大安亂局盡快恢複到以前的局麵。但李智卻沒有理解到林奇的難處,這一局一旦落敗,不管林奇手中握有多大的特赦,慶溫侯也不會再讓他活著。
林奇知道自己已經沒有了退路,哪怕他帶著兄弟們逃離京都,也會引來無盡的追殺。現在可不是以前,如果沒有皇家獵場的對決,或許慶溫侯不會對他斬盡殺絕。皇家獵場之後,林奇已經成為慶溫侯的私敵,他們之間必決生死。
就在京都各方都在調派高人前往鞠陽洲之際,此時身在大聚城的葉十三,帶著‘重傷’之軀,來到了府衙。葉十三以帝君親使的身份,安撫了趙安遺孀等人。緊接著,葉十三召集州府官員全部雲集在府衙大堂。
在眾人的矚目之下,葉十三當即宣布讓琅安暫時接替趙安,擔任鞠陽洲州府大員。雖說隻是暫時接替,但葉十三如此霸道的任命,頓時引起眾人的反抗。琅安原本隻是鞠陽洲豐都城內糧倉的司衙官,而且是犯錯之後被貶之人。如今一躍成了這幫州府大員的頂頭上司,他們當然不願意。
葉十三麵帶冷笑看著眾人,等這群人吵吵的差不多了,葉十三這才說道。
“諸位,本大人這可不是與你們商議,而是讓你們聽命行事。誰有不同意見可以上奏朝堂,但誰敢不從者,那就別怪本大人不客氣了。”
州府主薄韓曲生不滿的看了葉十三一眼,身為鞠陽洲的二把手,按說趙安一死,臨時主掌大權的也應該是他這位州府主薄大人。琅安算什麽東西,居然敢爬到他的頭上撒野。不過韓曲生也聽說過葉十三的厲害,他可不想觸及這個煞星的黴頭。
韓曲生悄悄給州府通判吳卓舉遞了個眼神,吳卓舉早已心中不滿,當即站出來說道。
“葉大人,按說您是陛下親使,下官不該冒犯。但此事有違朝製,就算暫時接替也應該是主薄韓大人。琅安算什麽東西,他也配坐在大堂高位?再者說,如今宗令已下,我等州府官員到底聽誰的還不一定,豈能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吳卓舉話音一落,頓時迎了一片叫好聲。在這群人眼裏法不責眾,更別說如今大安帝國有了兩個朝堂。若是葉十三還以帝君親使的身份壓人,那就別怪他們這些人不給麵子。
站在葉十三身旁的琅安麵如赭色,但是眼神之中卻毫無退卻之意。琅安心說吳卓舉你這混蛋,還真不知道招惹了誰,葉十三這位爺別看年紀不大,卻是敢橫行京都兩宮的猛人。別說區區一個鞠陽洲,即便慶溫侯與誠王也的給葉十三幾分薄麵。
果不其然,葉十三冷笑的看著吳卓舉,“你剛才說什麽?聽誰的還不一定?難道大安帝國換了帝君?吳卓舉,就憑你剛才對陛下的不敬,本大人就可以治你死罪。現在本大人再問你一句,你可聽從琅大人的政令?”
不知死活的吳卓舉,依然高挺著胸膛,“葉大人,你敢說皇宗的聖祖令,不如朝堂的政令嗎?讓本官聽從琅安的政令,那好,請葉大人把皇宗或者吏部的任命拿來。否則,本官與諸位同仁可不敢亂認州府,這才是死罪。”
葉十三嘴角彎起了一道詭異的笑容,“給了你機會,你非得想死,那本大人就成全了你。來人,把這家夥給本大人當場斬首。”
站在府衙門口的欒平義大喝一聲,“得令!”
主薄韓曲生臉色一變,還沒等他求情,就聽吳卓舉不屑的說道,“你敢!本大人再怎麽說也是堂堂的朝堂官員,你憑什麽殺我。”
葉十三嘴角一撇,目光凶狠的看著眾人,“那本大人就再加一條,查抄府邸,滿門抄斬!”
葉十三知道不下點重手根本震懾不住這幫家夥,若是連他們都敢抗拒,那還如何對應接下來的局麵。
吳卓舉終於開始驚慌,但為時已晚,葉十三正好要找人立威,雖然有濫殺無辜之嫌,卻也是無奈之舉。
主薄韓曲生知道自己再不出麵不行了,一旦吳卓舉被斬殺,他知道這幫府衙官員將沒人再敢與葉十三對抗。就在韓曲生拱手執禮剛要求情之時,葉十三卻提前打斷道。
“誰敢求情,與之同罪。若是滿堂之人都求情,那我葉十三就讓這大聚城血流成河,看看其它州府還敢不敢與本大人對抗!”
葉十三話音一落,欒平義已經來到吳卓舉的身後,抽出腰刀‘噗’的一聲,一道血紅噴射出來!